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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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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泽第一次见到白瓈,是在他天帝爷爷的寿宴上。
那时,他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席上,却忽然被一阵笑声吸引,那笑声很低很低,却异常清晰的透过重重的鼓乐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有些好奇,却还是坐的端端正正,并没东张西望去找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可那笑声像是不会停歇一样,一直一直的就那么传进他的耳朵。明泽攥紧了小拳头,专心听着鼓乐的演奏,然而那笑声不管不顾的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终于一曲终了,笑声也消失不闻,明泽莫名有些失落,却不妨一低头看到有个雪白的东西从桌子底下冒出来,明泽一时呆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那雪白的东西站起身来,冲他灿烂一笑。
明泽的眼睛忽然只能看到那个笑容了,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笑容,殊不知眼前的人早已换了表情在冲他做着鬼脸。
明泽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截雪白的裤腿在自己眼底晃来踢去的,偶尔还会露出来一个翘翘的绣着银线的鞋尖,明泽顺着鞋尖往上看,便看清了自己身边的人。
是个年龄同他相仿的小姑娘,梳着垂鬟髻,穿着雪白的衣裤,眉眼精致好看,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明泽环视一周,见只有英招神君旁一个女仙紧张的往这边看着,其他人并不理会这里,便转头问道:“你是谁?”
白瓈笑嘻嘻说道:“我是小白。”
明泽点头,见她一直笑吟吟的,也不由放松了一些自己崩了太久的精神。
白瓈见他只是点头,不由得有些不满,噘嘴抱怨道:“呐,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明泽想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又一想,她不知道我是谁。明泽忽然高兴起来:“我是明泽。”
白瓈笑嘻嘻重复一遍:“明泽。”
明泽也叫道:“小白。”
白瓈便得意的笑了起来,明泽也微微抿了嘴弯了眼睛看着她。
她笑的可真好看。
明泽同文曲来到平圃的时候,白瓈还在睡懒觉,明泽要走的时候,白瓈才打着哈欠醒来,想着今天做什么好呢,是在平圃陪玖微玩儿,还是随素瑶到昆仑逛逛呢,或者回去青丘一趟?
明泽是来找白瓈玩儿的,上次分别的时候,白瓈邀他去平圃玩儿,他就来了。天帝问他去平圃做什么,明泽说道:“泽儿前日翻阅《山水残卷》,见其中诸多奇妙匪夷之物,问及文曲星君,星君也不甚知之,泽儿想起英招神君遍游四海,博览九州,或许能解一二,故想前去求教一番。”
天帝便允了,还遣了文曲星君一同前来,文曲乐的与英招闲话,带了明泽就驾云过来了,本想与英招畅谈一番,奈何这小天孙异常恭肃严谨,文曲只得在旁静静听着明泽英招两人一问一答讲那本《山水残卷》,不到一个时辰就再无话说,文曲便自作主张同英招告了辞,要带了明泽回去。
明泽便起身告辞,将要出门的时节,明泽却止住了脚步,握拳转头笑道:“竟忘了一件事。神君府上可有唤白瓈者?”
英招应道:“倒是有一个,不知是不是殿下要找的那个,可要唤他过来?”
明泽欣喜笑道:“一定是她!还请神君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前日答应了要来找她,差点就给忘了!”
英招看向明泽,只见他一脸欣喜庆幸,全不似刚才恭肃严谨的模样,不由笑道:“他在蔷薇苑,我让紫琼带你过去。”
明泽点头答应,又忽然想起还有文曲在旁,刚转头看向文曲,文曲就十分知趣的说道:“我与英招神君许久未见,此番倒可长谈一番。”
明泽便欣喜说道:“劳烦星君相候了。”
英招又嘱咐紫琼道:“让白瓈不可胡闹,好生陪殿下顽。”
紫琼答应了,带着明泽过去。
文曲看着明泽随紫琼出去,转头笑道:“那小狐狸什么时候同小天孙相识了,今日还特地来找他?”
英招道:“前日天帝寿宴,他缠着要去,我便允了,想是席上无聊,他见殿下同他年纪相仿,便偷偷离席跑过去了。”
文曲啧啧笑道:“倒是会跑。”
白瓈洗漱完了才出房门,就见紫琼领了个小孩子往这边走来,猛一看去还有些眼熟,白瓈便踮着脚伸着头仔细看了看,啊,这不是前天在天帝寿宴上见到的那人嘛,叫什么来着?着?哦,什么泽。什么泽来着?白瓈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再一看明泽,忽然高兴起来,有人玩了!
