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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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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瓈一时没能听懂明泽说了什么,愣在了那里,及至反反复复的认识到了明泽到底说了什么话,是彻底愣住了。
明泽见白瓈愣愣站着,心里有些紧张和期待起来,却见他一直呆站着不动了,便一点一点泄了气,轻轻笑了起来。
明泽索性站起身来,倾身抱住白瓈,在他耳边轻声叫他的名字:“白瓈。”
白瓈一个激灵,连忙答应:“殿下。”
胸口不知何时填满了酸涩,明泽低声笑道:“我好像很喜欢你。”
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明泽自己也是疑惑。明明只是幼年的两面之缘,却让他生生记了七百年,突然地便会想起他,想他受了天雷该是多么痛苦啊,想他是不是把伤都养好了呢,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想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想着想着,便长大了,又开始想他是不是也该长大了呢,想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呢,想他若是回来了能不能一眼认出自己呢,想他会不会也像自己时常想着他一样时常的想着自己呢?他想了许多年,忽有一日听人说这就是相思,他便义无反顾的病了。
“可是,我很在意你当年咬了我一口呢。”明泽低声的笑着,颤颤的气息喷在白瓈耳侧,让白瓈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
“我现在咬回来,你说好不好?”明泽歪低了头,缓缓蹭了蹭白瓈的脖子:“嗯?”
白瓈没敢回答,他是真的有些怕明泽这幅变态的模样,冷不丁撞上他温柔的眼神,白瓈忽然想起他看兔子时也是这温柔神色,心里一凉到底,不知道自己如果奋起反抗能不能死得痛快点。
明泽见白瓈只是僵了身子冷着脸色不说话,自己这般,倒像是自轻自贱一样,不由垂眸又笑了起来:“真想打你二十个嘴巴子。”
白瓈被他的语气吓得心中一跳,因为这句话怎么听都是又无奈又落寞,可白瓈还是果断推开了他,准备趁他这会子不发疯赶紧离开。
明泽拉住他笑道:“吓唬你呢,你睡吧,我出去。”说着不等白瓈说什么就转身出去,又转过身来替他关好房门。
白瓈受了这般惊吓,如何还能睡得着觉,一矮身坐在了桌前,心里砰砰跳的只是静不下来,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刚才明泽坐的凳子上,忙起身站了起来。
白瓈向来说不上严肃稳重,可这般恍恍惚惚一惊一乍也是极少数,在床上躺了半天,总算缓过来劲儿了,这才想到,会不会是明泽在同自己开玩笑呢,毕竟他说好男色那句话调侃意味十分明显,怕是见自己当了真,所以想要逗逗自己?
白瓈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自己同明泽不过几面之缘,就算这两日朝夕相处,也不过才两日时间,哪里谈得上喜不喜欢的,明泽贵为殿下,身边俊美的男仙女仙那还能少?自己的容貌虽然不差,可不过只是个小小狐妖,怎么可能就得了他的青眼,能让他说上一句喜欢呢?
白瓈想到这里,忽然失落起来,因为他想起了玖微。他的玖微姐姐那么好,英招神君不还是无动于衷,就连她为救英招只剩了残魂剩魄在这世上游荡,英招也从没露过一丝半毫的伤心来,那些高贵的上神,根本不懂何为情爱。
白瓈翻了身睡觉,辗转半夜不曾睡着,见窗外月明星稀,便开了窗飞身上去了屋顶,想要吹一会儿夜风赏赏明月。
不料屋顶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白瓈顿时后悔,早知就在窗内看看得了。
清冷的月光倾洒下来,亮如白昼,明泽枕着双臂看着不远处那人,却看不大真切,于是他坐了起来,向那人说道:“小白,过来坐。”
白瓈迈步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你怎么在这里?”
明泽道:“文曲星君常说在人间遥望月宫别有一番朦胧美态,我来这两天还未细看,想趁着今夜好好看看。你呢,怎么还没睡?”
