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若湛》韩香

8、苦涩 无奈答应

　　若心不敢相信地望着萧夫人，感觉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又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愣愣地立在那里。
　　她竟然不是萧夫人亲生的！怪不得之前府里下人们中间会有闲言碎语。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想想也是，萧夫人一直待两个女儿如云泥之别，之前不管若心怎么乖巧懂事都不受她待见。原来，真正原因在这。
　　若心又突然想起了重生前自己入宫时的景象，默默无闻，惨淡离家，甚至那两套像样的行头都是临行前仓促置办的，若自己是萧夫人亲生的，换做是雅姐姐，又怎会这样不被母亲重视？
　　口里突然像含了茶叶一般，苦涩难言。
　　“你，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这孩子还不满十五岁！有些话不能等等再说么？！”萧整气愤地冲妻子发火，不时地打量一下若心的反应，眸子里又立刻变作关心。
　　发现萧整真的被惹怒，萧夫人反倒知趣地熄灭了气焰，只是讪讪地撇撇嘴，“老爷也不必发火，小心动怒伤了身子。刚刚，妾身是真的一时冲动口无遮拦了。其实，心里还不是为心儿好？表姐那边来信里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雅儿的亲事是十有八九的，她们姐妹俩从小感情就深，做妹妹的也不希望姐姐的亲事打水漂吧？是吧，心儿？”萧夫人一脸商量的口吻，末了试探若心的反应。眼神里却传达出这样一种信息：你这丫头但凡有一点知恩图报的良心，就该代替姐姐入宫去。
　　若心当然读懂了萧夫人的眼神，默默无言地垂下眸子。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了。
　　“那你说后面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徒增心儿的烦恼！”萧整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反倒不好再继续发火，降低声调责怪道。
　　“还不是因为心儿说要一辈子给妾身做牛做马什么的，妾身一时口快而已。”萧夫人反倒带了一丝责备的口吻辩解，然后勾起一抹笑意，握住若心的小手，“心儿，这件事情你不必太在意。我们母女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血浓于水了。什么亲不亲的，我照样是你的母亲，这里就是你娘家，受了什么委屈不妨告诉母亲，母亲帮你想办法。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不想你入宫后太过留恋我，留恋这个家。你别在意啊。”
　　若心心里越发苦涩。萧夫人这样笼络自己，也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看在自己有些利用价值而已。一旦自己入了宫，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关她什么事呢？
　　“雅儿的亲事怎么这样就说定了呢？也太仓促了！”对于让哪个女儿入宫的选择，萧整其实也迟迟做不下决定，手心手背哪块肉都疼啊！于是，只能侧面地问。
　　“哎呦，亲事还能怎么个说法，又不是两国谈判。双方都有意不就一拍即合了？”萧夫人张张双臂耸耸肩，然后冲萧整狡黠一笑，“尽管有式微之势，那毕竟也是清河崔氏，现在反悔，夫君不是想要得罪崔家吧？”
　　萧整无言地瞪了萧夫人一眼，有些无奈地撇撇嘴。
　　“好了好了，明日我就上街给若心准备两套像样的行头去。毕竟也是县令家的二小姐，不能太寒酸了。”萧夫人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冲夫君盈盈一拜，“夜深了，妾身回去了，夫君也早点歇息吧。隽儿，跟母亲回去了！想必你爹爹还有话对心儿说！”经过萧隽身边时，萧夫人不容分说地拽住萧隽的衣袖向堂屋外走去。萧隽想要挣扎，却还是迫于母亲的威严跟着离开了。
　　等众人都出了堂屋，萧整才面带难色地看向若心。
　　若心眼神中早已充满了焦虑探究的神情，急不可耐地追问，“爹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不是母亲亲生的？”
　　萧整收拾了情绪，口吻力求平缓，“刚才你母亲也说了，你们之间早已是血浓于水，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若心感觉再次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果真不是亲生的。”眼泪如泉涌般立刻扑簌落下。
　　“心儿，就算你不是亲生的，父亲永远是你的父亲。”萧整不是滋味地安抚，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平静已经被真相击成无数碎片，永远不可能再有复原的一日。
　　“那，那我的生母是什么样子的？”若心掩面而泣，问道。
　　“你长得很像她，同样的美丽。那本《诗经》就是她留下的。”萧整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一个秀丽温婉的身影，白色纤细的身影，一条白绫自缢于房梁，一旁的拔步床上坐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娃，地上散落着一本带着体温和馨香的《诗经》。那身影一晃一晃的，虽然没有了气息，但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仿佛一株远离尘嚣的嘉兰。
　　“您为什么离开她？”若心追问。
　　“是她先离开的。你四岁的时候过世的。”萧整笼统地答道。
　　若心点点头，情绪已经微微收敛，口吻也变得不那么激动，“父亲，心儿进宫后，您照顾好自己。心儿不能再在您身边尽孝了。”嫡出突然变成了庶出，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她也没有颜面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你想好了？进去以后想再出可就难了。况且里面的日子不好过。”皇宫里的形势，萧整还是比较清楚的。
　　若心默默点头。萧整长叹了口气，担心之余，也唯有默许，接着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这原本是爹爹送给你的十五岁生辰寿礼。提前拿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