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51、第五十一章，甜蜜

　　“碧环福晋，盈茹福晋，钏旒格格，苏麻喇姑在炕上打着吨。”
　　钏旒她们到了苏麻喇姑处，宫女领她们进殿，苏麻喇姑在内堂正眯眼睡着，辛嬷嬷轻声告诉她们。
　　“是谁来了？”
　　苏麻喇姑听到声音，眼睛还闭着，慵懒而缓慢地问着。
　　“是碧环福晋，盈茹福晋和钏旒格格。”
　　“是钏旒来了吗？钏旒，快进来。”
　　苏麻喇姑别的她都不在意。不过她在意钏旒。她虽然是身子弱了，但是，脑袋还是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听到钏琉的名字，声音有些欢喜。
　　她这副老骨头知道，其他的福晋来看她也只是表现给皇上看。而钏旒这孩子，是真心疼爱她这老太。
　　“苏麻喇姑，您身子怎样了？”
　　钏旒听到苏麻喇姑叫她，也快步进去了。她到苏麻喇姑跟前，问着。
　　“苏麻喇姑吉祥。”
　　“来，钏旒坐到苏麻喇姑身边。”
　　苏麻喇姑缓缓睁开眼睛叫钏旒。她没有理会碧环和盈茹的行礼。
　　钏旒也不顾了，坐到苏麻喇姑身边。
　　“你们都坐下吧。”等钏旒坐下了，苏麻喇姑方才吩咐碧环和盈茹。
　　“苏麻喇姑身子好些了。你们也不必挂心了。”苏麻喇姑起身靠着垫子说着。
　　“苏麻喇姑，您要多保重身子。”
　　“碧环有心了。”
　　“盈茹，你怎么了？”
　　碧环正和苏麻喇姑聊着。盈茹却是干呕起来了。苏麻喇姑见此状，问着。
　　“回苏麻喇姑，盈茹只是害喜，无碍。”
　　“哦，盈茹有身孕了。是好事。盈茹，你有孕在身，也不必来瞧苏麻喇姑了。苏麻喇姑心里记着你的关心。”
　　“苏麻喇姑，您言重了。盈茹理应多来陪陪苏麻喇姑。”
　　盈茹的打岔还真会用。如果碧环是八阿哥或者十阿哥的福晋，或许她对碧环也如初同仇敌忾。可如今，跟的男人不同，势力也不同，各自为了自己的男人，哪怕是老人家的宠都要争夺。
　　这就是宫墙，有的是分派，有的是私心。有的是各自的利益。
　　“辛麽麽，去把昨日皇上送来的灵芝让盈茹带回去。”
　　“苏麻喇姑，万万不可。这是皇上给您补身子的。盈茹要不得。”
　　“没什么要不得的。苏麻喇姑这里有。你有孕在身上，苏麻喇姑也是高兴，你要多补补。”
　　“盈茹谢谢苏麻喇姑。”
　　盈茹也没有再推脱苏麻喇姑给她的赏赐了。
　　“快起来。有孕在身，那么繁文缛节就省了。”苏麻喇姑关切盈茹说着。苏麻喇姑疼惜的是皇家的孩子罢了。
　　盈茹起身，睥睨一眼碧环。仿佛是对她说，你是太子的福晋又怎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还没有我身份重呢。而且太子是否能登上这皇位还是未知数。
　　盈茹一直拉着苏麻喇姑谈些有孕注意之事。虽然苏麻喇姑终身未嫁，也不曾生子。不过，她伺候在老祖宗身边，当年老祖宗怀孕也是苏麻喇姑照顾。苏麻喇姑在这宫中一辈子了，即便没有生子，可经验不比生过孩子的低。
　　结果碧环就如同空气。几番交谈之后，盈茹和碧环也走了。
　　关于身孕的事情，碧环和钏旒搭不上话。更不敢搭话，生怕自打嘴巴。
　　苏麻喇姑是把碧环当空气了。不过，钏旒她却是时刻知道她在自己身边。她们走的时候，苏麻喇姑还让钏旒留下来陪自己说说话。
　　“钏旒，苏麻喇姑就喜欢你和四福晋，十二福晋陪我这老太说话了。”
　　她在她们面前都自称为老太，亲切又亲密。苏麻喇姑在钏旒面前也从来都不掩饰。
　　四福晋和四阿哥常常给她带耐旱的植物，也时常陪她唠嗑。而十二福晋就做着儿媳妇般的细心关怀，她可心暖了。钏旒这孩子，她打小就喜爱这孩子。或许都是从大草原来的，而且这孩子无父无母，特别心疼。
　　她们对她的，她都一一看在眼内。对于那些近段时间表孝心的人，她其实是不以为然。
　　“苏麻喇姑，菱溪小姐来了。”
　　“苏麻喇姑喜欢菱溪陪您说话吗？”
