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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明泽不时转动下手边的树枝,好让兔子受热均匀,方方面面都烤的喷香冒油,白瓈看着他脸上一直浮着的笑容,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也像是被架在火上转圈烤了。
      烤熟的兔子肉的香气愈来愈浓,白瓈不由又咽了咽口水。他虽耐饿,可守着这么美味的食物也很难不馋,话又说回来,明泽竟然真的烤的一手好兔子,兔子们也算三生有幸。
      明泽见白瓈眼巴巴看着兔子,便问道:“饿了吗?”
      白瓈点头,确实越来越饿了。
      明泽又转了一会儿兔子,把火熄了,把兔子晾了一会儿,等兔子身上终于不往下滴油了,才把兔子从树枝上取下来,撕了一只兔子腿递给了白瓈。
      白瓈本是满心期待的等着吃兔子肉,见明泽撕了兔子的腿递过来,却想起兔子生前抖着腿的可怜样来,不由心怀愧疚的接过兔子腿默默啃了起来。
      明泽看了看他,开口说道:“小白,你把容貌变回去吧。”
      白瓈咬着兔子肉表示不解,用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他。
      明泽笑道:“你这副样貌同文曲星君挺像,有时不经意恍惚一下,还以为是文曲星君来找我回天宫了,让我不大喜欢。”
      白瓈皱眉,他怎么不记得文曲星君长的同他现在这张脸有些像?白瓈想要问明泽一问,又怕他恼羞成怒再旧怨重提,更兼手里还拿着他烤的兔子肉,考量了一番,默默变回了自己的脸。
      明泽看着白瓈变回自己的脸继续啃着兔子肉,心里渐渐柔软起来。白瓈乖乖坐在地上,两手拿着兔子腿小口小口的啃着,塞得满嘴都是,蹭的一张漂亮的脸上都是油脂,是自己想象里小白的样子。明泽于是很高兴,撕下了另一只兔子腿也递了过去,白瓈客气了一句接了过去,一手一只兔子腿啃的很是心满意足。
      明泽不知道白瓈是如何在凡间生存了七百年还能保持这么天真纯善的,想了想,有些心疼,见他发丝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上,便伸手替他别到耳后,白瓈抬头看了看他,一番欲言又止,又埋头啃兔子腿去了,明泽这才想起自己满手油脂,微咳了一声,歉然说道:“咳,我忘了手上都是油了。”
      白瓈道:“没事,一会儿洗下就好。”
      白瓈并不怕脏,只是明泽的手碰到他的脸颊和耳朵,让他很是别扭,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着能够如此亲密的关系,可若是能够和明泽亲密些,也没什么坏处,明泽不仅帮着他找玖微,还把兔子腿给他,这么想着,白瓈也就不别扭了。
      可那丛蔷薇既然没有玖微的气息,这个地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倒不如另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玩上几天,明泽若是高兴了,说不定就不计较往日咬他那口了,一路上也可以四处看看,反正有明泽在,摸上一摸就能知道是不是玖微,也不用再长年累月的苦等了。白瓈想了又想,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好,又方便了自己的事,又讨好了明泽,真是两全其美。
      吃完兔子洗手的时候,白瓈便把他的想法说了说,明泽也表示很好,于是两人计议明日一早便出发往南行去,走哪儿算哪儿。
      暮色渐起,倦鸟归巢,木屋中的天灯悄然亮起,映出了屋里两人的身影。
      明泽一直不说话,白瓈便渐渐的觉得有些尴尬。昨日他来的突然,没想起来尴尬,今天白天来这去那的忙活,没空尴尬,现在两人对面坐着两两不语,白瓈终于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
      白瓈道:“呃,殿下累不累?要不要这就休息?”
      明泽道:“不累,你陪我坐会儿。”
      白瓈道:“哦。”
      明泽见白瓈有些无措,想来他这些年不惯与人相处,加之对自己多有介外,所以有些尴尬,心里不由叹了口气,问道:“小白,你如今怎么不爱多说话了?”
      白瓈想了想,说道:“刚开始是没人跟我说话,后来就不爱多说话了。”
      明泽问道:“为什么?”
      白瓈道:“我怕会说错话。”
      明泽问道:“怎么说?”
      白瓈又想了想:“忘了,反正多说就会错,说错了,很不好。”
      明泽道:“你今后若是找到了玖微,也不同她多说话吗?”
      白瓈摇头。
      明泽问道:“为什么呢?”
      白瓈道:“因为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明泽问道:“不怕会说错吗?”
      白瓈道:“不怕,说错了话姐姐也不会怪我的。”
      明泽道:“我也不会怪你,你在我面前也可以多说话。”
      白瓈看着明泽,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明泽又问:“你是不是并没有什么话好同我说的?”
