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52、第五十二章，痛心

　　菱溪竟然在十三阿哥的背上睡着了。想必是十三阿哥的背太舒服了。
　　十三阿哥便和十二阿哥、钏旒道别，亲自送菱溪回府。
　　“钏旒，看到菱溪，时而会看到你过往的样子。不过十三弟却和琰灏有大不同。”
　　胤裪看着胤祥和菱溪的背影，对钏旒说着他的想法。
　　“菱溪也不同于我，她比我多一份别人看不到的沉稳。她会成为十三阿哥的好女人。”钏琉道的是别人看不出来的菱溪。
　　“皇阿玛也有意下旨指婚。十三弟也该成亲了，菱溪是位好女孩。”十二阿哥也默认钏琉所言的。菱溪有的是钏琉一些影子。不过，他也知道，钏琉是钏琉，菱溪是菱溪。
　　钏旒听着十二阿哥说的，她心里更是但愿皇上这旨能下。
　　因为她深深明白，在这宫中，只有一成不变的无情，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而且太多事情也是无法预料的，他们是大清的子民，是紫禁城的琉璃瓦，然而终究都是这皇族的关系线。线往哪里连，都要看天子的安排。
　　正如，她知道了琰灏当年为什么要娶婉仪。琰灏娶她，是要牵制她家族的势力。
　　她很清楚，其实不管是琰灏，还是婉仪，甚至是她钏旒，表面是宫中闪烁的琉璃瓦。其实，也只是皇族暗地的一条，或许有利用价值的线，或许也只是一条废的线。
　　胤裪看着钏旒，曾经她和琰灏的一切，他都知道。透过她迷离的眼神，她是在羡慕菱溪吗？
　　是的，她真的羡慕。她曾经也是想着，琰灏会蹲下来背着她。她曾经也想能在琰灏的背上睡去。甚至也盼望着皇上赐婚。
　　岁月带走的，不仅仅是容颜，还有那些关于曾经的一切。
　　“婶婶。”
　　“惜妍。”
　　“婶婶，您可回来了。”
　　惜妍在门外等着钏旒。这丫头都习惯了睡前要看到钏旒。
　　“婶婶，叔叔一直在书房喝酒。醉醺醺的，都不搭理惜妍。”
　　惜妍告诉钏旒，关于琰灏的情况。
　　“惜妍，你先回房休息，婶婶明日再陪你。”
　　钏旒嘱咐着这丫头。
　　惜妍也是很乖巧听话。“嗯。”
　　钏旒听到惜妍说琰灏喝醉了，心里既是担心，也是忧虑。他从来都不会喝得酩酊大醉，更不会连惜妍都不搭理。是发上什么事了吗？钏旒让雁棠回了房，自己便赶往书房。
　　“小鲁，再给本王拿酒来。”
　　“王爷，您已经喝了好几坛了。”
　　“快。”
　　钏旒在门外就听到琰灏的吩咐。她轻步进去。
　　“钏旒福晋。”
　　“小鲁，你下去吧。王爷就交给我。”
　　“是。”
　　钏旒也知道以琰灏的脾性，小鲁是劝不了的。
　　“钏旒，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琰灏已经醉的语无伦次了。看到钏旒，起来歪歪倒倒地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嘴里道出来的是几分欣喜，几分伤心。
　　“王爷，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
　　钏旒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这是那么多年来，她第一次闻到他身上散发着如此浓烈的酒味。这酒味刺着鼻子，辣着心房。
　　“钏旒，对不起。是琰灏哥害了你。如果当初琰灏哥没有拒绝你，如果琰灏哥当初去找你，如果琰灏哥当初早点娶了你。你就不用受如此多的伤害。你的脚就不会被老鸨打瘸了。你也不用被人糟蹋了。是琰灏哥对不起你，琰灏哥本是你第一个男人的，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做到这个第一。钏旒，我这里好痛，好痛。钏旒，对不起……”
　　琰灏把钏旒的头紧紧地按到自己的心口上，对她说着。说着自己的自责，说着自己的心痛，说着自己撕心裂肺的痛。原来他那么爱她，可是，却是对她那么绝情。没保护好她，没有疼惜她，没有珍惜她的一切。知道她所受的点滴伤害，他是那么的痛心。
　　钏旒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心跳声，那种痛，震碎了她的心。他的泪滴在自己的脸颊上，也牵着自己的泪水。他是因为不相信，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他不相信她的清白。所以才会喝的酩酊大醉，借酒消愁，借酒解痛。
　　她要怎样告诉他，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她是清白的。她要如何做，他才会信。为什么老天爷要这般捉弄她，她终于等到他爱自己了，可是，他却不信她。
　　“琰灏哥……”
　　琰灏还是醉倒了，钏旒转身扶着他，轻声叫着。只是他已经完全昏醉了。
　　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琰灏搬到了书房歇息的床上。