　　辛麽麽通传，菱溪跟在身后，听到苏麻喇姑和钏琉说的，快言快语地对苏麻喇姑道着。
　　“苏麻喇姑吉祥。”
　　“菱溪，快起来。来，也到苏麻喇姑身边。”
　　苏麻喇姑这话，就是告诉菱溪，苏麻喇姑是喜欢菱溪。
　　苏麻喇姑看到菱溪，总能想起钏旒当年逗乐她的美好时光。对这丫头也是爱不释手。她只希望，胤祥不要当第二个琰灏，不要让菱溪和钏旒一样，把她们的灵动给变没了。
　　“苏麻喇姑，也喜欢你这丫头陪苏麻喇姑说话。”
　　菱溪坐到了苏麻喇姑身边，苏麻喇姑握着她的手，笑笑道着。
　　“我也知道苏麻喇姑也喜欢菱溪的。”
　　“你这丫头那里来的自信。”
　　“钏旒姐也喜欢菱溪。苏麻喇姑那么喜欢钏旒姐。爱屋及乌，当然也喜欢菱溪。”
　　“你这小嘴说话就是好听。”
　　“可是十三阿哥觉得不好听。”
　　菱溪对苏麻喇姑撒起娇来，转眼又说到了十三阿哥。
　　苏麻喇姑和钏旒看着菱溪这精致的脸透出的苦恼，都偷偷地笑了。
　　“所以你就不跟十三阿哥说话了。前些日子，十三阿哥就对苏麻喇姑诉苦，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说你明明昨日还缠着他，第二天，见到他，就给他板着个脸。他心里就纳闷了，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心里都有些抓狂了。”
　　“真的吗？十三阿哥提到我。十三阿哥在意我。”
　　菱溪听到苏麻喇姑这般说，心里如同结冰的海水融化般，所有的难受都化开了。
　　“原来这法子行得通。”
　　菱溪在轻声嘀咕钏旒和她说的这欲擒故纵的法子的确行得通，起码现在十三阿哥在意到她了。
　　苏麻喇姑看到菱溪这笑容如同满园鲜花盛开，自己又在轻声嘀咕着，她好奇了。“菱溪，你在嘀咕什么？”
　　“没有，就是不敢相信十三阿哥会提到我。”
　　“你这丫头，竟然能让我们十三苦恼。若是将来嫁给他，他还不是要吃你更多苦头。”
　　“苏麻喇姑，十三阿哥如此聪明，可吃不了苦头。说不定，我还吃他苦头呢。”
　　菱溪并不羞涩苏麻喇姑说她能嫁与十三阿哥，或许她也相信，她能嫁给他吧。
　　钏旒看着菱溪，她曾经也有多过如同菱溪的目光，也有过如同菱溪的期望，也有过如同菱溪的自信。不过，她遇到的不是十三阿哥。十三阿哥没有那个人狠。
　　她钏琉没有菱溪幸运，她遇到的是琰灏，他比十三阿哥多了一份无情。无情地冷却了她活泼的心。
　　“菱溪，既然你要吃苦头的，那你还想跟着十三？”
　　“想，即便将来吃尽了苦头，菱溪都想。”
　　菱溪坚定地回着苏麻喇姑的话。她想，从看到他第一眼，看到他深沉而又坚韧的眼神，她就想着，这辈子都跟着他。
　　“你这丫头，和钏旒骨子里透着一样的执拗。”
　　“苏麻喇姑，我和钏旒姐骨子里透着不是执拗，而且真心的爱。”
　　“问世间情为何物，想当年老祖宗……”
　　苏麻喇姑欲言又止，仿佛想起了过往关于孝庄皇太后的事情。可是过往又随着岁月消散，也无从而提了。
　　“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吉祥。”
　　辛麽麽正在外，而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也到了苏麻喇姑这里了。她躬身行礼。
　　“胤祹、胤祥来了。”苏麻喇姑听到了辛麽麽所言，也知道他们来了。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听到苏麻喇姑叫他们，也快步到她跟前行礼。
　　“苏麻喇姑吉祥。”
　　“都起来。”
　　苏麻喇姑可蔼地叫着他们。
　　“见过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钏旒和菱溪也恭敬行着礼。
　　菱溪故意低着头，不看十三阿哥。其实她心里早就如同朝阳，开心地蹦出山间。
