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西式足球》银袖

5、第五章圣诞节（上）

　　西甲的冬歇期如约来到了，欧尼斯特却不能如愿回德。当他兴奋地定好飞机票，给劳拉打电话时，得到的却是吞吞吐吐的母亲告诉他继父要带着新出生的女儿索菲亚与她回老家探望他的父母。欧尼沉默地注视着地毯上一个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抓出的小洞，最后还是装作轻松地告诉劳拉这没什么，他压根没订机票，也不打算回德国。说完这些，他飞快地给母亲道了晚安就挂上电话。“该死，西班牙真冷！”欧尼又默默发呆了很久，直到一个喷嚏让他不得不裹着被子滚到床上。
　　第二天，他不得不很抱歉的给佩雷说需要取消机票。“没出什么问题吧？你打算留在西班牙？”经纪人并不理解他，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他含糊的一语带过，没让经纪人的好奇存留太久。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佩雷立刻送出圣诞节邀请。欧尼犹豫一下后就爽快答应了。一个人过圣诞确实够无聊，能在别人家里得点乐趣也是好的。
　　只是，在圣诞节的上午，原本悠闲地睡到自然醒的欧尼一看手机就傻眼了。他那个友好的经纪人早早地发来短信提醒他订在下午五点开始……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地点改在了佩普·瓜迪奥拉家！目瞪口呆了一会的欧尼立刻翻身下床，不为别的，他的礼物可就备了佩雷和他女朋友克拉尔的！佩普和的他两个崽子和女朋友的他根本没准备！
　　等欧尼斯特开着车风驰电掣的赶到主教练家门口时，他的手表恰巧指到五点。放下心的欧尼安静的等在呼叫器前，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请问你是……？”是佩雷的女友么？欧尼斯特并不敢肯定，他也就是和克拉尔说过一两句话。“欧尼斯特·梅尔，女士。我是受佩雷邀请过来的。”“哦，是梅尔先生啊。你是开着车来的？请等一下，我去开下大门。”
　　按说在一个街区的欧尼是不用开车过来的，但是可怜的他是在购物广场杀回来的，根本来不及回家再走过来。好在对方也没表示疑惑，只是好脾气的要来开门，欧尼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对方走过来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人。来人束着利落的棕色马尾，一双同色的大眼睛显得分外精明果干。并不是克拉尔，而是一个他从没见到过的陌生女人，肯定是主教练的女朋友了，一定要对人家再礼貌点。
　　“祝您圣诞节快乐，女士，我还没请教您的名字。”欧尼赶忙走下车，先与她握手，又紧接着递给她一束百合。“圣诞节快乐，很漂亮的花，谢谢你。叫我克里斯蒂安娜就好，我是佩普的女朋友。家里被两个孩子弄得乱糟糟的，你一会见了可别介意。佩雷和克拉尔有些事要晚点来，你停车后就去找佩普好了，我得先去照顾厨房。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忙的有些焦头烂额。”克里斯蒂安娜略带窘迫的笑了笑，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解。欧尼哪敢麻烦她陪自己，只摆摆手说自己搞定就好，给她添麻烦了。两人也没客套多久，克里斯蒂安娜就急忙回屋里忙活了。
　　停好车，欧尼斯特顶着调整好久的自己认为如临春风实则僵硬痴呆的笑脸，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心情，拎着给大家的圣诞礼物，昂首跨入了瓜迪奥拉的家门。多年以后，如果他知道会与房屋的主人发生那么多牵扯，他一定会——
　　蹦着进去。

