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若湛》韩香

6、夜宵 原来绿豆糕

　　“隽哥哥，雅姐姐不要紧吧？你快放下我追上去看看。”若心一脸担心。
　　“放心吧。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么？来得快去得也快。”萧隽望着萧雅一溜烟不见的背影摇摇头安慰若心，然后依旧抱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前堂下。
　　烛台上的长明灯已经熄灭，月色皎洁，墙边的虫鸣和蛙叫将四周映衬地越发安静。
　　“你等一下，我去找点吃的来。”萧隽将若心安放到椅子上，径自点起长明灯，然后向跨院后的小厨房走去。
　　“隽哥哥，不必这么麻烦了！”然而，若心还是没能挽留住萧隽的脚步。望着隽哥哥匆匆而去的身影，若心轻叹口气，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关于幼时的记忆曾一度影影绰绰、重重叠叠。她清晰地记得她在太极宫御液池落水时明明是二十岁的桃李年华，然而醒来后却又重回到十四岁未入宫时。
　　是她已经死过一回了又重生了吗？为何还是同样的身份、同样的身世？老天待她真真不厚也不薄。生活依旧沿着之前的轨道缓缓进行，然而日常发生的琐碎事情却又不尽相同。如果按照老路走下去，她不久就要代替及笄的雅姐姐入宫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既然上天让她重生，她无论如何也要珍惜生的机会，再也不要踏入那危机四伏的皇宫里。
　　正想着，萧隽已经端了点心回来。
　　“心儿。此刻厨房里都是残羹冷炙，我房里倒是有白天时候母亲派人送来的糕点。你填填肚子吧。哦，对了，我给你沏了一壶热茶。”萧隽说着倒了一杯茶递过来，顿时茶香四溢，驱赶了困倦，让人心神清醒。
　　“隽哥哥，谢谢你。”若心冲他淡淡一笑，也不客气，捏起一块绿豆糕填入口中。
　　“慢点，别噎着。这还有很多，都是你的！”萧隽看着若心狼吞虎咽的吃相不禁宠溺地笑道，“快喝口茶！”
　　“恩！”若心边吃边喝，饥饿之感很快驱散，“这绿豆糕真好吃啊！还是隽哥哥有口福！母亲最疼你了！”
　　“傻丫头！母亲给我我再给你，你不是照样有口福么？”萧隽笑了笑，抱起双臂，心里却突然涌上一丝惆怅，默默地想着，母亲疼我我却疼你，你又会疼谁？
　　袅袅茶香中，若心感到平和中的愉快与温暖，前所未有地，她突然觉得，原来绿豆糕是这么的好吃。
　　这厢边，萧雅跌跌撞撞地向自己的厢房跑去，边跑边委屈地抹泪，一不留神身体撞上一堵人墙，金属落地的响声立刻划破了四周的静谧。
　　“大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撞到大小姐的！”原本被撞的丫鬟定睛一看，连忙俯身赔不是。
　　突发变故让萧雅一下子忘了心里的恼怒，仔细打量，原来是母亲房里的丫头白桦，一只夜壶跌落在地，旋了几个圈滚出去好远。
　　“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在搞什么鬼？！”果然，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传来萧夫人气恼的质问声。最近身体欠安，好不容易有些困意了，却被惊扰了起来。
　　“白桦，我让你去拿个夜壶，怎么搞这么大的动静？！”萧夫人责备着走过来，临了眸子惊讶地扫过萧雅，“咦？雅儿，你怎么在这？”
　　“没，没什么啦，我，我……”萧雅虽然脾气暴躁，但实际上心无城府，支吾的神色立刻原形毕露。
　　“不对，你是不是哭过？是谁？居然欺负到我们雅儿身上了？快告诉母亲，母亲给你做主！”萧夫人打量了萧雅一阵，立刻发现了端倪，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愤然追问。
　　“没有，没有，母亲快睡吧！”萧雅想起萧隽的威胁，果断地摇摇头。
　　“有娘做主你怕什么呢？！到底是谁？”萧夫人再次逼问，说着拉起女儿向回廊下走去，“走，一起找你父亲去，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就当面告诉你父亲！”
　　“母亲！快停下！停下！我说！”萧雅经不住萧夫人的逼迫，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如实相告，临了用分外担忧的口吻说道，“您可千万别告诉哥哥是我说的，他若知道是我说的，会不认我这妹妹的！”边说边再次委屈地抹起眼泪来。
　　萧夫人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怒火早已烧到了喉咙，“他敢！他若不认你这正牌妹子，母亲第一个把他赶出门去！好啊！多年来我竟养了这样一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若心那死丫头！居然恩将仇报！这迟早是要造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