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绘海）》湄漣

1、1

　　【1】

　　“难道我不行吗？”
　　绚濑绘里睁大双眼，呆怔地看着她，并没能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那一瞬间她大脑中闪过的只有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该要挣脱这一回事。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施加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她居然无法脱离。
　　“我就不行吗？”
　　她听见面前的人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她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对方，是想要表达什么呢？绚濑绘里不停地在内心问自己，可她甚至连为什么会造就成现在的这个局面都没有想明白。
　　园田海未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的床上带，绚濑绘里不出意外地被她那未收敛的力道弄痛了，皱着眉头，身体接触到了柔软的床。
　　“我……不行吗？”
　　第三次，同样的话语。
　　那样不断地重复，让人清楚地认知到说着这话的人是认真的。绚濑绘里想着，平日里海未做什么事都是认真的，不肯出一点纰漏。而这一次，她的认真似乎脱离了常日的轨道，偏往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园田海未紧紧地靠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双唇紧紧贴上她的。
　　这应该算是一个吻，主导的人没有任何经验，这样的吻显得非常笨拙。
　　绚濑绘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局促的情况下她居然还会分析对方有没有经验这种事，反应过来以后，她不仅一次想要逃开，但双手都被牢牢地禁锢在身侧，完全没有留给她余地。
　　也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更稍瘦弱一些的女孩子体内隐藏的潜力，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始作俑者才停止这一个拙劣的吻。
　　绚濑绘里抬眼，看到那双湿润的唇，竟不自觉地面颊发烫了起来。
　　“喂……”绚濑绘里深呼出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第一个音节。话刚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因为她感受到了不顾一切拥抱住自己的这个人，她的身体也是在轻微颤抖着的。
　　园田海未把头埋在了她的颈间，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但她在恐惧着什么，绚濑绘里觉得自己也许是明白的。
　　就仿佛一头美丽的困兽，徘徊在陷阱与牢笼四周。

　　窗帘没有拉好，清晨明亮的阳光从那三分之一的缝隙中洒了进来。
　　绚濑绘里睁开双眼，迷糊中摸索到放在枕头边上的手表，凑近看了一眼。
　　比平时醒来的时间要早得多。
　　她轻不可闻地叹气，再转过头，不算宽敞的单人床另一边，另一人还在睡着。于是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从柜子中找出干净的衣服换上，然后回到床边捡起昨晚混乱时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收拾好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
　　她站在洗衣机前，按下开始清洗的按钮，昨晚的记忆仿佛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那些记忆也能和衣服上的污渍一般一同被清洗掉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
　　其实昨晚她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或者应该说其实最后她们什么都没做。她们都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经历，只能遵循本能的拥抱，短暂的缠绵在深夜的寂静下戛然而止。
　　所以昨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绚濑绘里突然感到自己的思路不太对，这么说的话，倒好像她还真的希望能发生点什么一样。
　　洗衣机还在作响着，绚濑绘里无意识地转过头，却看见这个房子的同居者就站在门口。
　　“绘里，我……”
　　“海未，你现在不用对我作出任何解释。”绚濑绘里打断了对方支支吾吾想要说的话，她非常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在此时的心情一定比自己更紧张千百倍，所以她接着说，“你也没必要多想，我……我不会这样就讨厌你的。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我……”
　　话至此，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就够了吧，她察觉到园田海未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那，绘里——”
　　“嗯？”
　　“……没什么。”园田海未还是没能把她想说的话说出口。
　　顿时，一面叫做沉默的墙横隔在了两人中间。
　　园田海未低着头什么都不说，绚濑绘里就愈发觉得这从未出现在她们之间的气氛格外难熬。她只得强压下内心的尴尬，整理好复杂翻涌的心情，面上摆出一个至少在她看来不算难看的微笑，对站在房间门口的人说：“海未，一起去学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