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灼灼》公子澈96

3、亡国3

　　凝霜从帐篷里冲出来，飞身上马，直奔战场，一袭血色的红衣在风中鼓动翻飞，仿若夜色中炫然盛开的血色茶花。
　　手中的青云注满了内力，剑气嗡嗡作响，仿佛是在期待一场浴血奋战。
　　雪又下起来了，从星星点点到纷纷扬扬，冷风仿佛凌厉的刀，拂过凝霜细嫩的脸颊，吹散了一头浓墨似的长发。厮杀的声音越来越近，手中的青云几乎要逃脱凝霜的掌控。血的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凝霜动了动干燥的喉头，举起青云，朝面前背对着她的士兵砍去。手起刀落，那人身首异处，滚烫的鲜血洒在雪地里，刺目，仿若傲然盛开的冬梅。
　　然后，在那遍地的横尸中，她看到了兄长柳烨，看到了爹爹，他们倒在血泊里，没了生机。李氏军队仅剩的寥寥几人，仍苦苦抵抗。
　　凝霜猛的一扯缰绳，马儿抬起前蹄，长嘶一声，冲入了战场，她手中的青云舞得淋漓畅快，血积剑柄，滑不可握。
　　血溅到凝霜苍白的脸颊，干裂的唇颤抖着，她眼神决绝，毫不畏惧。她这般横冲直撞的模样，倒叫敌军有些心生畏惧了。
　　正在此时，一支羽箭划破血雾，刺入凝霜的胸膛，凝霜生生受了这一箭，跌落马下。
　　李然方才杀到她的身后，看她落马，心里一惊，飞身过去将她接到怀里，他有些气这个本同他毫无瓜葛的女子：“你不要命了么！这又是何苦！”
　　凝霜笑了，凄惨冷清：“父兄为国战死，是为忠。凝霜为父兄战死，是为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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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霜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早已回到闺房之中，心底明了是李然将她送回府的。奶妈莫娘担心的很，将她责备了许久，泪珠子成串的滚落脸颊，凝霜却笑得淡然，只低声回到：“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凝霜的娘亲去得早，自她十岁从军营里搬回将军府时起，便是一直由莫娘照顾着，虽然只一同相处了五年，但莫娘一直将凝霜视如己出，她此番受伤，莫娘自然着急得紧，每天为她熬汤药，细心照顾着。凝霜自小习武，身子骨也比别家姑娘要硬朗得多，很快便能下床活动。
　　她自战场回来以后，未曾哭闹，对战死的父兄也是只字不提，更没有人知晓她心中的仇怨。
　　凝霜披着袍子站在庭院前，那棵梧桐树的枯枝上已经覆了一层冰雪，她回身挽着莫娘的手臂，笑道：“莫娘，我不练剑时，你教我弹琴吧。听闻娘亲生前琴艺超群，凝霜想，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大抵人世间没有那个男子愿意娶一个只会舞刀弄剑的女子吧。”
　　莫娘心下明了，柳将军当初找到自己来做凝霜的奶娘，就是因自己超群的琴技，他是希望，凝霜能成为像夫人一样的优秀温婉的女子。
　　她应了凝霜的请求，开始悉心授她琴技。
　　凝霜琴技进步的很快，日子也一天天过去。李氏君主叫花氏王朝的老君王赶下了王座，李氏王族的军旗黯然垂落，花氏旗鼓大张入主青城，大赦了天下。
　　自那天将凝霜抱回将军府后，那个眉眼冷清的英俊男子也没有再来过，作为末代太子，他或许在被追捕，或许被关入牢笼，凝霜没有精力去打探他的现状，只是偶尔的时候会想起他，还有他漆黑的眸子深处化不开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