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我》陆幂柒

5、第四章

　　夜晚，回到家，沈夜正看着书，沈晚的声音似鬼魅般从背后传出，输入沈夜耳中

　　‘哥，你今天失踪一上午，最后怎么和念安一起回来了’

　　沈夜早已习惯她的鬼祟出场方式了，翻着书页回答她

　　‘早上不想上课就没来，进学校遇见的顾念安’

　　‘哥，你说念安到底怎么了，她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可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们呢’

　　‘既然她选择不告诉，就别去追问了，这样她会好过些’

　　‘好吧，感觉就像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一样，你们一说，我一想，脑袋就疼’

　　沈夜揉乱沈晚额前刘海‘早点睡，傻妹妹，不然会影响智力发育’

　　沈晚正要张牙舞爪之际，沈夜一个翻身上床，将自己全部裹进被子里，沈晚只能咬牙切齿的回房睡觉。

　　顾念安趁天还没黑，准备回家再拿点衣服，带到学校，正走在小道上，看见就住在对面房和自己一个学校的邻居晓旭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苹果，便快步走上去帮她，念安将苹果捡起递给她，两人目光相对，晓旭脸色瞬间僵住，不顾还散落在地上的苹果，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念安的视线，念安的双眼填满失落，将地上被抛弃的苹果捡起，放到晓旭家门口才转身回家
　　收拾好衣物，天已染上一点点蒙蒙灰，晚饭过后出来消化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其中也不乏多事的大妈，念安路过一棵陈年大树时，一些话语顺着风入了耳

　　‘我孙女还好，你看住他们家隔壁的晓旭，听她奶奶说，孩子吓得一到晚上觉就不敢睡，我就跟她说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讲这些’

　　顾念安一进入他们的视线，他们便全无了话语，众矢之的的指责顷刻湮没，当念安走过，他们便又挑起新的议论高潮，各种滑稽猜测，各类耸人听闻的谣言，不过是因为他们太无聊了
　　顾念安唇角一勾，脸上竟多了抹笑，眼中却冰冷透底，她不禁想起，从监狱回来，自己独自走入关老师办公室

　　‘关老师，可不可以请律师替妈妈申请上诉，妈妈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我，该坐牢的也是我’

　　关老师倒了杯水，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任顾念安如何哭诉请求，都只是静漠的看着，直到顾念安渐渐没了声

　　‘哭够了？顾念安，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当法律是什么，我不管人是不是你杀的，你的面前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好好活下去，别跟我玩青春冲动那套，感觉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如果你想要你妈妈给你陪葬你就尽情去，也别给我花费大把时间去忏悔为什么一开始你没有替你妈妈顶罪，你妈妈十年之后出来只有你了，你不要老是为过去抱怨，你要为你妈妈看看你们的将来，别为你改变不了的事难过’

　　逞能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不能的时候觉得自己绝无所能

　　对啊，别为我改变不了的事难过，我和妈妈还有无数个十年可以相聚，我必须拼尽全力。

　　顾念安将一切重心全部付诸于学业上，针对自己制订了一份学习计划表，拿手的科目保持稳健，弱势的科目多花些时间钻研，可一旦有怎么也撞不开的南墙便换道，知识无尽，内容亦不限，将制定的表格给关老师看，她提了几点劳逸结合的重要性，又让念安早上重点背诵弱势的英语，学习计划便正式实行

　　用沈晚的话说就是

　　‘顾念安在知识的海洋里杀的昏天黑地，日月乾坤，斗转星移，白云苍狗，根本不理会她在人世间的恩怨情仇’

　　关老师看见将垂头丧气冰消瓦解的顾念安，欣慰的颔首点头，招手将她调到讲台的另一侧，也就是说，顾念安抬头可见的对面就是沈夜
　　沈晚有日当班值日，叫完起立敬礼时，便抓住好时机轻声在念安耳边说
　　‘夫妻对拜’以此来调戏念安

