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滴落琉璃泪》黎依米

40、第四十章，圣旨

　　“雁棠，不用绣了，婚事一切从简。十天就是了，你也赶不急的。”
　　雁棠趁着格格午睡，自己便在房里为钏旒绣着头盖。
　　钏旒醒来不见雁棠，便过来找她，竟然看到她在为自己忙活着，她对雁棠说着。
　　“雁棠，你就不要再磨这功夫了。琰灏王爷也都传话了，我们家格格呀，等着进府就行了。”穗麽麽走进来说着。
　　“皇上下旨也太着急了。”雁棠有些埋怨了。
　　钏旒听着雁棠这话，她觉得的不是着急，而是心里猜不到的惊讶。
　　在琉樱宫之后，第二天钏旒的黎景宫竟然踏进了皇上派来的人。皇上竟然为她下旨了。可是，她不是嫁给十三阿哥，也不是四阿哥，而是恭亲王琰灏。
　　曾经她日夜都盼望着这道圣旨，盼望着成为他的女人。只是他没有给她，皇上也没有为她做主。她都等到世界都荒芜了，荒芜的再也容不下这个希望了。如今她不要了，却，反而给了她。
　　琰灏还是没有尊重她，还是没有体谅她想要的平静，他还是要了她。
　　钏旒知道，这就是琰灏，他总是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给她的绝情也是，给她的在意也是。
　　雁棠和穗麽麽听到格格要出嫁了，高兴的很。
　　雁棠当时以为格格会嫁给四阿哥，可是那天在那破房子，她也看到格格和琰灏王爷衣衫不整抱着睡在一起。现在格格能嫁给王爷，她也是高兴的。她还想为格格绣一个盖头，喜庆喜庆。
　　“格格，刚刚令麽麽传话，让您醒了就去宁寿宫，陪陪皇太后。”穗麽麽喜滋滋地告诉着钏旒，太后找她。
　　“雁棠，别弄了。你要做的是照顾好格格。天还下着雪呢。”穗麽麽又转向吩咐雁棠。
　　“雁棠，你不用陪我了。我估计你晚上也是偷偷绣。怪不得这两天你的眼睛都通红通红的。你留在宫里好好休息，不要再为我绣了。我知道,雁棠你对我的心。我也命令你，现在好好睡觉。”
　　钏旒奇怪这两天雁棠总是打哈欠。原来都是在为自己忙活着。她心疼着，叫雁棠不用陪自己。
　　主子开口命令了，雁棠不得不听，雁棠应声道了。
　　格格要求，穗嬷嬷也无话说，也只叮嘱雁棠，要休息好才有精力照顾好格格。
　　钏旒自己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宫道上，这积雪还是很厚，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着。似乎要看着脚底才觉得踏实。
　　“四阿哥吉祥。”
　　在途中竟然遇到四阿哥。她平静地对他行着礼。
　　从上次自己被绑架一事之后，她就再没有见到他了。后来她才知道，他一直都有公务在身。
　　他的忙碌倒让钏琉轻松了许多，见不到他，心反而不用绷紧。
　　不管是谁负了谁。她和他最终也只是如同擦肩而过的人。
　　“怎么只有一个人？”四阿哥看到钏旒，一个人打着伞在他的面前。衣着是那么单薄。他把他黑色的披风解下来，边披到她的身上，边问着。
　　“宁寿宫近，我让她们不用跟着我。”
　　当四阿哥欲要为她披上披风的时候，钏旒却是退步了，她不接受四阿哥给自己的披风。因为她知道，现在她是琰灏的人了，她不能和其他人有任何牵扯了。即便是四阿哥的关心，她也不能要，因为她没有做到，等他。而且她不能带给他不好的名声。她平静地回答着四阿哥。
　　四阿哥的手僵硬了，她离开他，似乎是在告诉自己，她真的离开自己了。
　　“钏旒……”
　　四阿哥叫了她一声，执意把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其实他嘴里还有三个字没有说出来。
　　对不起，对于他四阿哥是不轻易道的。可是，他就想对自己眼前这女子道一句。他知道，钏旒定是不知道他心里为什么对她内疚。
　　他内疚，他不仅仅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事。甚至，他还利用了她。
　　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在外处理公务。等他回来，他才知道她遇到危险，还听闻了她和琰灏的传闻。十三弟却是不道半句。因为十三弟虽然亲眼看到，可是心里还是不确定的。然而，他却确定，他知道钏旒不会和琰灏发生别人口中道的事。因为他知道在钏旒心里已经没有对琰灏的渴望了。
　　当他正想去找钏旒的时候，琰灏却到他的府中了。
　　琰灏对他说，他爱钏旒，他会保护钏旒一生的。琰灏还告诉他，他知道真正想要钏旒的不是十三阿哥，而是他四阿哥。
　　琰灏还说，宫中这次的谣言是他传的，他就要让钏旒绑在他的身上，他不会放开钏旒的，他要钏旒。
