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天师传 之二 霓裳公子》枫林火染

5、古国往事

　　灏希和暮然瞬间移形转移，元神回到了起初的地方，归位肉身。这天树林里晦明晦暗的，天快亮了。朝阳已经擦着天边了。暮然解除了结界的保护，扶起昏迷在地上的李华，他被妖气侵袭，昏死过去，但是在林子中躺了一宿，妖气慢慢散去，这会儿看上去像是没有大碍的了。果然精神大条的人不容易邪魔入体。

　　暮然轻轻摇着李华，他渐渐清醒，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他二人，他觉得头有点疼，清醒了一下，立刻惊慌失措的拉住暮然：“天师！妖怪！有妖怪！那个苏姑娘，他是妖怪啊！”

　　暮然点点，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李华虽然还是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他二人有些打趣的口气，心想这事情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他倒是个懂事的人，这事儿知道是了了便罢，多余的话他自然不敢多问，常年在将军府里做事，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但是他也隐约的明白，灏希和暮然是救了他一把的。不然他居然没被那个妖怪害死。

　　李华又驾着车，三人一起回了将军府。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到了府里，他二人稍作休息，便去了三小姐那里，三小姐依然昏沉沉的睡着，不省人事，手臂上的那血痕斑驳的“脸”似乎更加深刻更加明显了。阑珊为他们上了茶，刚要离去，却被暮然叫住。因为昨晚上他也和李华套了些话，李华觉得暮然听自来熟，便也愿意和他讲，原来，经常陪在三小姐左右的这个阑珊，和小姐的关系十分亲密，对她也是异常的衷心，三小姐经常出门夜会的事情，他自己本来也很迷惑，但是阑珊也警告过自己，不要追问太多，也不要乱嚼舌根子。在家仆的等级上，阑珊是要比他高的，他也只能唯命是从，但是想想，也觉得奇怪，如果只是一般的夜会，至于这样神秘吗？难不成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再加上每次，三小姐出门，阑珊都是跟着的。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暮然走过去，默默地看着她：“阑珊姑娘，你家小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是一天不如一天，我知道你自幼服侍她，情同姐妹，处处护着她的面子，但是，面子难道比人命还重要。”
　　阑珊有些动容，却欲言又止。

　　“老实说，我们去过霓裳夜阁，也见过了霓裳公子了，你心里应该都明白的，我知道，大家闺秀还没出阁，就天天在外面夜不归宿，实在不成体统，传出去，你家小姐的颜面尽失，比死了还痛苦，但是，事到如今，就当是把她当做你的亲人，你真的不想就她嘛？”

　　“我……”阑珊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本草莽之人，讲话不喜欢绕弯子，我只想说，你知道那块玉佩章吧？”

　　阑珊叹了口气，最终点点头，“我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的，既然如此，我也不放给两位实话说了。不错，我也见过霓裳公子，我也知道小姐每日出去是因为他，我还知道，小姐生的这个病，肯定和公子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之所以不说出来，一来是估计小姐的面子，不想事情声张，二来也是不忍心，我觉得小姐和公子是真心相爱的……”

　　“阑珊姑娘，如果霓裳公子真的爱你家小姐，就不会这样子差点害死她，就算他是真的爱上你家小姐，可是你也该明白，他是妖，三小姐是人，他们在一起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心里其实都明白的。”

　　她默默地，最终回身去闺房里翻了一阵子，拿出来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正是一块雪白的于是佩章，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还系着两股大红色的流苏穗子。阑珊递给了他们。

　　暮然皱起眉头：“又是这图案，凤凰飞天……”

　　灏希小心的收起来那佩章，又看了看暮然，“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查查这佩章的来历，你去查查哪些被禁锢的女子冤魂，看能否问出什么线索。”

　　暮然点点头，两人便分道扬镳了。

　　灏希踏着流云步，潜入深林，他站在半山的巨石上，午后的微风，带着一股绵绵的温热，有着慵懒闲逸的气息。垂在脸上，软软的，麻酥酥的，催人入眠。这一带的山，自盘古开天地时就有了，上古万年沉睡于此，集天地之灵气，是颇有灵性的。灏希集中精力闭上眼睛，淡淡的微风扬起了他的发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轻轻的念着咒语，听上去，像是一种轻软的呓语，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咒语，是用来呼唤天地的灵气的。渐渐地，他的身体散发出了温暖的金色的光芒。光芒淡淡的向深山散去，幻化成风。不一会儿，从深山里走出来一位老妇，面目慈祥，长长的白发拖地，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杖。

　　灏希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老人家，浅浅的作揖问候。而老者却上下打量他，“这位天师道行不凡，竟然还知道如此古老的咒语。”

