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影社》衔枚

7、开山初祭

　　老者落定的同时，少年也旋即落定，收起巨大的翅膀，但仅仅只是一眼，书雁少年竟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看着炽鷃的眼睛。
　　“这么盯着人看，甚是无礼！”老头拿木杖作势重锤了一下少年。
　　炽鷃拿着折扇捂住红唇，转过脸去，稳了稳云色的情绪后合拢折扇，双手合握后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这等雕虫小技自然是瞒不过前辈的，前辈在此，小辈并非有意诓骗，实因女儿之身诸事不便，适才用了这小小咒术，瞒过大多数凡人的眼，还望前辈和小哥能够替在下保密。”
　　“这咒术虽容易，但你却也算施得高明，想必老夫该是第一人识破的。”老头头也不回，大剌剌的回话。
　　“老头，你也这般无礼，人家向你施礼，你却不答。”
　　“你懂什么，这么一个小辈礼，我当得起！”老头看了一眼炽鷃道，“别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我这不成器的小子想要与你结识，不想他雌雄莫辨，乱了常理，才出此下策，你还是快快收起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吧。”
　　炽鷃此时行的仍是男子的大礼，听完老者的话，便朱唇含笑，直起腰来，手中折扇瞬间打开来向外翻转，一股清风原原本本还了回去，分毫不差，轻轻扬起书雁少年的发丝，随即，脸上的容颜又霎时间雌雄莫辨起来。完毕，炽鷃仍将折扇收回，如之前一般掩住红唇，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飘逸灵动。
　　“神明大人，我拔得了头筹！”第一个跑回来的是一只小小的黄鼠狼山精，看他年岁尚幼，精敏异常，一张圆圆的粉扑扑的小脸上挂着满是期待的笑容，小小的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尚还没有退去，随着不同的情绪微微动着，煞是可爱。
　　炽鷃闻声低头看时，正好与那小黄鼠狼山精相望：“你个儿小，腿又快，自是抢得到这个头筹的，来吧，伸出手来！”
　　小黄鼠狼山精满心欢喜的伸出一只嫩生生的手来，小耳朵和尾巴因为兴奋都不由得竖了起来。
　　炽鷃自袖中取出一截红绸，为小黄鼠狼山精绑在手腕上，顺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汗渍，温和地道：“谢谢你为山林所做的一切！今年，你也要好好成长才是，我等着你长大，一起保护山林哦～”
　　“我可以吗？”小黄鼠狼山精眼中精光闪闪。
　　“当然可以！”炽鷃从腰带内取出一个红色香囊，那是开山祭头筹者的奖励，为山神亲手缝制，香味经久不散，一年之内，可凭此出席山中各类活动，均会被奉为上宾，“呐，这是你该得的奖励哦～可要收好了。”
　　小黄鼠狼山精高兴得放在鼻尖闻了又闻，脸上挂着甜甜的暖人心的笑容：“嗯，谢谢神明大人！”
　　小黄鼠狼山精一副小孩子心性，抱着这香囊闻了好久，看了好久，最后才认认真真地系在了腰间。
　　说话的当儿，外出讨彩的妖怪们陆陆续续回来了，看到头筹已有人选，心中有些沮丧，但见炽鷃温和笑容、小黄鼠狼山精高兴异常，便也开心起来，纷纷举起小黄鼠狼山精抛接起来。小黄鼠狼山精咯咯咯笑着，笑声清脆，受了感染，炽鷃便也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了白而齐的牙。
　　太长的时间，让妖怪总不会那么心急的，反正，一切的一切明年转眼又会来的啊，所以，慢慢来，慢慢来，他们总会这么想。
　　“那老头儿也太无礼了！”祭祀结束后，云色还有些气呼呼。
　　“算了，规规矩矩的日子过得久了，还蛮羡慕这样随着性子来的人，随他去吧。”
　　“要是在那人面前，又要被说没规矩了。”
　　“哈，在他们眼中，我估计也是这么个依着性子乱来的家伙啊。”
　　虽是自嘲，但心中一些不愿多提的酸楚还是浮了出来，虽然自是不会表现出来，但在脸上，却也遮挡不住的添了几丝淡漠神色。
　　云色自觉失语，暗暗告诫自己不该提起那些人那些事，就默默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炽鷃换上了平时所穿的白色单衣便服，头发束起来，恢复了一幅妖娆公子哥的模样，依旧斜斜地慵懒地靠在回廊下。
　　“那家伙怎么办？”
　　炽鷃不用抬头也感受得到高高树干之上的少年灼灼的目光：“随他去吧。”
　　“他还是这么毫不客气地无礼地看着你，总归让人有点火大啊！”
　　“反正你我又没有损失，这么贪婪地看着现在的我，受伤的，终归会是他自己啊。”
　　“神明大人！”钱匣小妖齐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山外有来访者求见。”
　　“咦？不应该是很清闲的神明生活么？”炽鷃这么想着的同时，微微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