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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另一个人 (1)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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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另一个人
冬天的早晨如期而至,它来了,带走了所有的喜悦。
很多的人瑟缩着,向更多的人靠拢,然而,他们之间并不讲话。偶有几句,变成了空中的雾气,飘散不知归处。
卖早点的阿姨准点出现在楼下,她的摊位前挤满了人。汽笛声响起,人们看着手机,这又是一个平凡的早晨。有车,有房,还有人。
妈妈遭遇这样的不测,刚上初一的刘雪柔一连几天都没办法振作起来。她依旧和同学们上着学,可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妈妈离开了,唯一的亲人离开了,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怀念与母亲斗嘴的日子,怀念母亲拿着成绩单时喜悦的神情,那样的神情她只在妈妈脸上见过。她更怀念妈妈那双粗糙的手,那双手曾经在冬日里被冻得皴裂,那双手曾经在拥抱的时候轻抚着自己的后颈,那双手曾经抹去过自己脸颊上的泪痕,那双手。
刘雪柔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倚在自己的门外睡着了。她抬起脚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起来!”
“哎……哎?早啊!”胡寒打了个招呼。
“你干嘛在我家门口。”
“你妈临死前让我照顾你来着,说你太小……”
没等胡寒说完,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胡寒把没说完的话又噎了回去,爬起来敲门。
“别敲了,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尤其是你!”
“孩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
刘雪柔忽地打开门,“说对不起有用吗,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门再次被关上,这次是“哐”的一声,意外的响。
刘雪柔其实很胆小,而且自从妈妈去世后,她越来越胆小。单亲家庭的人本身就对这世界的所有欢愉有所忌惮。她怕一个人去菜市场,放在以前,只要妈妈讲一声,她便一溜烟下去了,番茄,茄子,大蒜,青菜,各色各样,现在什么市价她能比邻居阿姨更清楚。每个菜农都认识她,每个人也都欢喜她,每次买完东西,都往她塑料袋里塞进一把葱,或者一捉韭菜。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买菜了,家里的面条快没了,还有鸡蛋也快被吃尽了,白菜倒还很富裕。中午在学校吃,可以吃到肉丝。而早餐和晚餐,白菜和着面,下一个鸡蛋,老三样。
鸡蛋快没了。她打开门,果然这个烦人的大叔还在门口,她递过去一张二十的纸钞,“去菜场买点鸡蛋。”
胡寒利落地爬起,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满面堆笑地接过钱,“成,你等着……”
他笑得真假,连他自己都觉得假,甚至于有些谄媚了。
看着他小跑着下楼,刘雪柔突然觉得这个大叔憨劲儿十足,“噗嗤”一声笑出来。胡寒听到脑后的笑声,更觉得方才的自己没个正形。
出院后,段小河在家疗养,这天他正在吃着早饭,花知了正在打扫厨房。小河拿起手机接了通电话,马上站起,收拾好东西就要去警局。
花知了问了声:“什么事这么着急?”
“食心魔!是食心魔,那个混蛋昨晚又作案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一个月杀一次人吗?”
“不会错,心脏被挖掉了。”
没等知了回答,段小河便套上皮鞋出了门。花知了愣在原地,是谁,自己这几天都在陪小河,不可能杀人,到底是谁,难道是阿蛹吗,不会,阿蛹要人心做什么?
(2)灯火
打开门的时候,薛局正在开会,开门声一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段小河身上。
他抓了张椅子,迅速坐下。
“不用说,这就是食心魔的手笔。而现在,我们关心的是,为什么这个食心魔最近两个月频繁作案,是不是这每个被害者之间,有些什么特殊的联系。对此,各位有什么看法。”薛局环视四周,问道。
下面一片安静。
段小河站起来,“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的哥的尸体,发生尸变,这种事我们以前从没遇到过,这个食心魔肯定不是正常人,有可能就是某种会使妖术的女鬼。”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笑作一团。
薛局略微敛起笑容,“小段,我们都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把这凶手归到妖魔鬼怪上,不合适吧!”
“可是那个监控录像我们分明就看过……”
薛局打断他,“我觉得那是凶手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都是一些障眼法,尸体一定是被人偷偷运走了。”
“不过,这一次的凶手留下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薛局正色说道,同时指了指幻灯上的图片,“我们在尸体的口中,发现了这个。”
幻灯的照片里,是一枚古老的刻有徽章的钥匙。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徽章背后的含义,还有,这把钥匙,到底有什么作用!”
晚上,刘雪柔回家,看到六楼自己家的灯暖暖地亮着,心生无限的宽慰。她打开门,换上鞋。
“回来啦,”看到刘雪柔回来,胡寒赶忙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
红烧肉明显火候没到,肥肉还是大块地油腻着,糖醋鱼则火太急了,把汁水都煨得精精干,鱼鳍烧得翘起,像是褪去的死皮,当然,还有烧成炭黑色的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丝汤。
刘雪柔夹了一口糖醋鱼,“好难吃。”
“有吗,我尝尝。”胡寒仔细地咀嚼着,“还可以吧。”
刘雪柔泪珠滚落了下来,再也止不住了。她哭得很大声,似乎连地板,连天花板都在跟着震动。
“别哭啊,有这么难吃吗?”胡寒上去拍拍她。
她的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往桌上掉,她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胡寒,轻声说,“叔叔……”
她把头闷在胡寒的怀里,胡寒却变得慌张起来,两只手不知放在哪儿好。刘雪柔把他的手挪到自己后背,胡寒随即抱紧了她。
他的这张丑脸动容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他的喉咙里发出干涸的声音,“女儿要是在我身边,该和你一般大了。”
“我的女儿啊。”
刘雪柔闷闷的哭声在整个房间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