　　甫一进屋，欧尼的怀里就被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跌撞着占据，吓得他反射性的抱住对方。 “呦~”小家伙眨着亮棕色的大眼，叼着饼干歪着头瞧他。“欧尼？圣诞节快乐小子。再麻烦你把戴纳帮我抱过来，至从会跑他就没让我省心过。”左手边传来佩普的声音，欧尼抬头看去，正看见他陪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玩积木，想起身过来又被大片的积木绊住。“教练好，圣诞节快乐！哟，小戴纳还不轻呢。”“鞋……鞋……换……”戴纳含糊不清的念道，又用手捂住嘴，唯恐嘴里的宝贝饼干掉出来。“哎？哦，换鞋是吧。哎呦戴纳宝贝你懂得真多，真聪明。”他单手抱起小男孩，先将右手的礼物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四处瞅了瞅，在戴指导口齿不清的指挥下将鞋换好，又提起礼物走向客厅。
　　“……咦？你自己换的鞋？抱歉，我忘记提醒你了。”瓜迪奥拉歉意地接过戴纳，把在爸比怀里显得乖巧极了的儿子放在姐姐身边，又微笑着揽过小女孩的肩膀。“这是莉娜，我的小公主。”“圣诞节快乐，梅尔先生！”小姑娘对于父亲不再关注与自己堆积木感到不满，但仍很礼貌的送上祝福并接过礼物。“圣诞节快乐，莉娜。打开看看还喜欢吗？”“喔喔喔！上帝啊我真的好喜欢哈利波特！”他送给莉娜的是一份最新版哈利波特的拼图，不至于太过贵重也符合孩子的喜好……这都是废话，真实情况是，他自己迷失在哈利波特主题店，给自己买了一大堆周边后，顺便搞定了孩子们的礼物。
　　“我的，我的呢？”他的衣角被戴纳毫不客气的拽了两下，欧尼顺势递给了小朋友礼盒。但包装严密的礼盒对戴纳是个不小的难题，在那嘟起的小嘴要咧开哭的时候，他的父亲适时的帮助解决了它。“魔棍！”戴纳“哇”的一声拿了起来，笨拙地挥舞着儿童特制的魔杖。“是‘魔杖’，戴纳。”但父亲耐心的教导并没在儿子那得到回应，戴纳已经完全沉浸在得到心仪礼物的喜悦之中。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跑回毛毯上，互相比较着礼物。
　　瓜迪奥拉耸耸肩，并没指望不满两岁的儿子能道谢。“谢谢了欧尼，看起来小家伙们很喜欢你的礼物。你蛮懂小孩子们的胃口啊，我送的礼物经常被他俩嫌弃。”“嘿嘿。”为防自己脱口而出“老男人不懂孩子的癖好”这种话，欧尼斯特赶紧把礼物塞给对方。“教练，看看你的呗。”
　　面对属于他的圣诞礼物，瓜迪奥拉手指轻快地挑开缎带。“漂亮的绿色！我很喜欢这个领带，谢谢。”他深棕色的眼睛满意地眯起来，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仰起头瞧他。就像黑巧克力一样。欧尼突然觉得喉头一紧，赶忙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飞快地咽了口唾沫掩饰自己刹那的失神。真是□□。他匆忙为这种感觉下了个定义，转身就把它抛掷脑后。
　　“佩雷呢？”在欢快的和主教练讨论完对联赛形势的看法后，欧尼突然想起邀请自己的主角。“他和克拉尔去看望我们的父亲了。今天下雪，路上不好走，下午又打电话过来说，差不多能赶在晚餐前回来。”瓜迪奥拉顿了一下，补充道“因为我们的父亲发烧才临时决定的，估计没什么圣诞准备时间，就把圣诞晚宴放在我这里。”“原来是这样。我今天上午才接到短信，正好奇呢。”“那么，给我的礼物也是临时准备的？”瓜迪奥拉突然话锋一转，又提起那个领带。欧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傻乎乎的接了句：“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就想呼自己一巴掌。瓜迪奥拉没有接话，只是又打开了桌子上的盒子，掀开盖子给他瞧。欧尼一看之下差点窘迫的晕过去，上面明晃晃的写着：赠给我亲爱的儿子，欧尼斯特。
　　原来，时间紧急的欧尼没来得及挑选到合意的能送给主教练的礼物，在商场一筹莫展时突然想起劳拉去年送给自己的墨绿色领带。他不爱系领带，又嫌绿色不配自己，谢过母亲后就扔在衣柜里一直没用。他赶回家里拿了领带，连着当时的礼物盒又回到商场请人包装，却没想起礼物盒里也被母亲写了寄语。
　　欧尼斯特本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但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左侧的瓜迪奥拉，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好笑的看着他。事情到了这一步欧尼反倒是破罐子破摔，也不说话，就是特勇猛地和他对视。“扑哧。”瓜迪奥拉败给了看起来理直气壮的小将，自己绷不住先笑了出来。“你啊，随便买点什么就好，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似乎得到某种鼓励的欧尼厚脸皮的答道。“哈哈哈。我倒是真挺喜欢这个颜色的，替我谢谢你母亲。”“我会的，教练。”说完，欧尼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