　　一月的这天，天空中居然飘了些小碎雪，顾念安向关老师请了一天假，便收拾收拾去监狱了

　　‘妈妈，我现在进入全班前二十了，就是数学老挡我的路’念安迫不及待与妈妈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

　　‘真棒，小安十八岁了，真好’妈妈笑颜的看着顾念安

　　‘妈妈，下次来看你的时候我一定会进入十五名的’

　　‘小安也别让自己太累了啊’

　　念安仔细打量起妈妈，布满血丝的双眼，沉重的眼袋，憔悴的笑容，妈妈仿佛苍老了很多
　　念安笑着点头，十八岁了，自己不能老哭

　　‘妈妈，最近没睡好么’

　　妈妈摸了摸眼睛

　　‘就是啊，这几天老是睡不着’

　　顾念安满目的心疼，眼睛噙着泪，终还是没让它落下
　　顾念安不知道的是，妈妈夜不能寐已有很久，每次闭眼都是杀人夜的那晚

　　恐惧侵蚀人心，畏怖食人性命

　　顾念安在小区门口买了个小蛋糕独自回家，吹蜡烛，唱生日歌，分享蛋糕，十八岁蜡烛被点亮，烛火扑哧闪耀着，和眼泪一样，模糊了顾念安的视线
　　收拾好房间，已是六点，顾念安急匆匆的跑回学校，正跑到大厅，突然被一个人影抓住，停住脚才看清是沈晚，她神神秘秘的将顾念安带到学校小卖部背后的一块空地，那是逃课生的好去处，要到达的时候，沈晚用手捂住顾念安的眼，又带着顾念安走了些路，突然将手撤开，一个硕大的用蜡烛摆成的十八岁字样在地上莹莹闪光，生日歌随即为顾念安唱响，顾念安才看见不止沈晚一个人，沈夜端着蛋糕立在一旁，还有平时与顾念安关系不错的同学们，突然觉得蜡烛很刺眼，泪水都快被刺出来了，沈晚立马将纸塞入顾念安手里

　　‘知道你要哭，来来来，尽情用眼泪表达对我的爱意吧’

　　她这么一说全场大笑，是怎么也哭不出来了，这样好像才真的十八岁了，有他们，有欢笑。

　　“由于我们是以上厕所为由跑出来的，所以礼物已经全部堆在你座位上了，不过待会要一个个很自然的回去才是麻烦事啊”

　　结果，并不麻烦，因为是关老师的晚自习

　　同学们分批回教室，关老师除了抬抬眼皮看看以为她一无所知的同学，没有其他举动
　　直到念安在桌上看到关老师的礼物以及贺卡才知道老师这是明知故放

　　下晚自习，回寝室拆礼物，有许多都没有留名，只写了祝福的话语，可顾念安依旧找出了沈夜送的礼物，一串檀香珠子，贺卡上写着生日快乐，一看就只是他的字，有种力透纸背的遒劲，念安看见落款处有段字

　　道阻且长，行之将至

　　沈晚则买了个超大号的布娃娃，还在贺卡里炫耀的说自己比顾念安年轻一个月，顾念安不禁一想，那自己岂不是比沈夜还大了一个月，在淡淡的郁闷中，念安最后还是趴在了大号布娃娃身上沉睡过去

　　第二天早读一结束，沈晚就靠了过来

　　‘你昨天是不是收到了一串紫檀珠’

　　‘恩，怎么了’

　　‘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念安低头尽量自然地回答‘不知道，没有写名字’

　　问完，沈晚便回座位上了

　　沈夜正和许暮走进教室，沈晚便把他拽了出去，留下许暮一人，拖到边上，沈夜指指呆在门口的许暮

　　‘你确定没有拉错人’

　　‘小叶紫檀你送念安了’

　　沈夜点头

　　‘我说怎么在你保险柜里找不到了，你也真够狠心的，想当年你妹我差点跪在你面前要那串珠子，你都不肯给’

　　‘那是女孩子用的你要干嘛’

　　‘·······许暮，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