白瓈道:“睡不着,看月色不错,就出来看看。”
明泽轻笑:“为什么睡不着?”
月光下,白瓈的脸像是镀了一层清辉,明泽转头看他,不妨便耀了满眼。
白瓈道:“因为殿下的话。”
明泽笑道:“我的话?那些话啊,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过说说而已,吓唬你的。”
白瓈见他笑的轻轻浅浅,不像有假,不由松了一口气,皱眉看着明泽:“原来是吓唬我的。”
明泽笑道:“我既然喜欢你,怎么舍得打你咬你呢?”
明泽的语气有着太多的爱怜,白瓈忽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看着他。
白瓈在明泽的手指碰到他头发的的瞬间回了神,一歪身滚了下去,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个梦太像真的了,让他有些慌乱。
白瓈歪身滚下去的时候,明泽立刻就拉住了他,下一刻,他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瓈从房顶滚落下去,摔的狼狈不堪却不抬头看他。明泽动也不动,一言不发,不知道自己竟是洪水猛兽一般让他唯恐避之不及。
摔下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一抬手却发现手掌被划破了,白瓈举着手,借着月光细细查看伤口,只见右手心横贯着一道又细又长的伤口。
白瓈怕疼,特别特别怕疼,小时候哪怕只磕了一个红印子都能嚎啕半天,让一干人心疼他到不行,后来没人心疼他了,他便渐渐学会不哭了。他受伤最多的那段日子,偏偏没有丝毫法力,不管是十天还是半年都只能任它疼着,他便无师自通学会了包扎,又认识了诸多种草药,且开始处处小心翼翼,不肯轻易再受一点伤。他的小心本是已经成了习惯的,这会子却给丢掉了,不过是从房顶上滚下来而已,竟能被檐下的断瓦挂到手,自己都觉得真是笨死了。
明泽一眼就看见了白瓈手上的伤口,立刻就起身跳下了房顶,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捧起他的手细细察看:“怎么回事?疼不疼?”
摔下去的时候,白瓈的慌乱也被一同摔掉了,手心的疼痛更是让他清醒了许多,他为什么要慌要乱,他应该不动声色,云淡风轻,毕竟是明泽喜欢他,又不是他喜欢明泽。
白瓈心思几转,缓缓抽手出来,淡淡抬眸瞥了明泽一眼,又垂下眼睑:“疼。”
明泽见他手上伤口不过看着严重些,也就放了心,可听他平平淡淡的说疼,心里却狠狠心疼起来,这么点小伤他便说疼,当初不知疼的怎样呢,身边却连一个关怀照料他的人也没有。
明泽重又轻轻拉起白瓈的手,不由分说轻握在自己掌内,只见银光自他掌心缓缓浮现,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消散,白瓈的手已经莹润如初,半点血迹伤痕也没了。
明泽一手握住白瓈右手腕,一手轻轻揽着他的指尖,迎着月光细细看着,再三确认已无丝毫伤痕,这才微微露出些笑意,向白瓈说道:“知道疼还不小心些,刚才是挂到哪里了?”
白瓈抽手出来,伸手一指:“那儿。”
明泽转头看了看,没看出来他是怎么能挂到那块断瓦的,只得再次嘱咐他:“以后要小心些。”
白瓈点了点头,回身往大堂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眼中明明暗暗闪烁着微光,看着明泽问道:“你不回房,难道准备在院子里站一夜?”
明泽愣了愣,向他笑道:“你先回吧。”
白瓈便转身进去了,上了楼进了屋见屋里只有一张床,便抬手幻化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出来,与之前的并在了一起,翻身上床到里面躺好了,望着窗外的月亮出了一回神,这才闭目睡去。
月色皎洁,明泽仰头看着月亮,想的却是月光下白瓈仿若透明的手,柔软而修长,映着月色,隐隐地有着旖旎的风情。明泽笑了笑,他的小白,是只狐呢,只是这道行,怕是不太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