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心脏》杯中鲸

14、变故 （1）变故

　　（1）变故
　　胡寒不由得一惊，身体收得更紧了。
　　罗印眯着眼，良久不语。“咝”地抽了口气，这神态和他老婆颇为相似。
　　“你知道那天我遇到樊海，他对我说什么？”
　　胡寒摇摇头。
　　“他对我说，罗印啊，要不是师父的那本《红莲录》，你到现在也不可能混出名堂。”
　　“这话言重了，你道术的天赋是很好的。”胡寒说。
　　“呸！”罗印怒目圆瞪，“那孙子就是在侮辱我！我知道这本书是道士组织的通行证，但我自己也有努力对不对，我认识了那么多达官显贵，那么多的人脉，是这个乞丐一样的家伙能比的吗。”
　　说完，罗印睥睨了一眼胡寒，“我让手下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我从小没爹娘你是知道的，所有的都是靠我自己双手挣来的！”
　　“叔叔，我们只是要那本书，那本书对我们很重要。”刘雪柔忍不住说。
　　罗印没理会这个小女孩，他歪着脑袋，“师父，樊海其实说的对，这书是胡家一脉数百年的心血，在圈子里有着非同凡响的地位，这十年来，无数道士想要偷走这本书，我都替您保管的好好的……”
　　听到这句话，胡寒耸着的双肩放了下来，他似乎感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就让我继续保管吧。我付出了太多心血了，它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所有物了，我这么说您一定能理解。”罗印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是一种近乎抱歉的神情。但这表情又很快地消失，他端起茶具，二郎腿一翘，喝了起来。
　　胡寒思忖片刻，说道：“可如今云环城出现了一个恶鬼，专食人心，没有这本书里的道术，我怕是没办法收拾她……”
　　罗印将杯盖猛地盖上，陶瓷质地的茶杯发出了一声脆响，“不可能的！”他站了起来，“我这么客气招待你，就是敬你是我曾经的师父，你可别就赖上我了！”
　　刘雪柔愤怒不已，“你什么人啊，这东西本来就是胡寒的，现在是物归原主！”
　　“有你什么事儿！”罗印“啪”地打了刘雪柔一个耳光，雪柔的唇边溢出了血。胡寒一把冲上去，把罗印按倒在地，他两手掐着罗印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头愤怒的雄狮。
　　这突然的举动让刘雪柔也惊呆了，站在那边一动也不敢动。
　　“唔……”罗印嘴里咕囔着，接不上气。他只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明晃晃的，这欧式吊灯通体金色，太扎眼睛了，当初老婆不肯在上面挂这么个玩意，说是太大太重了，还是自己执意要求装上的。他现在意识模糊了，脑子里朦胧一片，血水，弧光，像是被浸入半个海面。他的左手在红木桌上摸寻着，可算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顺势朝胡寒的脑袋上一摔。“啪”，陶瓷茶杯碎裂，胡寒应声倒地，昏厥了过去。
　　刘雪柔奋力扑上前，“大叔，大叔你怎么了！大叔！”
　　靠在一边的罗印呼吸喘匀了，“神经病！臭要饭的……脑子有病！”他一连骂了几句脏话，同时用力地踹了两下胡寒的脑袋。看到胡寒还在喘气，他更用力地蹬了一下，胡寒半边脸上都是他鞋上的污泥。
　　“呸，”罗印朝胡寒头发上吐了口浓痰，“垃圾。”
　　刘雪柔赶忙拉起胡寒，她的鬓发黏附在脸上，腮边都是泪水。
　　保安听到打斗声赶来，罗印大手像蒲扇般地招了招，“保安，把他们拖出去！”
　　（2）美甲店
　　“怎样，新买的包，不错吧。”娜娜侧过脸，看着花知了。
　　美甲店内生意兴隆，娜娜，花知了以及另外两个女友四人一道过来做指甲。
　　“好看，那男人待你真好。”女友之一的小曼回答。
　　“嘻……瞧你这嘚瑟样，摊上个大老板，过得滋润起来啦。”
　　娜娜笑笑，“比你这专爱挑小鲜肉的强。”她说的是婷子，三十出头，交过的每个男友都比她年龄小，少则小两岁，多则差个八九岁。
　　她没正面回应，撇头对知了说，“知了啊，要我说你就有点傻。现在的年轻男孩，满脑子是性，好骗。你年轻，多搞几个暧昧对象，没干系的。”
　　花知了默不作声。
　　娜娜眉毛一拧，“你看看，我现在两套房子到手了，我也没想跟那个有家室的男人结婚，大家玩玩。小曼也攀上了高富帅，在家做个全职太太，到处旅游，过得潇洒。我们姐妹四个，就你混得最差，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到此处，娜娜推了推花知了。
　　“没，小河对我挺好的。”
　　婷子嘬了口烟，“好，好有屁用。我认识的男人，哪个不好吹个牛逼，如果吹一个牛逼能换五毛的话，他们现在都是千万富翁了。”姐妹们都笑了起来，连对面戴着口罩的美甲师也发出了“扑哧”的笑声。
　　见知了一脸严肃，婷子收了收身体，“那个警察我也听你讲过，这男人……太单纯了。”
　　“他是个很可靠的人，对我也很好……”
　　娜娜插嘴，“哪有那么好男人，大家都是忍着憋着过日子。电视剧，电影，乌七八糟的东西把我们胃口调高了，那些个演员，自己不也就过成那个死样子，吸毒的，离婚的，劈腿的，一拨又一拨……”
　　“我跟你讲，单纯的男人，没劲的。你要想，去掉这些所谓的爱情，你还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些什么，这样最起码感情结束的时候，自己能落点好处。”婷子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嗯，有道理，”花知了没有反驳。跟一个聪明人争辩，让她认输是很难的，而跟一个笨蛋争辩，让她认输是不可能的。
　　“娜娜，我向单位请了假，后天一道去湘西玩吧。”花知了说。
　　“好啊。”听到又可以出去玩，娜娜很是高兴。
　　“你男朋友呢，他怎么不陪你去。”小曼问道。
　　“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抽不出时间。”
　　婷子边笑边摇头，“我就说吧，这些臭男人……刚刚你还说他对你好的，要真好就得请假陪你一起去！”
　　“他是实在腾不出空来。”
　　小曼把手搭在知了的肩头，“知了，你需要一个家。有家才会有烦恼，烦恼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我看你呀，太轻松了，我不写意。”她半开玩笑地说。
　　轻松，我轻松吗。花知了叹了口气。
　　“哎，你听说了吗，芳芳跟她老公离婚了。”
　　“真的啊，怪不得不一块出来玩了。”
　　“这才结婚两年，怎么这么快……”
　　“那会儿两个人可腻呢，一天到晚朋友圈发合影，后来又发孩子的照片，一张又一张，烦死了。”
　　“我不还看见你点赞的吗？”
　　“嗨……也就意思一下，意思意思。”
　　美甲店内传出阵阵笑声，一只狗横穿过马路，朦朦细雨落在午后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