      白瓈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可以同你说些什么。”
      明泽笑道:“说什么都好,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白瓈又点了点头:“哦。”
      明泽道:“那你跟我说说你这些年都去过哪些地方吧。”
      白瓈看了看明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他根本没把当初被自己咬了放在心上,还想跟自己做朋友,所以关心自己这些年是不是过的不好,白瓈有些高兴,因为有人关心他,这个人还是明泽。
      疼的时候饿的时候所有不顺利的时候白瓈都会想,没有遇见过明泽就好了,没有见过他,便不会咬他,也不会受九道天雷又离开平圃,不会挨饿受冻受那么多痛苦,想的多了,明泽这个名字便箍死了牢牢锁在了心里。可明泽有什么不对呢,是他跑去认识的明泽,是他要明泽去平圃找他,是他走路不稳拽着明泽一起摔到了,是他疯了去咬明泽,所以,又关明泽什么事呢?他又忽然对明泽歉疚起来,因为错都是他一个人的。现在,他又知道,明泽当年还给了他菩提珠,菩提珠救了他的命,明泽非但从来不怨恨他,还有些关心他,白瓈是真的高兴了起来。
      白瓈看向明泽的目光,忽然带了些亲昵:“殿下,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明泽一怔,末了被他的迟钝打败:“是,我在关心你。”
      白瓈于是笑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我去过好多地方呢,景县啊,柳庄啊,宏京啊,赤水啊……还在茂州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地方可美了,而且一年四季都是暖的,冬天从没下过雪……”
      白瓈说着,明泽便安静听着,不时问上一句或附和两声,脸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容,白瓈看见了,便觉得安心,打开了的话匣子,就不着急关上了。于是从地方说到人物,从人物具体到事件,白瓈看着灯光下款款而坐的明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反常的止不住话呢,很多事情他根本没想要说出来的,可话语已不受他的控制,争先恐后的逸出了他的唇齿。
      白瓈终于止了话,脸色都有些泛红,为自己的絮絮叨叨:“咳,殿下,我是不是太聒噪了?”
      明泽道:“不聒噪,这样才显得有生气。”
      白瓈又咳了一声,想了想,决定也关心一下明泽:“殿下这些年想必过得也挺好吧?”
      明泽见问,便认真思考了一番,又认真回答:“还好,只是时常记挂着你,有些忧心。”
      白瓈说了太多话,有些口渴,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听见明泽这话,不由呛住了,放了茶杯猛咳了一阵才转身看向明泽:“呃……让殿下忧心了。”
      明泽点头:“你知道就好。”
      白瓈捧着茶杯慢慢喝茶,不敢跟明泽顶嘴,可谁让他为他忧心了,自己爱操心,还怪罪别人。
      明泽继续说道:“再者,日后咱们在凡间行走,你这称谓需得改改。”
      白瓈道:“这倒也是。那我怎么称呼殿下好?”
      明泽道:“依着这凡间称谓该当如何?”
      白瓈想了想,说道:“依着凡间的称谓,我该称殿下为公子。”
      明泽道:“公子?”
      白瓈道:“嗯。殿下身份高贵,是主子,我这样的,跟在殿下身旁,便是仆从之流。”
      明泽默然,不懂白瓈为何如此有自知之明,叹了口气,明泽道:“那就公子吧。时间也不早了,该歇着了。”
      白瓈也是郁闷,忽然就成了明泽的小厮,这感觉想想都不太好,他怎么就觉得自己该是仆从呢?看见明泽正在洗脸,白瓈不禁忧愁,作为小厮白瓈,他明天要伺候公子明泽洗漱吗?
      明泽洗了脸,漱了漱口,见白瓈一脸忧愁的盯着他,便问道:“怎么了?”
      白瓈郁闷道:“我在想,我要伺候你就寝吗?”
      明泽盯着白瓈看了半晌,告诉自己别多想,随即转身上床,关灯睡觉。
      白瓈还未洗漱,见明泽把灯灭了,便提醒他道:“殿下,我还没有洗漱呢。”
      明泽挥手点亮天灯。
      白瓈哗哗啦啦洗好了,窸窸窣窣躺好了,吱吱呀呀开始翻身,明泽不堪其扰,抬手给自己施了安眠咒,终于睡着。
      白瓈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天灯要怎么灭来着,哪个咒语来着,白瓈想啊想就是想不起来了,白瓈睡不着,便轻声喊明泽,明泽一动不动,早睡着了。白瓈只能继续翻来覆去,继续睡不着,继续喊明泽,明泽还是不醒,白瓈又翻了翻身,拉高被子捂了严实,终于没有光亮了,可闷得慌,白瓈猛地坐起:“殿下!”
      明泽被白瓈晃醒了,灯光下的白瓈披散着发松散着衣一直喊着“殿下”去晃明泽,明泽闭上眼睛一把把他拉到床上箍在怀内:“闭嘴!睡觉!”
      白瓈安静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出了声:“灯,殿下,灯还没灭……”
      明泽挥手灭了灯。
      白瓈又道:“殿下,你放开我我回去……”
      明泽咬牙:“闭嘴!就在这睡!”
      白瓈不敢再说话了,僵硬着躺了一会儿,也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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