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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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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鲤打开被墨浸染的扇子。
万氏在东宫眼线众多,这些年惯用阴招,黑猫也许只是她自编自演的一场戏。
如今的大齐,边境不安,战事吃紧,周围的国家都蠢蠢欲动,朝堂之上万氏与佞臣勾结,帝实沦为傀儡,大齐早已没了开国时的繁华。皇后离世之后,万氏更加耀武扬威,她膝下无子,对霁溪她一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霁溪却从未理过外面的纷争,他安静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永远不会主动把这些伤口坦露出来给人看。
霁溪,相信我,不管我们之间终究有怎样变化,我都会护你周全。
黄昏时分慕鲤上街,兜兜转转又几家,而店家的回答也往往一样。
“扇面洒金,扇骨象牙制成,精雕细刻,如此巧夺天工的扇子,修补的话,恐怕难了。”
那些莫不是惋惜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
慕鲤无聊的撑着头,手上还拿着茶杯,呷了一口茶,索然无味。从茶楼向外眺望,对面就是那歌舞升平的冰肌阁。而从这里,她还能看到对面纱窗下的一抹抹倩影。
她的眼神攸的深邃起来。
“小绸,取纸笔来。“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慕鲥听见父亲亲口说让他家姐姐到书院去监督他的时候,感觉天都快塌了下来。
“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爹向来食古不化,会同意你扮作男装去书院?”他哀嚎。
“爹的确食古不化,但是你别忘了,”她狡黠一笑,“还有娘啊!”
但是,父亲的条件依然是,她不能用和太傅有关系的任何身份,绝对不能牵连家族。
“哼,女子不在家学绣花,像男人一样在外抛头露面算什么道理?我看到时候你还是嫁进宫,不然可没有男人愿意娶你!”
慕鲤好不容易到国子书院门口,守卫实在是不近人情,说是书院清净,不得让马蹄声惊动学子,牵走了她的马不说,还不帮忙拎行李。小绸想着说拿银子贿赂,被她拦了下来。
她站在书院前瞧着气派的院门,既来之,则安之。
见过书院祭酒,行束脩礼时。
“你姓慕?“祭酒却有所思量的问。
她作揖道,“家父在上任潮州刺史前,曾和当今太傅是同乡,说起来学生还能算得上是当今太傅的远亲呢!”
祭酒眼神稍纵即逝的不屑,全当她是一个刻意攀龙附凤的纨绔子弟。
“少爷!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我这就去打听一下听风阁怎么走?”
慕鲤这次没拦住,尽管她认定小绸醉翁之意不在酒。
前方那人光从背影上看去,身形颀长却略显清瘦,低着头缓慢的行走,看样子手上是拿了一本书,国子书院的学术氛围真是浓厚啊。
只是冲着背影,为何她觉得会这么眼熟。只见小绸清了清嗓子,甩了甩头发,尽量摆出妩媚的姿态。
“公子,可否——”那甜腻的声音令慕鲤浑身哆嗦了一下。
那人缓缓回头。
所有一切都戛然而止。
慕鲤有种鬼附身的错觉。
拖沓的跟在他身后,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脑子更是紊乱如麻。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降临,伴随着门被嘭的一声关上,她竟与他走进了房间。
“听风阁冬暖夏凉,东面学舍是我的,南面住的人基本上不会回来,你就住西面。”
她傻傻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我不要和你住一个院子!”
“是吗?”他危险的勾了勾最后的尾音。
慕鲤突然觉得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你想怎样?”她心虚的探问。
“今日主簿告诉我,潮州刺史的公子会来书院读书,却没想到是你,慕公子。”
那声慕公子,咬牙切齿,威胁力十足。
“我只是好奇,上次所见慕公子的时候,你还是太傅的公子,怎么转眼间就?”
他笑着步步向她逼近。
她瞪大了眼,“你竟调查我?”
