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若湛》韩香

10、再遇

　　不管有多不情愿，若心还是带着绿竹出门了。
　　若心和绿竹步行出了巷子，在大街上走了片刻，不一会便来到南市大街，大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类货物一应俱全。
　　然而若心的心思却不在琳琅满目的货物上，更不在美丽的锦绣华服上。她在思考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入宫后她该怎么办。
　　正在神游，突然听到身侧酒肆中传来高声叫骂，“下流的东西！没钱也敢跑来喝得醉醺醺的！”
　　是酒肆的掌柜正在呵斥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子，嫌弃地眼神、鄙夷的口吻，并指挥两个小厮搀着那男子出了酒肆，然后喝醉的男子便被小厮们重重地扔在了酒肆外的台阶下。
　　若心偏巧从酒肆前经过，刚巧目睹了那蓬头遮面、衣衫凌乱的醉酒男子被扔了出来，只当是碰巧看了个热闹暗自笑笑便接着走路，谁知走出两步便觉身后的裙摆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转身回头，却是台阶下那醉酒的男子握住了自己的裙摆。
　　“酒、给我酒、我要喝酒！”男子趴在地上，一手握着若心的裙摆一手伸向空中比划着。
　　这下可吓坏了一旁的绿竹。绿竹尖叫了一声，反倒躲在了若心身后。这样子的醉鬼，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人吧。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揪女孩子的衣裙。
　　经过重重打击的若心没有被男子吓一跳，反倒被绿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连忙安慰绿竹，“没关系的，这人不就是喝醉了。不用害怕。”心里却也没底，有些人喝醉了似乎会耍酒疯，更有甚者打个人、找个茬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喂，你还好吧？”若心定了定神，壮着胆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男子手中拽出自己的裙摆。
　　“酒、给我酒、快给我酒！”男子似乎有所反应，抬头用缥缈虚晃的眼神看了若心一眼。
　　好眼熟的男子！浓眉阔首、鼻若悬胆，眉清目秀，似乎在哪见过。
　　若心微微惊讶，猛地想起，面前的男子不正是几天前那个马受惊的男子么。他此刻怎么会在这，还喝得酩酊大醉，他的家人们呢？
　　“哎，是你吗？秋儿，秋儿你别走！”男子突然凝视着面前的若心大声叫道，并伸手握死死住若心的手腕。
　　“哎呀，你干什么呀？好疼啊！”若心想挣扎，却发现男子手力很大，自己根本挣脱不开。转念又想，这人此刻喝醉了，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别人了，自己跟喝醉的人较什么劲呢，于是用温和的口吻哄道，“你先别急，我不走，先放手。”
　　“我放开你，你可不许走啊！”男子的智商此刻仿佛为零，傻傻的神色，憨憨的口吻。
　　“我不走，我发誓，行了吧？”若心点点头，她本来也没打算一走了之的。毕竟这人把她从井里捞上来，她这回算是还他个人情。
　　男子半信半疑松开手，若心上前搀住他一只胳膊，“绿竹，帮我一下！咱们找个地方安置他一下。”
　　绿竹胆战心惊地走到男子身侧，一脸嫌弃地搀住他另一只胳膊，“二小姐，你忘了咱们还要去裁缝那量身呢？”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天还早呢，安置好这人咱再去量身也不迟啊。”若心坚持道，“附近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咱们带他去那吧。”
　　于是两个瘦弱纤细的女子用尽全力，东歪西倒、踉踉跄跄地搀着一个酩酊大醉的男人拐进一个巷子，来到一间破败的土地庙中。
　　两人把男子放倒在地，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等若心喘过气来，上前询问已经睡眼惺忪的男子。
　　男子咕哝了一句，但却含混不清，口里依旧念叨着“酒”、“秋儿”一类的。
　　若心站起身，想走，却又不忍心把他一人扔在这。虽说此刻时值盛夏，这样过一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世道混乱，把一个喝醉的人扔在这毕竟不保险。
　　“绿竹，想办法弄点水来。”若心吩咐完绿竹后，再次蹲下身，轻怕男子的手臂，“喂，你醒醒，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可以帮你送个信。”
　　依旧没有起色，男子时而睡眼朦胧，时而冲若心傻笑一下。绿竹在破庙里寻了个破碗，又从附近水渠里舀了水来。
　　若心拿出手帕，蘸着凉水轻轻擦拭男子的额头和脸颊。男子似乎清醒了一些，睁开眼凝视了若心片刻，眼神也比之前明朗许多。
　　“你好点了么？”若心轻声询问。
　　男子怔怔地看着若心，突然抢过她手中的破碗，将碗里的冷水一饮而尽。然后一脸嫌弃的吐起吐沫，“呸呸呸，这是什么，不是酒啊！”
　　若心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呆了，等感觉到手指的疼痛时，才发现刚刚男子夺碗时，自己被残缺的碗沿割破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