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风轻》筱风

34、痕迹

　　悠月虽是教中左使，却并没有如何管教中的事务，一应事情反而是小风出去处理，因此便有时间研究自己喜爱的东西。
　　承影一进院落，便看见悠月独自坐在石桌旁，桌旁摆了一只翠绿色的笛子还有一本泛黄的书。有风轻轻吹过，书也随之翻了几页，可悠月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将空洞的目光对准了书而已。
　　“你手上的咬伤应该好了吧？”承影在她身旁坐下，视线对准了她的手。
　　悠月打了个冷颤，忽然被这话惊醒，有些错愕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你说什么？”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不算什么。”悠月笑得云淡风轻，虽然努力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可心底的有些东西还是藏不住。
　　承影见她眼神有点奇怪，多留了个心，“小铃儿身上有剧毒，她咬了你，你真的应该多注意一下。”
　　“嗯，我知道。”悠月将书掩上，伸直了手，“你看，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承影打量了她一番，才放下心来，面色平静地说：“我看过幻音林的一些密卷，上面记载着历代祭司、左使、右使的生平，有些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悠月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渐渐消散，“我教中的密卷难道是想看就看的，你就不怕祭司追究？”
　　“只要你不说，祭司不会知道。”承影目不转睛地看她，话里满是苦涩，“不管你记不记得、承不承认，我都当你是月章。”
　　“你怕是想多了。”悠月虽极力克制着却也忍不住轻轻战栗，藏在心底的东西就这样被挑了出来，这些年自己不愿意去想的事就这样被一句话点破，原以为一切都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早忘了，没想这终究是一道自己越不过去的坎。她盯着承影，面若冰霜，轻笑了两声，“我只是幻音林的悠月而已。”
　　风不知不觉好像大了些，承影觉得心里很重，似乎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他呼吸困难，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想弥补，尽一尽该尽的责任。”
　　感觉空气很压抑，悠月转过头去望着远处，手却摩挲着那支翠绿的笛子。
　　两人静静坐在石桌旁，各自心里都有事，却又都没有发话。承影一直想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看到悠月的样子又十分不忍，话到嘴边生生吞了下去。
　　时间缓慢流逝着，院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迷迷蒙蒙。
　　小风刚踏进院中时也稍稍愣了一下，没想到承影在这里，本想着等悠月叫她再过去，却没想到这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最后都呆愣愣的不说话。终于还是忍不住，她走到悠月面前，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时候的事，你和其他人说过吗？”悠月回过神来，问。
　　“没有，知道消息就来告诉姐姐了。”小风摇头，“暂时封锁了消息，别人不会知道。”
　　“先过去看看。”
　　眼看着悠月的身影如风一般掠了出去，承影连忙跟上。
　　小风所说的地方离幻音林有点远，是夹在江边两座小山之间的，两侧小山植被繁盛，内侧密林终年阴森，而外侧的水流虽有些急，但是江面很开阔。因此这个位置也算是一个渡江靠岸的绝佳场所，既不引人注意，又能掩藏行踪。
　　早有教中弟子等在那里，见悠月过来，忙行了一礼，“左使，已经派人去林中查探，对岸也需要查查吗？”
　　身后的密林阴暗幽深，如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正等着吞噬一切活物，悠月转身看了看对岸一片苍翠的绿林，眼里尽是淡然，“人是从对面哪里过来的，这个难说，上游、下游、对面的密林，都有可能，我们这样查犹如大海捞针。”
　　“是，属下明白。”
　　承影蹲在地上仔细看，这里虽然做了伪装，可还是留下了些痕迹。江边尽是沙石，明显这一片的要低一些，这应该是承受重压也就是人踩踏的结果。再者，从江边往密林去的这一小段路，虽说地面杂草很少多是沙石，脚印也被抹去，可这些草却大都紧贴着地面，甚至不少已经枯死。
　　这应该是被踩成这样的吧，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有多少，又要做什么？
　　“左使，这是刚从小山另一侧发现的。”年轻弟子递过来一把短刀，刀尖上还挂着一小块破布。
　　悠月伸手接过，拿着那块破布上下翻看，却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只知道布料与平日所见的不同。
　　“回左使，负责这片地区的弟子已经几日毫无音讯，这把刀是他平日里带着的。”年轻弟子回完话，颇有深意的盯着悠月手中的短刀。
　　“再派人去找。”悠月将那块布收了起来，“另外，密林中发现什么人，千万不可打草惊蛇，速来禀报。”
　　联想到之前清源救人的事，既然竹海中都有占婆的人，那从这里渡江的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人？现在行尸的事、魅月的事没解决，真要是他们就麻烦了，此时渡江难道准备做点什么？想到这里，承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管是与不是，他都要保护好月章。
　　“呀——”小风突然惊呼出声，急匆匆跑过来，“姐姐，你过去看一下，发现了失踪的弟子。”
　　右侧的小山虽然不高，却有一块凸出去的大石，站在大石上往下看，便是滔滔流淌的江水。小风站在边上探出身去，指着下边道：“姐姐，你看那里，树枝正好挂住了那名弟子的尸体，因此才没沉入江中。”
　　悠月沉默了一会，“小风，你负责这里，把教中弟子的尸体捞上来，看看他的死因，弄清楚了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