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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自在 ...

  •   “嗯。”钏旒听到四阿哥叫她。她也是轻声“嗯”了一声疑问。有些生涩。
      虽然四阿哥与十三交情深,以前她见四阿哥的次数不多,她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因为都说他的性格孤僻,喜怒不定,她便不想和这真冷动物认识。况且她的心就装着那只她觉得是假冷的妖艳动物——琰灏。
      所以他叫她的时候,她也是自然随意地应了一声。
      “钏旒,若是在黎景宫闷了,就到我府上走走。也能到我府上挑些花草给皇太后和苏麻喇姑送去。你在她们身边久,也知道她们喜爱那种花草。”
      钏旒听到四阿哥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她发现他低沉的声音虽然比琰灏少了些生意盎然之感,不过听着也让人悦耳。
      “我府上门可罗雀,你可放心常来。”他看着她发愣,语气真诚对她说。
      她看着四阿哥,他竟是如此真诚地和自己说着。她细细看着他,是长着一副不怒自威的天生高冷像,不过美貌却袭了他的生母德妃娘娘。
      鹅蛋脸绣着俊美,尖尖的下巴透着英气。浓眉大眼。那双眼睛眨眼看去,带着丝丝深邃,不过再定睛而望,又是炯炯有光。高挑的身材透着皇子的仪表不凡。微动的嘴唇,告诉你,他那坐怀不乱的姿态。
      她看着他,目光诧异。他是皇子,他是贝勒爷,而她是个没有名声的废格格。
      四年前,她的名声就带着腐烂的符号。关于自己的流言,他也是知道的吧,他说自己府中门可罗雀。就是想告诉告诉她,他府上清净,没有流言蜚语,所以她可以常来的吗?
      她知道他素来不爱和人相交,他竟然这般真诚地邀请她。
      四年前,她是臭不要脸贴着琰灏的不成熟的幼稚格格。三年前,她是在青楼待过的满身污垢的肮脏废格格。
      虽然年时过去了些,她当年的事情也淹没在那岁月的洪流中,可是还有些芽头未冲走的。因此她回来的时候,也能听到些流言蜚语的。
      而且就这两天也能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曾经那些因为她讨皇太后宠爱而巴结她的人,如今见到她都是翻眼嗤鼻哼嘴撞过。而那些本是看她不爽的,胆子大的就直言讽刺。
      犹在她对那个“脏”字也无动于衷了。所以也能很自然漠视碧茵的讽刺。
      宫里的人都恨不得离她万丈远,可是,四阿哥却对她说,闷了就到他府上走走。后面他道着是惦记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的喜爱,可是撞进她心里的是那句闷了就走走,到他府上走走,可以常来。
      她记得,有一次她问十三阿哥为什么那么喜欢四阿哥,十三阿哥告诉她,四哥呢,性情刚烈,内冷外热。
      如今她看着他,他性情刚不刚烈,她不知道。不过,在他冷冷的外表下却真的暖了她的心。就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刹那间暖了她荒芜的心。
      “谢谢四阿哥。”
      她的这一句感谢,道着轻,心里却厚重着。她对他的微笑更灿烂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心里这一刻是有些高兴的。起码这位高贵的冷面四阿哥不嫌弃她。
      他看着她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疑惑自己竟然如此自然地对她道出邀请,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她还是跟在他的身后,而他还是刻意走慢些,步子小一些。
      她回到黎景宫门了,对他微笑道着谢,道着别。
      他看着她那一抹抹微笑,灿烂,记在了心里。
      “钏旒。”
      正当钏旒要转身走的那刻,他叫住了她。她面带微笑看着他。
      “佛言有道,勘破,放下,自在。你勘破了,放下了,可未必自在了。既然都勘破,放下了,自在也轻。”
      她听着他说,惊愕了,他嘴里道着是她的心。她是勘破了,不再幻想那个梦了。她也放下了,不再执拗那个痴痴的迷恋了。只是,她心还未能完完全全地自在。她能淡然面对他,可是心却没有完全坦然。
      四阿哥说完后,转身离开了。他知道她要一个人呆着。
      她看着这个笔直威武的背影,心里生出了丝丝暖意。他的背影如同白杨树,笔直还透着傲气。可是,他的心却是那么细腻。她看着感动了。
      夜里,雁棠她们也休息了。
      钏旒坐在一石阶上,微微凉凉的风吹着她的发丝,挡着她那无光的眼睛。她伸手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挽到耳根,不让其挡着眼睛。
      她看着这些稀稀疏疏的树叶,望望天上那月牙形状的月亮。她想起了在皇陵的那个小院。
      她喜欢夜里睡不着就坐在那小院的石阶上,眼前的树密密麻麻的,开始的时候,她觉得压着都透不过气,慢慢地,她觉得是绿人眼睛的,就是在夜里也是绿的绿得舒服。
      不过在那里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月亮了,因为密密麻麻的树,挡着了月亮,她只看到这边透出一小块,那边透出一小点的。她都快忘了月亮圆的,月牙的形状了。开始她觉得残缺的月光是那么得寒冷,后来倒觉得有丝丝暖暖的美感了,因为还有那丝丝的光照着。
      或许她就是这样,感受这残月,感受着寒冷,感受着孤寂,慢慢地,勘破,慢慢地,又放下了。
      “勘破!放下!自在!”
      坐在这石阶上,看着眼前的,想起了曾经的。嘴里念了念白天四阿哥和自己说的。
      勘破了未必放下,放下了未必自在。可以勘破过往一切,可以放下那颗厚重的心,那么对过往的自在,对如今的自在,对心的自在呢?
