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若湛》韩香

53、 乱心 乱心

　　王湛自命不凡的笑意明显激怒了司马攸，司马攸俊眉冷挑捉住王湛的把柄反问，“太子殿何等庄严的地方，却成了王公子谈情说爱的地方？”
　　若心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话，事情会越来越乌龙，不由得小声插嘴，“齐王殿下莫要动怒，其实奴婢和王公子无非就是随便说了两句。奴婢问王公子要不要喝茶，王公子问奴婢最近体内有内火应该喝什么茶。奴婢推荐了几样，王公子便逐一细问每一样的功效。仅此而已。”
　　若心娓娓说着，螓首低垂，司马攸见她一副服低做小的样子也不好再继续发作。于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不必如此紧张。”接着转身朝向王湛，用严肃的口吻说道，“王公子今后若再要说笑，可不要连累了旁人。”
　　王湛莞然，略摇了摇头，“王爷此言差矣，若心对于我可不是旁人。心儿是不会怪我的，是不是？”说着漾起一脸坏笑，冲若心挤挤眼睛。
　　若心的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不知该怎么回复王湛，司马攸却没了心思再呆下去，大呵一声岂有此理，便愤然向殿外走去。
　　迎面偏巧遇到谢玖儿在婉茹的陪伴下向殿内款款走进来，谢玖儿和婉茹见到迎面走来的是齐王，连忙双双施礼问安，“妾身见过齐王殿下！奴婢见过齐王殿下！”然而此刻一肚子心火的司马攸哪有心情搭理她们，目不斜视地匆匆走过去了。
　　谢玖儿意识到恐怕是出了什么岔子惹恼了齐王，连忙进到殿中，见到是若心和王湛站在那里，谢玖儿略微吃惊了一下，不过既然不是太子惹了麻烦，也就不必再担忧受怕了。
　　“见过谢美人。”若心连忙行礼问安，王湛向谢玖儿略微颔首示意。
　　“心儿平身。王大人有礼了。”谢玖儿丝毫不敢
　　懈怠，先是示意若心不必多礼后又向王湛还礼，“刚刚我看到皇书气冲冲地走掉了。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么？”
　　若心和王湛对视了一眼，正踌躇犹豫，只听王湛快人快语地说，“估计齐王殿下是心里不舒服吧。”
　　王湛抱着双臂，神情坦然而爽朗，“今天齐王殿下本来是和太子约好了讲《易经》的，谁知太子殿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估计他是心里不舒服白跑了一趟。”王湛神情淡淡地，说得好像真那么回事一样。立在一旁的若心看他的眼神又惊讶又赞叹。
　　王湛眼神悠然地瞟了她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怎么样？佩服我的聪明才智吧？想修炼成我这样还需很长日子呢！若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扁扁嘴，心道，他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反正谢玖儿又不会去找司马衷求证。只是这人原来竟是这样油嘴滑舌，看来以后他说得话要小心才行。
　　谢玖儿神色缓和了许多，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心儿，太子殿下到底去哪了呢？”
　　“哦，太子殿下在后院和卫大人蹴鞠。”若心回答。
　　谢玖儿与一旁的婉茹对视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读书不上心也就罢了。可太子殿下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三日后可是中秋啊，宫里要摆宴，需要给皇上皇后准备贺礼，太子妃娘娘被禁足，如今连张罗这件事的人也没有。”
　　“那奴婢这就去叫太子殿下回来。”若心恍然，说着要向外走。
　　“不用了，本太子就在这！”然而殿外突然传来司马衷的声音，下一秒只见他优哉游哉地踱到殿中。身边却不见卫玠。
　　“玖儿不用发愁。如今，能指望的人都在殿上，问问他们就好了。”司马衷冲谢玖笑了笑，顺势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
　　王湛看了四周一圈，然后看着司马衷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和若心，司马衷一脸笑意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臣怎么知道您想准备什么样的贺礼给皇上皇后？”王湛顿时一脸愁云，大倒苦水，“在选礼物这件事上，您还是饶了我吧。”
