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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吻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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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顿了顿,揭开盖碗,轻抿一口茶,润润嗓子,又接着说道:“虽然后蜀国运昌隆,兵强马壮,但苦于南境多次受他国侵扰,致使每次都民不聊生,流民们皆往帝都窜去。后蜀皇上为之忧心忡忡,食难下咽,可弋阳公主一年前就已下嫁将军之子,所以如饮公主便主动请缨,让后蜀皇上将她以和亲的名义嫁了出去。”
“大梁素来能人异士居多,为首国之选。后蜀皇上只好忍痛割爱,勇将围拥,将她送了出去,那时才给了公主一个封号:凤残。凤凰的凤,残忍的残!”
说罢我突然叹出一口气,继而将头低了下去,呆呆的看着手里握着的龙井。茶叶在热水里缓缓舒展翻滚,将一杯的茶水都染成了草绿色,阵阵清香飘了出来,又渐渐散去。
宫羽听罢,脸上流露出伤感的神情,片刻便恢复如初,小心的问道:“不知公主为何叹气?”
我眼波流转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又低下头去,苦笑着道:“想来离家也有数月。当初在后蜀,承欢父皇膝下的种种仍历历在目。还不知凤残何时能觅得如意狼君,能够早日再回一次后蜀。”
宫羽听闻安慰的说道:“公主,你且放心,姻缘由天定,你一定会早日寻得意中人的。”
我暗暗一笑,继而又抬头,目光清澈的望着她,微笑道:“如此,便承宫羽姑娘吉言了。”
宫羽朝我们躬身,然后又行至琴前,为我们抚琴助兴。
这时豫津靠了过来,笑道:“怪不得我也没听说过后蜀有你这么一位公主呢,原来是后蜀国王将你如获至宝般的深藏在宫啊!”
说罢我会心一笑,将手里的龙井茶一饮而尽,摸着自己的发烫通红的脸,对豫津景睿道:“酒的后劲上来了,这雅阁内实在是热的很,我先去隔壁房间里醒醒神,你们继续吧!”
话毕后我便起身,景睿也起身想陪我一起出去,雅葵也在身后想跟上来,于是我对雅葵说道:“你就留在这吧,我只是去隔壁房间,片刻便回。”
说完我还看了眼景睿,这句话也同样是说给他听的。他略微担忧的朝我点点头,我亦点头后便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一打开雅阁的门,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里面热火朝天,还真怕酒的后劲会让我乱了心志从而酒后胡言。一转弯,便走进了妙音坊的另一个阁楼,它与刚才那间并肩而立,只一墙之隔。在这间雅阁里,还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信步走到窗前,趴在窗棂上,此时天阴沉沉的,刮着冷风,吹的人格外清醒。我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可热闹是他们的,我只希望能一直安静而已。
吹了片刻冷风,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我吓得连忙转过头去看那人是谁,却没想到靖王殿下也随着我一同出了暖阁来到这里。
我赶紧向他行万福礼道:“凤残见过靖王殿下。”
他亦向我拱手道:“公主。”
相互礼毕,却不知该说什么,就只好一起趴在窗上吹起了冷风,半晌无言。
良久之后萧景琰沉稳的声音响起:“公主海量,性情又豪爽,后蜀女子皆是像公主这样的吗?”
我嫣然笑道:“怎么?靖王殿下有看中我们后蜀哪位美人了?”
“哼,”萧景琰一声冷笑,“你们后蜀女子善攻心计,逢人迎合,谁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听闻心中怒火万分,却不露声色,深呼出一口气,白雾即刻消散在空中。仍旧笑盈盈的回道:“难道大梁的人就不这样吗?整个世间的人都这样,只有靖王殿下不同,那么到底是我们不对还是说靖王殿下另类呢?”
萧景琰顿时梗住,不知该说什么。我接着笑道:“不过却也要感谢殿下,若不是殿下的坚持,林家冤案也不得昭雪。”
说着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乌云滚滚,萧景琰仍旧警惕的转过身来望着我道:“此事身在后蜀的公主也有耳闻?”
我忽然一笑,道:“林家对大梁忠心耿耿,却遭奸人所害。他一直在北境与我们后蜀的军队抗衡,我又怎么不知,而且林家他们……”
“住口!”
我回头看着那个突然打断我的话的萧景琰,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只听见他一本正经的怒道:“开国忠臣林家将士,你一外族公主又怎能随意评论?”
我稍稍松下一口气,但是心里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背着后蜀公主的名分连自己原本的家族都不能提,略微苦笑道:“是凤残妄言了。”
继而又趴在窗棂上,渐渐风起,吹的都差点睁不开眼,此时脑中清醒万分。一转头,却看见萧景琰不苟言笑的同样趴在窗前,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远处的乌云翻滚,从我这里看去就像在他头上滚来滚去一样。
棱角丰明的脸庞看上去格外的精致,十三年了,他还是这个样子,丝毫没有变过。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他侧脸,看的我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捉弄他的场景。
而萧景琰见我无缘无故的对着他傻笑,想起刚刚的言语有失,不好意思却又拉不下脸的对我说道:“公主,我为刚才的话语抱歉。”
我嫣然一笑道:“无碍,我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一直都是这样,能守住这份真心,这份真情。”
萧景琰听罢却好笑的问道:“怎么?公主很早就认识本王了?”
他话一出我却仿佛被惊醒,酒后确实容易胡言乱语,于是便找借口说道:“听景睿说的,他说靖王殿下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一直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而他听闻却神情黯然下来,趴在窗户上,伤感的说道:“真正拥有赤子之心的是那个人,当年我们在军中扬鞭策马、挥斥方遒,是怎样的快意人生,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有时候我在梦中仍然会梦到当年的场景,仿佛我们两个还是当年热血的少年。”
我心中竟也万分感慨,难道他不知道梅长苏就是哥哥,就是当年的林殊吗?
在他感慨之际,我的目光又一次的停留在他侧脸,那冷峻的面庞,欲言又止的薄唇,常年经受北境严寒风吹的皮肤,但一切在我眼中就像是在阴天里开出了一道光似的。
不知不觉我的身子竟然向前倾,慢慢的与他越靠越近,眼睛一直看着他眺望远方的目光,趁他不备冷不丁的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温热的嘴唇印在他冰冷的脸庞上,一下子惊醒了我们。他一脸吃惊的霎时间就转过头来看着我,睁大的眼睛仿佛就要掉了出来似的,不可置信且又吃惊万分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片刻后脸上又随即浮上两朵红云,不知所措的双手难以搁置。
我看他此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继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