他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去调查你,怪就怪在,慕三公子恰好是我的朋友。”
竟然是这样!她又被自己的亲弟弟给坑了!
“东西已经帮你带到,我就先告退了。”他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慕鲤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却始终觉得也许等他走出这个房门,她一定完了。
“如果我的身份是真的,那么,你的身份就是真的!”
他身躯一震。
“你知道什么?”这次换他问她。
她抽了一口气,“我的确知道些什么,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任何人。就像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有我的苦衷。”
她语气中的笃定和坦诚都让他一愣,良久,他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她言语的真实性。然后,向她走来。
“慕公子,还要兵戎相见?”
她心惊,手一放松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既然彼此牵制,那我们就各凭本领。只是我希望你记得你刚才的话,不会伤害任何人。如果你没有做到,我会让你带着代价离开。”
想他一定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暂时还是没有危险,慕鲤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祈愿,我的名字。以后,请多指教。”
他推门出去后小绸立马就冲了进来,着急的询问她怎么样,慕鲤没有动,好像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
衔燕,与有着复杂政治背景的冰肌阁有关系,而这个男人,他与为某个势力强大的侯爵卖命的衔燕有关系。在她不知晓他名字之前,她曾以容貌以及衣着遍布撒网,却无人知他是谁,很显然,没人愿意出卖他,也没有人敢出卖他。在冰肌阁时他无误的以寸毫袭中她的扇子,已经充分证明他懂武功,而且从极轻的脚步声可知,他甚至武功高强。可他在这里,却只是一个皮相上好学富五车的门生,他心思深沉,却又警告她不能让任何人受伤。他轻易的亮出他已知晓她的底线,是因为对她根本无所忌惮?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绝不会像表面笑容温和那样简单,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究竟是鹿死谁手还是惺惺相惜呢?
她,只能握着他浮在水面的把柄来要挟,她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来头。
如果,他万一希望保守秘密的,是死人呢?
慕鲤吞了吞差点呛到自己的口水,那么她绝对不能任人宰割!
慕鲤心有余悸的收拾起自己的房间,还好,学舍虽然简陋,却胜在舒适清雅。刚才他说,这个院子里住了三个人,南面的人基本不会回来,而他又住在离她较远的东面,看来自己要多注意些。
“找我来到底要干嘛!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小绸从外面拽着不情不愿的慕鲥刚进门,慕鲤就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拉到桌子前坐下了。
“你想打听祈愿?怎么,听说人家是书院第一才子,看上人家了?”
慕鲤倒吸一个凉气,第一才子,不简单。
从慕鲥眉飞色舞的浮夸话语中她似乎也听懂了些。
祈愿,是一个以容貌和才华横扫书院,令人自惭形秽的抬不起头的标准完美男子。国子学太学律学书学算学医学都有些研究,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谦谦公子,京城几乎人人皆知祈公子的美誉。若是祈愿在街上遗失了什么东西,人们往往会根据这上等的材质,若有若无的香味还有拥有这样东西的主人高深的品味推测出,这一定是属于祈公子的物品,无人会占为己有。封夜若是上街采风,为一睹真容的女子将整个集市都会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人敢上前打扰,他那天若心情好,冲着桥那边的女子们微笑一次,连带那一天集市上最不好卖的商品都可能因此沾光。更难得的是,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至今尚未婚配。
不得不说,他是促进国库迅速充足的奇迹,挽救国家道德的圣人,也是间接影响国家大龄未嫁之女逐渐增多的男人。
慕鲤点点头,果然很不简单!
那现在,人心所向之下,她拿什么和人家斗智斗勇?
“我只是想问一下他的来历,你说一大堆夸他的话做什么?”慕鲤咬牙切齿。
慕鲥还是一副很轻松的表情,“他可没什么复杂来历,祈愿家在雍州是小门小户,他在雍州州学修满一年后三试中选,被州学送进京到国子书院来的,难道你真看上他了?”
慕鲤叹了一口气,“都是缘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