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灼灼》公子澈96

6、3、故人

　　烟花柳巷，夜夜笙歌，热闹非凡，功劳自是小不了这宁县有名的青楼——聚香阁的，且自从有了这花魁柳凝霜，比起从前更是多了几分异彩。
　　凝霜在闺房中梳妆，一袭红衣趁着姣好面容，泼墨似得长发认真的挽起，只留下一部分披散在背后，暗暗示意这是一位待字闺中的美娇娘。
　　凝霜将镜子中的自己仔细检视了一番，满意的勾起唇角，用大红色的纱将半张面孔遮起，只留一双勾魂摄魄美目。
　　“凝霜姐姐，徐娘唤我来询问，您准备的怎么样了？”小丫鬟毕恭毕敬的垂头立在门边。
　　“好了。”凝霜笑到，抱起古琴，“随我一同去吧。”

　　——————————————————————————————————————————

　　“此次是要同两位墨客打个茶围。”徐娘握着凝霜的手，又说道：“此次二人出手阔绰，需好生招待才是。”
　　“凝霜明白。”

　　——————————————————————————————————————————

　　雅间中有缥缈的烟气，扑鼻而来是清淡的檀香，微微有些透光的轻纱帘子依稀能看出雅间里两位公子哥的身影。明明是极熟悉的地方，只是这般不寻常的寂静倒叫凝霜有些紧张起来了。
　　凝霜紧了紧手中的古琴，缓缓步入雅间当中，低垂着眉眼，做了一个福，恭敬道：“小女子柳凝霜，拜见二位公子。”
　　“姑娘有礼了。”一袭墨色长衫的男子站起身来，抱拳回礼。
　　凝霜听得这清冷低沉的声音，不由的心里一颤，缓缓抬起头来，恰恰对上了那双清清冷冷深不见底的眸子。
　　“太子殿下……”凝霜面前的墨衣男子身材颀长，五官英俊清秀，只是相比从前清瘦不少。
　　“凝霜姑娘唤我李然便是，李氏不再，太子这头衔已是虚无。”李然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着无奈同不甘。
　　凝霜望着面前这个曾救过她一命的清瘦冷峻的男子，心中有万般滋味，她动了动喉头，却什么都没说。
　　“凝霜姑娘，李某会为你赎身。”李然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不知凝霜姑娘是否愿意跟李某走？”语毕，李然定定的瞧着她，仿佛是在期待，但墨似的眸子却深幽幽的，冰冷到底。
　　凝霜亦瞧着他的双眼，大抵眼神中是曾闪过一丝期待的，期待他是因为爱上了她，才想要找到她，娶她为妻。只是，凝霜心底清明得很，他是为了她的调兵符才来的，兴许还有些其他要利用她来完成的复国大计。
　　“李公子，凝霜心中清楚你前来的目的，只是，凝霜也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
　　“两国征战，花氏使计谋偷袭爹爹的军队，害我父兄双双战死，这个仇凝霜不会忘。”凝霜顿了顿，又道：“凝霜已过了选秀的年纪，又是前朝名臣之女，朝堂中定是忌讳重重。因此凝霜在这青楼也并非全为了生计，也为了能遇见贵人，让我能名正言顺的出入朝堂，甚至伴在君王侧，好替父兄报仇。如今公子要将我带走，凝霜这计策恐怕……”
　　“姑娘不必忧心。花氏先王因赏识李某的才华，特将李某封为太傅，虽是个以示恩宠并无实权的官衔，但一些皇家宴会，于礼节，李某也是可以携夫人出席的。”

　　凝霜晓得自己定会遇到能助她复仇的贵人，却不曾想过李然会是那个人；凝霜晓得李然定是借调兵符来积累兵力伺机复国，却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成为他复国的工具；凝霜晓得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却不晓得打他救下她的那刻起，自己的命也是他的了。
　　一切都是命数，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