明泽还未进苑门,便看见白瓈踮着脚往这边看,脚步不由便快了些,还未等他走近,白瓈已经扬起灿烂的一张笑脸,向他跑了过来:“阿泽!”
从未有人这样唤过明泽。
长辈都是唤他泽儿,其他人都尊称他为殿下,可是白瓈唤他“阿泽”,莫名的亲昵。
明泽愣了一瞬,便见白瓈已经跑到了跟前,明泽赶紧伸手接住了跑过来的白瓈,不出意外地被撞的一个踉跄。
紫琼不想这小殿下躲也不躲,就直直的站着任白瓈撞了上去,紫琼伸手拉之不及,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白瓈的闹腾是由素瑶一手教出来的,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放眼西脉诸山那时无人能出其右,真要让他陪着小殿下顽,不知道带坏了小殿下这责任是要谁来承担啊……
紫琼忙问明泽可被撞疼了,有无大碍,又赶紧蹲身下去把白瓈拉开,恨不得揍上一巴掌,却见他委委屈屈的瘪着嘴,紫琼又是一阵心疼,只是碍于明泽在旁,又是白瓈主动撞上去的,也不好细问,拉着白瓈看了一圈,实在没有一点伤处,这才放下心来,又替他整了整衣服。
倒是明泽见白瓈眼里唰的噙了眼泪,一阵无措:“你、你怎么哭了?我撞疼你了么?”
白瓈开口,声音都有些哽咽:“你怎么都不接牢我,我差点就摔倒了,吓、吓死我了。”
紫琼一听,一阵气噎,你这莽莽撞撞的冲上来,还责怪别人没有接牢你,你也不看看他才多大?
明泽一阵无措:“我……下次我一定接牢了。”
白瓈抽噎道:“摔倒了我就会砸到你身上,那你多疼啊。”
明泽一愣,然后笑道:“没关系的,你不疼就没事。”
白瓈眼泪汪汪的看着明泽,好奇怪的人,难道他不怕疼吗?
紫琼反复叮嘱白瓈不能对小殿下无礼,不能惹小殿下生气,更不能带着小殿下爬高上低让小殿下受伤了,白瓈嘟着嘴巴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哎呀紫琼姐姐你就回去吧。”
紫琼只得向明泽告了退,又悄悄嘱咐了白瓈两句,才回英招那里回话。
白瓈嘻嘻笑道:“你当真来找我了。”
明泽也笑:“嗯,我答应过你的。”
白瓈点头:“嗯,你答应过我的。”
明泽道:“白瓈,这是你的屋子吗,真好看。”
白瓈得意笑道:“嗯,好看吧!走啦,在屋里坐着怪闷的,咱们去水边玩儿。”
明泽便起身跟在白瓈身后:“好。”
白瓈又说:“你叫我小白吧,大家都叫我小白。”
明泽点头笑道:“嗯,小白。”
白瓈嘿嘿一笑,又问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平圃啊?”
明泽摇头:“以前来过一次,但是只去了英招神君的书房。”
白瓈想了想,拉住明泽的手笑道:“那我得牵着你的手,不能让你走丢了。丘时河很远的,上次玖微姐姐带我去,我就跑开捉了会儿蝴蝶,回来就找不到她了,你可得好好跟着我,别找不到了啊。”
明泽点头:“嗯,我会跟紧的。”
白瓈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跟不上我了,就站在那里等着,我会回去找你的。”
等我抓完螺母就去找你。
明泽点头:“嗯,跟不上了我就等着你。”
白瓈满意了,牵着明泽往前走:“我跟你讲啊,丘时河里有好多螺母,抓了回去煮一煮可好吃了,有时候还能见到从泰器山飞过来的鳐鱼,上次我抓到一条,拿回去让玖微姐姐给我烧了吃,可好吃了,一会儿咱们要是能抓到,我让玖微姐姐烧给你吃。”
白瓈正说着,忽然看着前方的丹木树亮了眼睛:“阿泽!快看!”
明泽忙看过去,那几株丹木树,有什么稀奇吗?
白瓈拉着明泽就跑到了一株丹木树下,仰头看着树上一小段枝桠:“这截树枝折下来做弹弓肯定好!”
明泽不知道什么是弹弓,仰头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白瓈说的是哪根树枝,正想问问,只见白瓈撸起袖子就要上树,明泽吓了一跳,忙拽住白瓈:“你干什么!”
