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道菜——鳗鱼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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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东京走进了二月份这个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夜晚更是格外的冷，空气似乎都被冻成了一粒粒的冰碴，呼吸间划得嗓子生疼。我的客人少了很多。
四年才一次的二月二十九这天下了雪，虽然不大，却一直下到晚上才停。于是这个晚上比前些日子都要冷，我一个客人也没有。闲暇时，我烤了两只苹果。这苹果是不二前些日子送的，正宗的国光苹果，红彤彤的，又大又圆。我喜欢在冬天烤苹果吃，不仅香甜美味，在温暖了身心的同时，也让屋子里溢满苹果清甜的香味。
本来我一个就够了，不知怎的，感觉不二会来，我就多烤了一个。
不出我的所料，在十二点半的时候不二拉开了拉门。他最近从每周两天改成了天天都来。这么冷的天，真是难为他了。
他不是很高兴，进来的时候头一次脸上没有带着笑。进了门抬头看我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还是芥末寿司和鳗鱼茶？”
“不，来两碗鳗鱼茶，一瓶啤酒。”
他坐下来，四处张望着问我：“好香的味道，是苹果吗？”
“啊，我烤了苹果，来一个吗？”
“可以吗？谢谢。”
暖乎乎的苹果捧到手里，咬了一口，他终于露出了个笑模样。
“真好吃。”
“是你送的苹果好。”
“国光？真好啊。”他说。声音轻得好像能融进空气里，只有话语中那抹淡淡的忧伤为它增添了一点重量。
“国光啊……”他近乎是在喃喃自语。明明声音这么轻，几乎要听不见，却如几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其实呢，今天是我生日。”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道。不知是在跟我说，还是自言自语，“四年才一次，他还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不过他有送礼物给我哦。”他站起来，探过身子招呼我，“喏，就是这个。”不二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他一定很忙，这礼物还是他哥哥帮他托送过来的。”不二说道，“真想知道他在哪儿，在忙什么，可他哥哥不太愿意见到我，只跟我说这是手冢给我的就走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一边把鳗鱼茶端给他，一边注视着他爱人送给他的礼物。那是一条项链，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挂坠，可以打开。不二把它打开给我看，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是不二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
男孩子？
注意到了我的惊讶，不二问我：“老板感觉很奇怪？”
“没有。”我对于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没有什么偏见或者负面感觉，“这样的客人我也有一些。”这是实话，我不仅有同性恋的客人，还有异装癖和变性的客人呢。
不二把项链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吃饭。
不二的酒量不是很好，因为第二瓶才喝了一半，他就喝不下去了。因为喝了酒，他的脸红红的。看着桌子上没有动的那一碗鳗鱼茶，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二连哭都很安静，头埋在手臂里，肩膀颤抖着。哭累了，就睡着了。没办法，我就提前关门，把他带回了家，又熬了解酒汤给他。
热乎乎的解酒汤下肚，他的原本雪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
不二睡觉时很乖，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只留出一张脸在外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是婴儿的睡姿，有人说，这种睡姿的人，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
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不二的话，不应该像这样子，连睡觉都很委屈。
第二天，他醒来就要告辞离开，离开时难得的没有笑脸。我却感觉这样的不二，比笑容满面的他更真实。
晚上，不二又来了，我以为他不会提早上的事，没想到他表现得很自然，大大方方地向我道了谢。
“昨天谢谢老板了，竟然喝醉了呢。”
“不客气。以后还是少喝酒的好。”
“嗯，我知道。”他拿出了一瓶色彩比之前更为奇怪的乾汁来，“所以我又带乾汁来了。”
“吃什么？”
“芥末寿司和鳗鱼茶。”
“好的。”
在我面前哭了一场，不二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容貌微笑都没变，变的是一种心境。我明白，他已经开始把我当做一个熟人、一个朋友看待，变的更加真实，也更加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道菜——鳗鱼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