《猎师记》喜鹊

20、只见熔岩浆中盛开出朵朵黑莲花。

　　只见熔岩浆中盛开出朵朵黑莲花。
　　一个人影凝聚于黑莲上：“司命星君，真是许久不见。”
　　“圣灵魔君？”周华衍眸光一冷。
　　圣灵魔君？尔尔不记得妖界有这一号人物？
　　“上次仙魔大战你将本君打成重伤，蛰伏于这两位乐官琴音之中如斯之久，未想到本神君重见天日的这天运气竟然这么好？”人影终于凝聚成形，黑斗篷，斜飞入鬓的眉头，面容带着几分英气，只可惜薄唇呈一派乌紫色，他的目光转向尔尔，“想不到，真想不到。司命星君，我还以为你此生永不再收徒。这个徒弟什么来头，妖界圣女？你是打算用她来炼丹，又或是如红——”
　　话未说完，“红莲”便光箭一般射向圣灵魔君。
　　圣灵魔君立时化作一团微弱红火，瞬间躲过箭势，却宛如轨道不定的彗星般拖着长尾巴朝他们游弋过来。
　　那团火时而消失时而在另一个地方显现，实在太过于诡异。
　　尔尔抓紧了周华衍的衣袖。
　　周华衍抬起双手结成一印，一朵巨大雪莲自他身后冉冉而升，带着清冷凌冽的檀香，赤色熔岩从花瓣缝隙中滴下，微微摇曳的雪白花瓣带来丝丝凉意。
　　“守。”
　　雪莲发出光芒，幻化为无数尊小雪莲花，组成一个网阵守护于莲花座四周，只见一团红色火焰迎面扑来，尔尔后退一步，在红色火焰触到莲花的瞬间只听“哧——”一声，火焰瞬时消失不见。
　　“杀。”周华衍声音温和，语气中却带着冷意，“红莲”从他袖中蹿了出去。
　　尔尔只来得及看到蓝光如箭矢般在雪莲阵边外几乎无所不在地飞舞。
　　接着便传来一声闷哼。
　　周华衍挥袖，雪莲阵骤停。
　　只见离他们不远的一朵黑莲上，圣灵神君一手捂着胸膛，冷声道：“上次一役，最厉害的那招还未叫你见识，如今算是有机会。。。。。”
　　圣灵神君身躯一晃，蓦然出现三头六臂，分别持着剑、锤、刀等几种武器。
　　“待在这儿。”周华衍一手握住“红莲”，在白莲上结了个结界，一跃飞出。
　　尔尔只见得那冰蓝光束翻飞缭乱，与几种不同兵器交织碰撞在一起，一动一静撞出无形气圈，叫火热的熔岩岩浆如同水面一般波浪翻腾。
　　说来也奇怪，无论岩浆如何翻腾，尔尔身处的莲花座竟稳如泰山。
　　她被光束晃得眼花缭乱看不清他们如何动作，但却感觉到即便那叫什么圣灵神君的即便三头六臂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所以尔尔很安心。
　　不久果然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三道热浪打来，连尔尔的莲花座也抖了一抖。
　　只听圣灵神君道：“即便我赢不了你，也有办法让你和我一同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尔尔只见天空上又升起一束邪乎的红色火团。
　　只见上方天空乌云滚滚，无数把光剑悬在上空，密集如玉。
　　而红火团瞬间衍化为千千万万个火团，将他们包围其中。
　　这阵势很霸气。
　　周华衍转身落回莲花座，盘身坐下。
　　云袖轻拂，一张琴横于膝上。
　　“难道想用你那张破琴来抵挡我的灭世？——司命星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一阵狂笑之后道，“受死吧——”
　　万剑齐齐坠下，无数火团向白莲座袭来。
　　尔尔看向周华衍，余光看到了头顶即将将他们扎成刺猬的光剑，和周华衍身侧即将抵达的火团。
　　尔尔贴近周华衍：“师傅——我就靠你了。”
　　周华衍伸出五指，轻轻拨动一个弦音。
　　“嗡——”如水纹般韵味悠长之声荡开，响彻天地。
　　这声音与尔尔以往听到的琴音都不同。
　　她仿佛看到无数菩提花纷纷扬扬，自面前落下。
　　又仿佛看到面前一条浩浩荡荡的宽阔长河，延伸至无边天际。
　　悠悠浩淼，仿佛天地五行，宙宇星辰，都在这一声中。
　　一束金色火芒从古琴中央升起，幻化为一个巨大光罩。
　　金色光罩如同无物一般荡漾开去，与光剑火团接触之时，两者纷纷化为粉末。
　　四面八方的声音带了一丝沉痛的哀鸣：“你、你如何能修炼至这一层？”
　　周华衍淡声说：“前些日子与佛祖如来秉灯长谈，是以于佛家心境层级，也略略了然一二。”
　　“略略了然一二？”那声音一声长咳，终于在黑莲上再度幻化为一个人形，从脚处却开始化为粉末，“若你略略了然一二都能参透心灯佛火。。。。。。”
　　周华衍拂袖将琴收回，一双浅褐眼瞳平静无绪：“你永不是我对手。记住这一点。”
　　圣灵神君神色一顿，继而微微一笑：“罢了，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斗了这么大半晌，其实心里一直在想一个人，你在想，她会不会出现？”
　　周华衍拂袖收回阵法，没有答话。
　　“别装了。”圣灵神君唇角笑意扩大，“我的女儿的确就在这里，如你所愿。”
　　岩浆上黑莲片片风化成粉末，而一朵巨大的花骨朵缓缓冲破灼热的岩浆，漂浮于熔岩表面。
　　白莲瓣上遍布丝丝红色晶莹血脉，花瓣缓缓绽开同时，血脉中的红晕染开来。
　　红莲盛开，鲜妍似血。
　　尔尔惊道：“好大一朵红莲！”
　　红莲？！话甫出口尔尔便觉得不妥。
　　这不是那柄酷帅长枪的名字？
　　奇异的是，周华衍面上神色竟然微怔了一下。
　　向来如寂静落雪般的眼中升出一丝幽幽跳动的焰火。
　　渴望着，倾诉着，仿佛要说什么。
　　像是被阴云遮住，或明或暗，快要下场暴雪。
　　那种复杂意味，尔尔看不懂。
　　心却莫名狠狠一揪。
　　然后又慢悠悠地下沉。
　　艳如血的红莲中升出一个身着红装窈窕女子的身形。
　　她拿袖子半遮着脸，妩媚凤目瞧向他：“天雪池旁我们一同种下的冰晶花，开得可好？”
　　周华衍微俯首，几缕黑发垂了下来，落在琴弦上：“很好。”
　　这姿态既郑重又轻浮，既慵懒娴雅又十分做作。
　　尔尔想，原来那蓝色冰晶是他们一同种下的。
　　心底涌起一丝酸涩。
　　女子好似调皮一般眨着一双凤眼，语气调皮地反问一句：“哦？”
　　周华衍柔声含笑：“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