　　“琰灏哥，钏旒这一生，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钏旒擦着琰灏眼角的泪水，对他说着。可是，昏醉的他却听不见。其实钏旒也知道，即便琰灏此时此刻是清醒的，他也不信。
　　她不怪他，只怪这天意在捉弄人。他和她，注定是要折磨而过。他的温柔中带着对她的折磨。她的静带着对他的折磨。
　　爱这东西，注定的，未必是甜蜜的。有时候，却是一种百般痛心的折磨。
　　“琰灏哥，我爱你。”
　　钏旒看着醉倒的琰灏，深深地道着，这个早已离不开她的折磨。她深深地吻下他的嘴唇，这一吻，她多希望，把他内心所有的痛苦都吻走。
　　彼此深爱着，却无形地隔着一层雾霭，也不知道这雾霭何时才能挥去，何时才让她和他不痛心了。
　　钏旒就坐在床头，看着这张俊美的脸。而他的内心却是那么的复杂，有喜悦，有悲伤，有愤怒，有痛苦……有太多东西，都让钏旒看不清。或许这俊美的脸能迷惑人的眼睛。
　　清晨，无鸟叫，无鸡鸣。一切都很平静，就如同钏旒平静地扒着安睡的样子，琰灏醒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那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带着丝丝哀伤。他看着她，这个曾经让他厌烦的她，如今总是让他心痛。就是闭起她那无光的眼睛都能刺痛他的心。
　　他还和四阿哥说，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琰灏对钏旒的爱。可是，他给她的伤害也是最深，最多。今后，他此能再负她。
　　“琰灏哥，你醒了。”
　　钏旒朦胧醒来，看到琰灏也醒了。
　　琰灏定睛看着钏旒，“琰灏哥”，这称呼他是多么的怀念。从在冷宫中，听到过这久违的声音，她就不再这般喊过他了。
　　其实他不喜欢她把自己叫作王爷，可是，他不想再要求她做什么了。他都已经要求她嫁给自己了，他不能再命令她，让他们可以回到过去了。那个称呼是他们的过往，也是告诉他，那是记录他曾经那些没有珍惜的美。他沉醉在她那句“琰灏哥”中，心窝早就醉暖了。
　　“琰灏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钏旒看着琰灏定睛看着，却又是面无表情。
　　“琰灏哥……”钏旒担心，再叫道。
　　琰灏听着这一声声琰灏哥。这是他此时此刻听到最美妙的声音。他吻着她，他想把这些美妙的声音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钏旒强烈回应着。她摸不透他，但是，她知道，他爱自己。而自己，死了的心，在他的温柔下，也重生了。她这份无怨无悔爱琰灏哥的执拗重生了。
　　钏旒没有和琰灏解释什么，所有的爱都是由心而发。很多东西她也无法解释，因为她爱他，解释不了。
　　不管他信与不信，她爱他的，不再是关于信的东西，而是，她就是爱他。
　　“叔叔是酒鬼。”
　　在晨食的桌上，一就席，惜妍便开始数落琰灏了。
　　“惜妍，无礼。”单福晋训着惜妍。
　　太福晋却是很平静，在她的世界中仿佛也只有佛道。所以也不理会琰灏的事情。她更知道，琰灏是一家之主，他做事自有分寸。她也不用像小时候，把他放在手掌心中呵护了。
　　“惜妍说的对，叔叔以后都不会喝的烂醉如泥了。”
　　“嗯。”
　　琰灏对着这丫头许诺着，又看了一眼钏旒。其实他也是在向钏旒许诺。他不能让她担心了。
　　婉仪看着琰灏和钏旒。琰灏真的如此爱钏旒，他不信钏旒，却依旧给钏旒无尽的温柔。而她耍了阴，却依旧得不到他丝丝温柔的目光。
　　她火红的眼睛，透着心里的痛。
　　她心里在想，她该如何做，才能得到他丝丝的目光，就丝丝，她也心满意足了。
　　难道要钏旒彻底消失吗？是不是钏旒不在了，他的目光才会转移。可是，她婉仪做不到如此狠。她已经抹黑了钏旒，对钏旒下狠手，她是办不到。
　　其实她婉仪也绝非是十恶不赦，她是有妒忌，她是动手了。但是，她没有想过，要动杀人之手。
　　或许她知道，如果她用了这卑劣的手段，那么她这一生，要追赶的，不是琰灏的温柔，而是他的原谅，甚至这一生，她都无法得到他的原谅。她明白，钏琉死了。琰灏心里就只要恨。
　　“钏旒，等会儿随我到四阿哥府上。”琰灏平静对钏旒说着。
　　琰灏现在是四阿哥这边的人。往四阿哥府上也是出奇的事。可是，以为他都不会叫上钏旒。
　　他这自命不凡，骄傲无比的王爷，其实心也是多虑，也是忐忑不安。他怕钏旒看到四阿哥，会对四阿哥念念不忘，他最怕钏旒会再回到四阿哥身边。
　　但是，今日当他听到她叫自己“琰灏哥”的时候，他也自信了。钏旒还是认定，他是她心中的“琰灏哥”，他不怕。
　　钏旒听到琰灏吩咐的，也只是点了点头。她自从嫁给了他，就没有再踏进四阿哥府邸了。她知道跟了琰灏，和四阿哥就再无关系了。
　　她能到十二阿哥府邸，可是，就是不能到四阿哥府邸。因为她知道，她在意的就只能是琰灏。四阿哥也只是偶然经过她世界的人，点起了涟漪便离开了。不久，又风平浪静了。
　　而琰灏，是她一生的梦，是她心海一生的波浪。她能做的，就是随着这浪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