      她站了起来,取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迎着月光写了两个字——自在。
      她写完,看了看,嘴裂开笑了。
      既然勘破了,放下了,那么自在也轻,也容易。
      她抬头,让那残缺而不感到冷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心里想着,一切不如初,琉璃碎了,泪也风干了,也自在了。
      因为昨晚在外面待久了,钏旒今日也晚起了。都是雁棠为她梳洗的。
      “难得格格今日起晚些。格格,您夜晚睡得可好?”
      雁棠为钏旒梳洗完,整理被子道着。又担心格格是因为昨晚睡得不好,今日才贪睡的。
      “嗯,很好。”钏旒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些回着雁棠。
      是的,她昨夜也睡得挺好的,不是因为这里比皇陵暖和那么简单了,而是因为那——自在。贪睡了,是因为昨天夜里睡晚了。
      “格格,可以用早膳了。格格,刚刚令麽麽来传话,皇太后让你到四阿哥府上,给她挑株新栽的牡丹。”穗麽麽进来告诉钏旒可以用膳,还告诉她,皇太后让她去四阿哥府上。
      她心里是有些疑惑的。昨天四阿哥道着说,闷了就可以到他府上走走。今日就不得不去了。
      不过,她想起昨天四阿哥的话,心里倒是没有过多的紧张了。也没有推脱。
      门可罗雀。她想起了四阿哥形容自己的府邸。她今日来,确实没有看到其他拜访他的人。
      他府邸前的那两大狮子也显得有些清冷。
      钏旒在外候着,待人通传了,领她进去。
      她在堂中见到了是四福晋,她向她行了礼。四福晋虽然衣着朴素,不过天生的那种端庄高雅是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
      雁棠在路上和她说了,皇太后常常夸四福晋,大方得体,兰质蕙心。雁棠告诉她说,四福晋温柔娴淑,待人亲切。
      雁棠进宫也有些年资了,而且还是个长心的姑娘。她这样和格格说,是让格格可以不用如此担心,不用担心四福晋性子不好,她去了会有所怠慢。
      “钏旒格格,今日麻烦你代皇太后走一趟了。昨日四爷说,送了一株锦鸡儿给苏麻喇姑,她可喜欢了。想着新栽了很多新花种,也想送些给皇太后。皇太后素来爱花,每一种花,都是喜欢的,所以,也不知道最最钟情何种。何种姿态的。今日一早我到皇太后请安,也提起了。我听四爷说,钏旒在皇太后身边近,知道皇太后最喜欢的。所以我就和皇太后说,让钏旒代她老人家过来挑几株。”
      四福晋请钏旒上坐,就开始说着了。
      钏旒放下麽麽给她奉上的茶,听着四福晋说着。原来是四福晋在皇太后跟前说,让她到四阿哥府上的。
      她看着四福晋优雅的谈吐,落落大方,她心里想着,四阿哥真是有福气。
      “四福晋,不麻烦。皇太后最钟爱的还是牡丹。姿态随意。”钏旒微笑着说着。她知道皇太后特爱花,不过最最钟爱的还是牡丹,所以太后也让令麽麽告诉自己为她挑几株牡丹。
      四福晋看着这位格格,她对这位格格的认知,也是因为听到宫中那些流言蜚语。不过让她上心的,还是昨夜四爷在她房中就寝时候提起的。
      四爷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提起过任何一个女子。当她提到这格格的时候,就知道四爷的心思了。她也知道,四爷不是他独享的。她也想为四爷分担烦恼。她是大福晋更要懂得四爷想要什么,她又该做什么。所以她今日,也找了借口向皇太后请这位格格到府里来。
      她看着这位格格,低着身姿,一副怜态。也怪不得四爷会上心了。
      她们随便唠唠嗑,四福晋为人亲和,她们相谈甚欢。四福晋就带着钏旒到后花院里挑花了。挑好花,她们坐在后花院里歇息。
      “额娘。”一小四五岁的小男孩拉着四阿哥的手,说着朝她们过来。
      四福晋和钏旒起身向四阿哥行礼。
      “弘晖,向钏旒格格行礼。”四阿哥摸着弘晖的头说。
      “弘晖见过钏旒格格。”弘晖听着他阿玛的吩咐很乖巧地说着。
      钏旒看着这奶声奶气的小孩,很是喜欢。她不好意思告诉这个小孩,她已经不是格格了。她更没有想到,四阿哥如此尊重她。
      他看着弘晖,心生喜欢,她以前都是不喜欢小孩的,看到那些小皇子,小格格,她就厌烦。现在看到这小孩,乖巧可爱,让她心却很是喜欢。
      她也知道一切是何时变的,曾经喜欢的,可以不喜欢。曾经不喜欢的,可以喜欢。她想,既然都能变,心又如何不得自在呢?
      她摸摸弘晖的头,笑着,对着他称赞:“弘晖真乖”。
      “福晋,弘袀睡醒了又闹了,闹得侧福晋都没法了,侧福晋请您过去看看弘袀。”一宫女急匆匆进来说着。
      “你去吧。你经验足。”四阿哥看到四福晋望着他,请示的眼神。他对她说着。
      四福晋得到了四爷的请示,让钏旒别客气,自便。自己便退去了。
      “阿玛,我们去给花浇水。太阳快下山了。”弘晖在额娘走后,对着四阿哥说,因为麽麽和他说过,要等太阳快下山才能给花浇水。他也很爱玩浇花。
      “好。钏旒,你也一起吧。”四阿哥答应了自己儿子的请求,他也邀请着钏旒。
      “钏旒格格,您也来吧。”弘晖拉着钏旒的手说着。
      钏旒看到这孩子可爱的笑脸也没有拒绝。随着这两父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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