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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捡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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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是藏不住秘密的,即便是冬天下了一场又一场的大雪,都掩盖不了那些流言蜚语。
原本她对流言蜚语是无动于衷的。可是,现在的流言蜚语是,她钏旒格格已经和琰灏王爷有夫妻之实了。证据确凿,还有人证亲眼所见,他们春宵过后亲密搂在一起。
她这次又因为琰灏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她不就求一份宁静,可是老天爷却不给她。
“格格,大雪天,您怎么坐地上。”
钏旒坐在石阶看着遍地的白雪。这宫里的雪原来没有皇陵的雪干净。皇陵除了冷,就再也不会加夹其他了。而,在这宫中,身份,地位,名誉,名声……太多太多了。
“雁棠,苏麻喇姑好些了吗?”
钏旒不想让雁棠担心,她站了起来,问着雁棠。
她知道苏麻喇姑最近身子不好,冬天了她也担心。
“苏麻喇姑很好,格格,您不用挂心。”雁棠把格格扶回屋里,告诉她,苏麻喇姑的情况。
这一个多月来,钏旒只是偶尔去看看苏麻喇姑。因为她竟然害怕起宫中的流言蜚语了,所以很少出黎景宫。此时的她是害怕再和琰灏有过多的牵扯。
这段时间,她没有看到琰灏,也没有看到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钏旒回屋坐着。雁棠就给钏旒披上淡蓝色的貂皮披肩,她知道格格总是穿得很单薄,她担心格格的身体。
“格格吉祥。”
“令麽麽。”
“钏旒格格,皇太后,让您过去陪她用膳。”
这个时候,令麽麽来了。她告诉钏旒,皇太后要她过去。
钏旒没有推辞,随着令麽麽到宁寿宫。
皇太后也是听闻她和琰灏的流言。可是,皇太后见到她,却是对他们的事闭口不谈,不曾和钏旒道过一字。
钏旒知道,皇太后也是没有办法。皇太后也帮不了她堵住这些流言。她知道皇太后信她和琰灏是清白的。可,皇太后即便是信他们清白,也对这些流言无可奈何。
膳食过后,皇太后坐在炕上,钏旒给她锤着肩膀。
“钏旒。”
“嗯。”
皇太后还是忍不住叫她了。钏旒也只是轻声应着。
“老四和十三,你钟情于谁?”
皇太后问着钏旒。皇太后知道胤禛曾经和她说过,要钏旒。而在草原的酒席上,胤祥的话语是道了要钏旒的暗语了。
“太后。”钏旒停住了手,轻声叫了一句皇太后,就沉默了。
“钏旒,如今,不管是老四还是十三,恐怕,皇上都不会让你跟他们的。”
皇太后在钏旒的默言中,实话打破了这静止。
而皇太后道的,钏旒都知道。对于钟情谁,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或许已经不懂什么是钟情了吧。
当年她把所有的钟情都毫不犹豫给了琰灏,得到的是冰凌一滴一滴落下的寒冷。
四阿哥对她的这份情,她是欣喜,她是感动。欣喜还有人爱她。而且还是优秀的当朝四阿哥。而十三阿哥对自己的情谊,她是感激。感激这位阿哥把自己当好友,也甘愿为自己做那么多。
钏旒知道不管是四阿哥还是十三阿哥,她都不可能入他们的府邸的。现在除了琰灏,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人能要她了。
“现在就等琰灏向皇上开口了。钏旒,你……”
皇太后道着目前的情形。她欲言又止。她是想问这丫头,对琰灏还有眷恋吗?如果还有,如果琰灏要她,她或许还能有一点点的幸福。纵然琰灏不爱她,她爱琰灏,或许也是一种不被称为幸福的幸福。毕竟如今的情形不同四年前。
或许有时候,女人的幸福,都不是那么幸运,能让男人给的。很多时候,幸福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太后,钏旒向往苏麻喇姑的生活。钏旒今后也只求能平静地过着和苏麻喇姑一样,终身不嫁的人生。”
钏旒知道皇太后要问她什么。她微笑地淡淡地答着。她知道皇上不会主动给她赐婚的。因为她在皇上眼里,也只是刁蛮无礼的托了皇太后的福要到格格身份的钏旒。
现在皇上更不会让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娶她肮脏的名声的。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和侄子陷于这些舆论当中的。这也是关系着他皇家的颜面。
而琰灏,他是皇上的亲侄子,皇上重用他,欣赏他,喜欢他。如果他不愿意要她,皇上也不会勉强他的。毕竟她也不是什么理想的女子。
这一切钏旒都看得清晰,她也接受。所以她不盼望琰灏要她,也不指望四阿哥和十阿哥保护她了。她只求,在这宫中平静地度过余生。
皇太后转过身子,握着钏旒的手。她这双原本圆润光滑暖和的手,如今却是粗糙消瘦寒冷了。皇太后看着钏旒,沉默不语。她知道这丫头长大了。她也知道这丫头太苦了。
苏麻喇姑一生侍奉给了老祖宗,也给了养育胤祹。苏麻喇姑即便是终身不嫁,孤独感也轻。