　　琰灏为了得到钏旒，还不惜和他做了一个交易。琰灏对他道着，如果他四阿哥想要，谁也拦不了。他就是要和四阿哥约法三章，他会帮四阿哥得到他最想得到的那个位置。但是，他只要四阿哥成全他和钏旒。
　　胤禛是知道琰灏是有备而来的。琰灏现在受皇阿玛重用，礼部，户部，身兼要职。朝中的大臣敬佩这年轻的王爷可是不在少数。琰灏可是人人都想拉拢的对象。他也听闻，大哥和八哥也曾经多次想拉拢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现在，他主动说要帮自己，这股力量唾手可得。四阿哥知道，琰灏不得不要。他想要坐到那个位置，以他目前的力量是十分薄弱的，而琰灏，他是不可少的。多了琰灏这恭亲王，力量是壮大了不少。他不得不答应琰灏这诱人的交易。
　　所以他觉得，他和琰灏的交易，自己是间接利用了钏旒，他很对不起她。
　　“钏旒，下次不要穿得那么单薄，让琰灏担心。”四阿哥对钏旒道了一句，就走了。
　　钏旒没有说话，她感受到四阿哥的气息从她的身边走过。或许，四阿哥才是她不会有的梦吧。这样擦肩而过的结局也是最完美的。
　　钏旒转身看了一眼四阿哥的背影。或许老天也觉得，还是还给自己曾经的梦好了。毕竟和四阿哥也没有当年为琰灏的刻骨。反正自己也接受了这命的安排。
　　钏旒转身，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地下的雪，总觉得咯吱咯吱的声音是忽然响的，或许，原来一切音调都还在，只是她没有在意。
　　“对不起。”
　　胤禛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着钏旒弯着小背，小心翼翼地走着的背影。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估计是这雪簌簌而下的声音太大了。
　　“钏旒，大雪天的，雁棠不跟着你？”
　　钏旒进来把披风脱了，递给宁寿宫的宫女，然后就进入里屋找皇太后了。皇太后看到钏旒一个人，问着。
　　“太后，是我不让雁棠跟来的。”钏旒轻声说着。
　　“来，钏旒，你坐下。”皇太后让钏旒坐到坑上。
　　“钏旒，这是琰灏给你的。”
　　钏旒坐在皇太后的对面，皇太后在炕上的小桌推着一个木匣子给她。
　　“皇上下旨让你们择日成婚，一切从简，到恭王府拜个简单的礼便好，不用铺张，宣扬，因为你……”
　　钏旒手放在匣子上，想要打开。皇太后的话让她的手停了。
　　皇太后不敢道的，钏旒知道，因为她的名声不好。所以皇上连让她在宫中出嫁都不给。直接让钏旒到恭王府拜个堂就行了。
　　在宫里，不是有格格的头衔就是高贵的。真正高贵的，是你身后的家族力量。即便是和皇太后沾亲带故又怎么样，她钏旒也只是草原上一个普通侍卫的遗孤。
　　“但是，琰灏也是有你心的。琰灏却向我提议了，让你在外面买个府邸出嫁。这是他送过来的地契、屋契。她说让哀家给你，也是妥当，不遭是非。”
　　钏旒打开了，里面是一张张纸，却是一种门面。
　　琰灏真的待她很好，不想低了她的身份。还特地买了京中最好的大宅子给她。他还让皇太后给她，也就是告诉别人，她有皇太后这强硬的后台。这些她不曾想过的东西，他都一一为她想了。即便她是嫁给他当侧福晋也不想低了她的身份，免了到府上遭白眼。
　　“钏旒，哀家也为你准备了嫁妆。你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要为人夫人了，不能再随自己的心想了。哀家看到你的婚事有着落了，这心头大石也落了。钏旒，不管你和琰灏曾经有什么，现在他是你的丈夫了，好好和琰灏过。”皇太后苦口婆心对钏旒叮嘱着。
　　听着皇太后道的那句，好好过。她是不是该高兴呢，她终于嫁给他了，她终于要做的事是和他好好的了。只是她的心却是很平静。或许那些高兴早就被那些寒冷冰封了。
　　“谢谢太后。”
　　钏旒知道眼前叮嘱她的这老人家对她的爱。她也知道太后也为她争取过，想让她从宁寿宫出阁。只是，皇上怎么会同意呢。用一句不合礼数，还有会让其他公主格格心存嫉妒，影响宫里和谐，就否定了皇太后的请求了。钏旒对皇太后给自己置办嫁妆，感谢说千万遍都不够，所以只是很真诚地道了一句。
　　钏旒在宁寿宫陪了皇太后一天。
　　夜里，她打开了他偷偷给自己的那些不摊明的外礼。在这一刻知道他为自己做的，她的感动或许也随着那道道伤口散了吧。
　　她也不敢想未来会怎样了。曾经的她总是在深夜畅想着，和他的未来，和他未来的美好。只是在琉樱宫的期待中，在皇陵的寒冷中，一切想法都冻伤了，夜里也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