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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夜院中闲谈 ...

  •   再次重回雅阁,众人的热情又随之而来,我盘腿坐在垫子上,只见景睿握着酒杯发着呆。
      我拍拍身旁的豫津,问道:“景睿这是怎么了?”
      萧景睿听我提到他的名字,马上就回过神来,抢着答道:“没什么。”
      此时雅阁的门又一次开启,萧景琰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外,与我对视须臾后脸颊上又瞬间浮上两朵红云。我见了一眼便马上低下头去,在心里斥责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而萧景琰进来后也径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恢复如初的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却又时不时的走神。
      众人又一次热闹起来,而言豫津后知后觉的对我说道:“他呀,刚刚出去进来后就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景睿刚刚也出去过?看他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是我刚刚吻萧景琰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吧?
      这次丢人可丢大了!吓得我赶紧拿起地上的一碗茶只想着往嘴里送,而豫津打住我的手,一脸惊讶的问道:“公主,您这是要喝火油吗?”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把用来引火的油端起差点就喝了下去,于是讪讪笑道:“多谢豫津提醒。”
      说着放下火油,又拿起另外一杯酒,正想往嘴里送时又被言豫津拦住,“公主,这杯酒是我的。”
      我又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确实好像是他刚刚放下的,若我一饮而尽,就算跟豫津有间接的肌肤之亲了,还好有他及时提醒。苦笑道:“我真是酒喝多了,脑子都糊涂了。”
      于是放下酒杯,我不喝总可以了吧。而言豫津好奇的看看我,又看看景睿,摇头道:“怎么就出去了一趟,你们二人就失魂落魄了似的。”
      豫津话落,我与景睿双双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而他却是神情可疑的低下了头。于是我就在想,或许刚刚那一幕,他真的看到了。
      当我深吐一口气,绷直坐着的身子微微放松、往后倾时,却感觉有数道目光纷纷向我投来,但其中最炽热的,却属右后方的那人。
      不知不觉离上次集会已过去三天,这三天内我始终不见景睿人影,他是怎么了。
      这天夜里,月光皎洁,天空晴朗,我用过晚膳便在自己房间里吃茶,却看见门前有一人影走了过来。
      他只走到院子里,却不进来,惹的我起疑不禁转头望去。只见萧景睿此时形单影只的站在月光之下。
      雅葵见他竟然进了东厢房,便提声问道:“萧公子,这是我们公主的闺房,你一男子不宜出现在这里吧!”
      萧景睿温和的声音响起,“我只站在院子里,并未进公主闺房。”
      “可是……”
      “雅葵,”她还想说,却被我给打断了,“这里是长公主府,我们本来就寄人篱下,萧公子去的是他自己家,有何不妥?”
      雅葵心有疑虑的只好站在我旁边,我起身朝外面说道:“夜里风寒,景睿不妨进来说话吧!”
      萧景睿仍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倔强的说道:“公主,今日月色甚好,我有些睡不着,不知公主可否来院中与我深聊?”
      我刚要抬脚出去,雅葵担忧的声音提醒说道:“公主,外面更深露重的,要有什么要紧事,明日再说也不迟啊!”
      我回头瞪了雅葵一眼,吩咐道:“拿上两个坐垫,两个火炉以及两件披风。”说完我就跨着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站在景睿面前,他高大的身子将我的月光正好挡住,我笑道:“不知景睿来此,想聊些什么呢?”
      景睿指着院中的石凳,说道:“公主,我们坐着再聊吧!”
      只见雅葵麻利的将垫子绑在了石凳上,坐下去丝毫都感受不到石头的寒冷,而她又帮我把千层雪披上,给了我一个捂手的火炉,为了保暖,她还在桌子上加了一个火盆,自己则在一旁缩手搓脚的。
      景睿在整理自己的披风,我则对雅葵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与景睿说会话后自己会去就寝。”
      雅葵看了一眼温润如玉的景睿,继而行礼就下去了。此时院中只有我们两人,景睿终于可以在我面前畅所欲言了。
      “听上次在妙音坊,你说,你叫如饮,封号才是凤残?”景睿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点点头,笑道:“如饮已经过去了,我更喜欢别人唤我凤残。”
      “自公主入住我府,景睿与公主也算是有了交集,皇上给了公主半年期限,怕是半年后就不能向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半夜私聊了。”景睿苦笑道。
      我微微一笑,“心胸如此豁达的景睿今日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景睿呆呆的望着反着月光的大理石地面,愣了一会,半晌才出声,笑道:“我非心胸豁达,而是境遇如此不能不豁达。”
      正当我纳闷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他又开次开口:“在外人我是两姓之子,其实我是南楚宇文霖的儿子。去年谢侯爷所做的事情被苏兄拆穿,我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我心里暗暗纳罕,一直想理清这个思绪,却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只听见景睿再次开口:“当年母亲与南楚质子有一段情,可是却因为一种酒下嫁谢侯爷。我竟糊里糊涂的喊了他二十多年的爹,最后才知道原来他曾经一心想要杀我!”
      说到这里景睿语气中的愤恨一目了然,紧握的拳头敲打在石桌上,声音将我一震,却不知如何开口去安慰他。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莅阳小姨嫁给谢侯后就再也没有进宫看过皇祖母,难道这件事与皇祖母有关?而且曾有段时间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与哥哥每次见了都避之不及。
      “公主,你天生就贵为金枝玉叶,受尽后蜀皇上宠爱,听到这种事,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啊?”景睿忽然抬头望着我,眼里饱含热泪,他却努力隐忍。
      我抬手轻抚他的后背,暖言说道:“不是的,其实在我们后蜀,内宫里也发生过一次战乱,若不是父皇及时发现救出了我,怕也没有今日的凤残吧。所以当后蜀边境缭乱,为报当年相救之恩,才会主动请缨来大梁和亲。”
      说罢我叹了一口气,后蜀内宫只有两位娘娘,又何来战乱呢?我真正说的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当时虽年幼,可那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倒下的每一个人,官兵的每一个样子,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初到后蜀的那几年,每夜都会从梦中惊醒,是父皇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安慰着我,鼓励着我。这份恩情小夏永远都不会忘。
      轻抚景睿后背的手渐渐迟缓了起来,而搁置在石桌上的手也逐渐握紧。景睿见我这样,便立即止住自己的悲伤,粗大温暖的手掌将我的两只小手紧紧包围。
      他星目含情,温柔脉脉的对我说道:“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昨日的我,与今天的我,并无任何关系,不是吗?”
      我的目光从眺望远方收了回来,突然发现景睿竟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在这严寒隆冬,北风呼啸的夜里,他的手掌竟然温暖。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初见,比起言豫津,我更加喜欢这个温暖如玉般的公子,总是爱跟在他身后喊他“暖阳哥哥”,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愿意去听从,比起那个倔强、总是呆头呆脑的靖王好多了。
      但一提起靖王,我的思绪又随即飘向远方,不知他今天做了些什么呢?
      “以后私底下,我唤你凤残,可以吗?”
      景睿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我说出拒绝的话语,我却反问道:“那以后我就叫景睿了吧。”
      景睿一怔,随即摇头说道:“不好。”
      我一愣,又问道:“为何?”
      他温暖如初,“我希望你能唤我,暖阳哥哥。”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言语。这回霎时间从天上飘下朵朵的鹅毛大雪,瞬间就覆盖了我俩的白头,我欣然笑道:
      “下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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