　　不错，这位老妇就是这里的山神，山神是没有形态的，只是一种灵力的存在。这种咒语可以收集他们的灵气跟元神，使他形成人形的形态。

　　“弟子不才，惊扰您了。”

　　老妇摇摇头，“天师太言重了，有什么老身可以帮上忙的，请尽管说来听听。”

　　灏希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那白色的佩章。递给山神。老妇接过来，仔细翻看，“嗯，是上好的白玉石，是兰川玉。这种玉石，中原是没有，在遥远的南国。是来自南方的石头。不是我这里能有的。”

　　“南方？”

　　“不错，兰川流域。”

　　“兰川是哪里？外邦？”

　　“现在的兰川，已经归顺了现在的东土中原大国，但是早在百年前，他们是很多独立的小国家，其中最大，在过去的时代中延续时间最长的，就是女儿国了。”

　　“啊？听起来有点意思。”

　　“这女儿国，是由部落统一起来的。历代共有十二位女性国君。嗯，不会错的，你看着佩章的图案，是‘凤凰飞天’，女子在上，男子在下，这是母系王朝的特点。”

　　这么说来，这块佩章是出自于女儿国的。这位老山神在此已经生生不息的穿越了万年，看惯了更朝换代，看惯了春花秋月。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最后一朝的女帝也因为大势已去，最终归顺了男系国度。这个国家之后便彻底消失，至今。。。。。”老夫掐指算着，“好像有了快百年了。过去的事儿啊，太多了，老身还真有点记不清楚了。”

　　灏希点点头，作揖感谢老山神。并目送她离去。灏希心里想着，本来以为不过是一般的红尘野夫罢了，现在看来，这霓裳公子还大有来头的。难道他是女儿国的人，霓裳夜馆里的雕栏花纹，凤凰呈祥，看来他的冤魂带着这股怨气已经延续了上百年了。

　　“师兄！师兄！”

　　是暮然，他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原来你在这，害我好找。”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暮然缓了口气，皱起了眉头，“我啊，发现一个问题，目前为止被害死这二十六名女子，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但是，我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共同点让他们彼此有什么联系。”说着，他右手一挥，身边出想了幻像，一个个的红灯笼浮在身边，每个灯笼上都写着女子的名字。他指着一个个的名字：“周璧，周莹，丁玲，包玉儿……”

　　灏希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他也发现了。

　　“没错！这些女子，所有人的名字，都有‘玉’字，也包括了将军家的三小姐，三小姐的正名叫李城玺，名字中也有一个‘玉’字！“

　　灏希点点头，嗯，这便很多细节对上了。你还记得的，之前师父曾经说过，这李将军的姓氏并不是本家的，而是赐姓，前朝的帝王赐的皇室之姓，一般来说，皇室是高不可攀，不容侵犯的神圣，如果，只是一个将军的后人，就算战功再多，也不够资格被赐姓皇室，除非，这个家族的背景，很特别，比如自己本身也是皇室后裔。”

　　“哈？！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去翻过李氏将军的族谱和家族列传。我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来他们家历代，凡是女子，名字中都有‘玉’字，而他们家族的第一代侯爵，叫李乐平，竟然是个女子，很少罕见，女人经可以被封侯。并且婚配与前朝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后来的靖澜王，李幂。这个李乐平，名字也是被赐予的，而她的本名叫郁乐平。她姓氏‘郁’，这个姓氏，不是中原所有，而是出自于南国的部落。这个郁氏家族也就是后来统一了南方的，女儿国！”

　　暮然沉思了一会儿，“所以说，李将军的家族是曾经的女儿国皇室后裔？”

　　“很有可能！而且为了延续他们的血脉，以后的子女名字中都有有个‘玉’字，取原族姓氏‘郁’的谐音。”

　　暮然点点头，“这个解释很合理，因为我也查了周璧周莹姐妹，他们竟然也是李将军家的旁系庶出血亲，看来，那个冤魂就是盯上了他们李氏的家族了。这位霓裳公子看样子是个歌舞伎，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问过山神，霓裳公子的佩章应该是处于女儿国之物。”

　　“所以，你是说，他是女儿国的人？他和李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化为冤魂都不肯安息，还这样害人？！”

　　“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其实感觉的出来，这个冤魂因为怨念很深，有过百年的邪道，如今已经不那么好对付了。他能做到移形换影，下蛊咒控制花草生灵，竟然还能封锁人的灵魂，比起以往的冤鬼，这个可是邪气不浅，上次我们去他的霓裳夜馆，也感到了强烈的戾气，不容小觑。”

　　“那也是因为，他利用吸取那些女子们的精气而补充了他的法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他会彻底成魔。”

　　“嗯，师兄，我们怎么对付他？”

　　“看来，要搞清楚真相，我们还得借用三小姐一次。”

　　他二人对视一下，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