而钏旒这丫头呢?她这一生可是比苏麻喇姑孤独一千倍一万倍。皇太后心疼着钏旒,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放。
钏旒在宁寿宫等皇太后午睡了,她才离开。
雪越下越大了,钏旒走在宫廊里,看到外面的竹子都被雪折断了。
看到竹子,她想起了,那晚,她没有取到的那些过往的字体。她吩咐雁棠回宫,自己便朝冷宫的方向去了。
因为是冬天,还因为是白天。这冷宫的道上,那些哀怨的呻吟声倒是少了些。估计在这冷宫中的她们,在这寒冷的冬天,冷得声带都结冰了,发不出声。
钏旒打着伞,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步子。因为这雪太厚了,加上她瘸了的脚,所以她要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才不会摔跟头。
琉樱宫破烂的门被这大雪压得打开了。钏旒踏了进去。冬天,看不到枯黄的荒凉的地。不过白茫茫的,还是一股凄清笼罩着。那棵还想重生枯萎的竹子想必是撑不过这个寒冬了,都被雪给折断了,只有锋利的断枝冲破雪露出来。
钏旒走到那坛子处,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伸进坛子里。手在里面淘着雪出来。她淘了一小会儿,都没有淘到她当年放进去的小竹子。
钏旒心里疑问,那天晚上她明明看到还在的,怎么现在就没了。难道被别人发现了,都拿去销毁了。可是,有谁敢进来这荒凉的冷宫苑里,搬弄着坛子的东西。钏旒不信,再探头到坛口看看,又伸手进去摸索着。
“不用找了,里面没有。”
钏旒听到声音转过身。
是他,一段时间不见他,他却不经意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华丽的服装藏在一件灰色的貂皮大披风里。雪落在他的头上,额头都冻红了。
“王爷,吉祥。”
她还是不忘这礼数。
“你要找东西,还是这个你曾经的希望?”
她看到他从身上取出一个香囊,她记得这个香囊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她见他还从香囊取了一张纸条。
“琰灏哥和钏旒,白头偕老。”
她曾经的字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的,这是自己曾经的希望,可是如今不是了。钏旒看着自己曾经写下的纸条,静止了,伞不由自主地从她手中滑落,掉到雪地上,绕起了小小碎雪。
“钏旒,琰灏哥一定会和你白头到老的。”
琰灏见她的伞落下,担心雪落在她弱小的身躯。他走到她的身边,掀起自己的披风撑起来,为她挡着这天下着的雪。把香囊和纸条放回心口的衣裳里。坚定地对她说着。
他也想和她共偕百年。当发现自己对她在意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书房桌子脚底处夹着她在自己生辰送的礼物。
她的绣工真的很差,她说绣的是玫瑰花。可是,就是坨花不花,物不物的东西。当初,他没有听她的要求放在身上。夜晚他在书房练字,觉得桌子有些微小的不稳。于是他就把它塞到桌子的脚底里,当桌垫了。
如今他把曾经丢掉关于她对自己的深情捡了回来。五年了,香囊褪去了鲜艳的颜色。不过没有破烂,看来她当年挑的布料和线都是上乘的。
他当时重新拿起来,看到那一坨东西,原来都是她的心。他怎么会把她的心都给丢掉了。
之后他还把从那坛子里面拿出了的竹子,抽出那里面的纸条,放到了这个香囊里。因为纸条太多了,他只是把她曾经那一个最想最想的希望放在她送的属于他琰灏的香囊中,还随身藏着。
他不想再让她的希望落空了,他要和她到老。
他刚去看苏麻喇姑,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身影。如今的他,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影了。不是因为她瘸了脚的步调。而是因为他把所有都看在眼里了,记在心上了。
他看到她走的方向。那个冷宫,别人出来了就不会再想着走回头的地方。可是,她却不止一次再到那个寒冷的地方。
她低着头走,完全没有在意到他在她的身后。
他看到她再次进入了琉樱宫,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有她的期望和等待的地方。如今是有他和她回忆的地方。那一晚,他因为她生气,恼怒,吃醋,迷恋,感动,亲吻……
他看到她在坛子找东西。他知道她在找什么,她在找她曾经的希望。他高兴了,她三番五次回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对他的心,她的心里还有自己的。
他悉心护着她,他坚定地告诉她,她的心在自己的身上。他如今不会把她的希望,她的心,丢掉的了。
他捡起了她的心,就不会再丢掉了。哪怕她无情说她不再爱自己了,他也要把她的人要回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相信,他能捡起香囊,捡起她曾经写下的希望,他就能再要回她的心。她的心只会属于自己的,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