　　十三阿哥看了一眼菱溪，他在门外明明听到即便跟着他是苦，也会跟。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对他是不理不睬。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竟然让他惊恐了。
　　“都坐下吧。菱溪，你去奉茶。”
　　苏麻喇姑也是故意让菱溪和十三这两个孩子多接触些。皇上也多番和她提到，这两个孩子的婚事。苏麻喇姑也是知道这两个孩子，明明心里是有对方，可是就是有什么东西挡着。她虽然老，可是很多事情都比年轻人看得通透。
　　菱溪听苏麻喇姑的话，乖乖地前去奉茶。
　　十三阿哥接过菱溪的茶，手无意触碰到她的手，心竟然会扑通地跳了。
　　他看着她低头浅浅的双眸，最近总是觉得她越发的美丽动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扰乱他的心房。
　　“政务都处理完了？”
　　这段时间，这两个孩子也常常过来看她。苏麻喇姑担心他们的公务。
　　“回苏麻喇姑，都处理完了。”十二阿哥回着苏麻喇姑。
　　一段小谈之后，苏麻喇姑让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送钏旒、菱溪回去。
　　在宫道上，小雪稀稀落落地飘着。一样的冬天，一样的雪，只是年月不同了，冬的味道也似乎随之变了。
　　在这宫道上，那些在雪地上浅浅的脚印，记住的也只有雪落在地面上的痕迹。属于脚印的人是分辨不出来的。因为这里有太多陌生的脚印了。除非，每年冬天，那个人都能陪你走在这宫道上，那么还能找到那熟悉关于那个人的脚印。
　　钏旒和菱溪走在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身后，看着他们，想法也不同。
　　钏旒看着十二阿哥那似水如画的背影，十二阿哥是她见过天下最静，最与世无争的人。他心有着大草原的宽广，也有这水乡的文静。和他走在一起，仿佛在品尝一副山水画。
　　曾经她都不曾发现，原来十二阿哥的世界才是她想象的世界。可是，她曾经偏偏要追随着风，结果，被凛冽的风，削痛了骨。
　　不过这些风也已经渗进了她的骨子了。关于山水画的向往也早被风化了。琰灏这场风，是她的梦，她这辈子都要呼吸的梦。
　　钏旒看看十三阿哥，又转眼看看菱溪。在菱溪的眼中，她读道，在菱溪心底，也只有这个男人的背最威武最可靠了。
　　她曾经也是这样坚定而痴傻地望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她能读懂那颗最真的关于爱的少女心。
　　“哎呦。”
　　菱溪被地下的雪滑倒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叫着。
　　十三阿哥听到声音，马上转身。看到她坐倒在地上，快速走到菱溪身边，扶起她。嘴上还损着她。“你没事吧？都那么大个人，走路都不会。”
　　“地滑。”
　　菱溪只是简短回了一个词。拍拍自己屁股。也没有向十三阿哥道谢。
　　“上来吧。”
　　十三阿哥蹲着菱溪的跟前，温柔地道着。
　　十二阿哥和钏旒看着十三阿哥，但是，却并不疑惑。
　　十三阿哥，他们都能摸得通透。像菱溪如此有灵气，如此纯真的女子，日子长了，十三阿哥也是动了心。
　　他们也知道他动心的，断然不会藏着捏着。这就是十三，在真心人面前都不会捏藏自己的心。
　　菱溪也没有拒绝。她对十三阿哥一反常态是计谋。可是当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什么计谋，什么谋略，都飞到九霄云外了。她只知道自己爱他。
　　菱溪在十三阿哥的背上，她不管以后会怎样，在她的世界里，这个背便是她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