　　“阿冲，你可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你要是都不帮我，那可真的没人能帮我了！”司马衷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关于前世的记忆里，若心对王湛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印象，太子司马衷的表现一直平淡无奇，不被众人看好，相反，在自己临死的时候，司马攸的呼声是很高的，听说皇上已经在着手筹划着改立齐王为皇太弟。
　　“这，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恐怕又要说三道四。”王湛一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地说，“其实贺礼只要是饱含了情义在其中，就算是张卡片也是无价的。”
　　“今年是本太子当上太子后的第一个中秋，一定要给父皇呈上与众不同的贺礼。阿冲，你点子向来最多了，关键时刻你不帮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司马衷急得抓耳挠腮，绕着王湛团团转。
　　“是啊王大人。殿下能依靠信任的人也只有您了，求您帮帮殿下吧。”谢玖儿连忙在一旁帮腔。
　　“我倒不是不肯帮，就是怕皇上事后知道了责罚。”王湛一语道破难处。
　　“你放心。现在大殿上的人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是不是？！”司马衷连忙拍胸脯保证，然后目光凶恶地扫了大殿上的人一眼。婉茹和若心两个忙点头退到一旁，谢玖儿也点头称是。
　　王湛只得轻叹，点头答应，“好吧，我先回去想想。具体怎么做我会告诉若心，然后由她具体来做。”
　　若心听了不禁惊讶地瞪住他，怎么自己这是被他拉下水了么？
　　“好，就这么定了！若心，到时我赐你块出宫的腰牌，这样你就方便和阿冲相见了。”司马衷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若心感到更惊讶了，怎么听上去就像为她出宫找借口似的。不过能顺便弄块出宫的腰牌倒是值得了。
　　王湛既然说要先回家想想，司马衷也不好再留他，便让若心送他出来。两人走在庑廊下，眼看就要出拱月门，若心停下脚步，“就到这吧，再往前就出太子殿了。”
　　王湛张张口，话到嘴边却又结巴了，“等着我传消息给你，最有可能是通过小虎。”
　　若心点点头，头脑中涌上司马衷身边那个小近侍的模样。
　　“那你回去吧，我走了。”王湛刚转过身，却被若心叫住了。
　　“我刚想起有些东西你可以带些回去。”若心半垂着头，脸上有些害羞犹豫地跑掉了，王湛一脸诧异地等了片刻，却见若心匆匆小跑着回到身前，手里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土褐色油纸包，一个巴掌见方，外面又裹了一层红纸，看上去打点的很细致。
　　“这是什么？”王湛也不客气，半信半疑地接过来。
　　“我自己做的。尝尝吧。”若心半垂着脸，口吻有些羞涩，很简练地答道。
　　“哦。谢谢了。”王湛没什么大的表情，只是点头道谢，然后转身走掉了。等走出几步之后，才觉察出刚刚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般，然而转身再看时，早已不见了若心的身影。王湛略一抿唇，低下头看那红纸包裹的油纸包，竟闻到一缕丹桂隐约的香气。
　　看样子是一包点心，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甜食，然而这却是那丫头的一片心意，自己接过来只是让她心安而已。想到此，王湛向前走开去，穿过拱月门，出了太子殿。
　　等王湛不见了身影，若心这才从庑廊下的朱红漆柱后缓缓走出身来，刚才王湛那一回眸让她好一阵心惊肉跳，好端端的他回头看什么？是自己吗？幸亏自己躲在柱子后面才没被他看到。不然自己羞涩脸红的样子不正被他逮到？
　　可是他为何偏偏要回眸，自己为何会心惊肉跳？送他的桂花糕不过是答谢他那日替自己遮掩，免除卫氏父子的追剿而已。
　　若心觉得自己心里乱乱的，从来没有今日这样烦扰过。

作者有话说

　　为保证质量，有可能不会一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