白瓈道:“上去把那段树枝折下来啊,你等着啊,我一会儿就下来。”
明泽想说我给你折下来吧,可白瓈已经蹭蹭蹭的上了树,明泽一时看的目瞪口呆,他他他他从没见过人爬树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白瓈三两下折了树枝下来,又顺着树干溜下来,得意的向明泽炫耀,见明泽直勾勾的看着他,白瓈疑惑了一瞬,又瞬间醒悟,阿泽也想要个弹弓。
白瓈又仰头观望了一阵,找了个不错的枝桠,把手中的交给明泽,对明泽说道:“帮我拿好了啊。”
明泽接过拿好,见白瓈又要往树上窜,明泽忙拉住他:“你怎么还上去?”
白瓈道:“我给你也折一截,让素瑶姐姐给做成弹弓,到时候咱们去昆仑打钦原鸟。”
明泽道:“我去折吧,你在这里等我。”说着把树枝又递给了白瓈。
白瓈就接了,在旁边站好。
明泽不会爬树,所以他仰头看了一下,选了一个跟白瓈手中差不多的三叉枝桠,就飞身起来悬到半空,稍一用力把枝桠折断,又轻轻落回地面。
白瓈目瞪口呆,这样折树枝还有什么意思?
白瓈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惊讶:“阿泽你竟然不会爬树?”
明泽笑道:“不会,我没有爬过树。”
白瓈又问:“那你会不会抓鱼?”
明泽道:“不会,我没有抓过鱼。”
白瓈又问:“你会不会堆绢花?”
明泽摇头:“不会,我没有堆过绢花。”
白瓈问道:“那你会什么?”
明泽道:“我会弹琴、绘画、下棋、舞剑……”
白瓈眨了眨眼睛:“我也都不会。”
明泽看着白瓈,白瓈也眨着眼睛看着他,两人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白瓈笑的东倒西歪:“哈哈哈哈,我都不会!”
明泽也笑,却是一把扶住白瓈:“小白你别摔倒了……”
随着“摔倒了”三个字,白瓈当真往一边栽去了,他手里还拿着两截树枝,明泽本是在扶着他,却被他给一把拽的也随着倒了下去,明泽情急之间只来得及把白瓈手中树枝抽出扔到一旁,却狠狠地随着白瓈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白瓈被明泽压在身下当了肉垫,不由痛的龇牙咧嘴,伸手把明泽推到了一旁:“你怎么摔我身上了?砸的疼死我了!”
却没听见明泽回答,白瓈怒了,转头看着明泽气呼呼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明泽被他一吼像是才回神似的,一瞬间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坐起身来,慢慢说道:“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白瓈一肚子的生气变成莫名其妙:“啊?”
明泽继续通红着一张脸:“我以后一定会娶你的。”
白瓈看他的紧张样不由乐了:“为什么啊?”
明泽的脸已经要烧起来了,可他是男子汉,做了就得承认啊:“我、我亲了你,就得娶你。”
白瓈这才觉得嘴角嘶嘶的疼,伸出舌尖轻轻一舔,流血了!可是不是自己的血?白瓈又看向明泽,哈哈,原来是明泽的嘴角破了,估计是被自己的牙给磕的,哼,谁让他摔在我身上了。白瓈气哼哼的站起身来:“谁要你娶!”
明泽通红着脸坚定说道:“我要是不娶你,你会嫁不出去的。你放心,我会娶你的!”
白瓈纳闷:“我为什么要嫁出去?”
明泽道:“女孩子不都是要嫁人的吗?”
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
白瓈看着明泽一脸的理所当然,心里的火腾地燃了起来,猛地一拳揍到明泽脸上:“谁告诉你我是女孩子啊!!!”
明泽被白瓈的话给吓到了:“你你不是女孩子?”
白瓈大怒:“我哪里像女孩子!”
明泽捂着脸看向白瓈,雪白的脸上因生气而激起了一层红晕,发起怒来益发精致的眉目,那么好看的白瓈,难道不是女孩子吗?明泽忽然很失落:“你难道不是女孩子吗?”
明泽很失落,一双眼睛都悒悒起来,白瓈直勾勾的看着他,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无端的,白瓈心里噌的燃起了一把火,烧的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想要揍他一顿,狠狠揍他一顿!狂躁暴虐的情绪渐渐滋生,白瓈还来不及惶恐,蓦地一眼瞥见明泽嘴角殷虹的血渍,某根神经便嘭的脱了弦,满心里都在叫嚣:咬他!
白瓈猛地扑倒了明泽,微一偏头,狠狠咬在了明泽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