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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子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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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蔚官邸,灯火通明,宽敞的大厅更是亮如白昼,中间严肃着放一厅桌,厅桌原本是离中堂五位之余,今日却紧贴堂案,堂案上严正地放着一张素相,相面之人精神饱满,眼神炯炯,惟独稍缺的是那人额头过分前秃,乍一看一脸凶样。素相四周花圈叠叠,厅桌上有一小微鼎,微鼎中香灰将满,一束孩臂粗的香儿插在其中冉冉袅袅,将整个厅堂弥漫了一层死人的寂寞。此刻已是仲亥,厅堂并无一人,惟有厅堂门口扶枪正立两位兵勇。
厅堂后有两小径,湾湾绕绕,分别通向两侧偏房,偏房后又有一大房,比厅堂稍小却也气派,正是都蔚王郝母亲张氏寝室,其时的王郝正和母亲谈着话儿,只听王郝含着泪道,母亲,昨天探儿来报,王爷还是被降旨斩了,您看?张氏抹了一眼道,郝儿,你已说了好多遍了,我早知有这样的结果,可万没想会这样快,王爷待我们不薄,这姓李的不是答应不杀王爷的吗,哎.......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郝儿,过不了几天那姓李的就要打过来了,你该怎么办?王郝沉思了一会道,王爷投降时那姓李的可是免了王爷死罪的,现在又出尔反尔,我原本打算去投了那姓李的,现在看来是要跟他拼了,反正投也是死,不投也是死,还不如杀他一个是一个,也好为王爷报仇!只是这样做会苦了母亲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张氏打断儿子的话道,大丈夫就应该象你父亲一样,知恩图报,你父虽已去世,但他是你的镜子,你父在世时总对我说,人这一生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此要死不足惜,那姓李的言而无信,烂杀降臣,此人不可信,就是战死也比降死好!王爷虽对外人不好,可对我们一家却是珍爱重重,原本我听说姓李的饶了王爷一死,还觉得他是个大将之才,今日看来也不过是蛇鼠之辈!姓李的不日就要来犯,我们要化殇为量,痛击李贼!
恩,母亲,明日我派人送你出关,关外有我一兵友,虽然多年不见,但他为人正直,视我为兄,你先到他那去住住,我若胜就去接你,倘若战死,您就……王郝话未说完就被张氏断然打断,住嘴,我这把老骨头了难道还怕死不成,我哪都不去,要死也死在一块。
王郝泪如雨下,这是他生来流得最多的眼泪。凭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姓李的,姓李的就是不攻光围也会把自己困死,况且母亲在也是一个负担,但现在母亲这么坚决要陪自己,这可怎么办啊。王郝嘴上没说心理思量着办法,他是个极其聪明之人,转眼就有了办法。
郝儿,王爷几十万大军都不是姓李的对手,安喜城才区区一万人马,你看这可怎么办?张氏问道。
慢慢想办法吧,他姓李的原来也就几万人,现在是发展大了,只要洛州增援我五万人马,那姓李的定是我手下败将!王郝信心满满地道,母亲,今日我思量了一天,总觉得王爷的死有点蹊跷,您想想看,那姓李的可是在朗朗乾坤当着万众面前答应王爷只要投降就免他一死,现在又借他父王之名降旨杀了王爷,与情与理有点讲不过去的?
郝儿,你想得对,刚才我也是想到过,但我听你说王爷是在夜间被降旨斩杀也就不足为奇了,反而更加证明姓李的阴险狠毒,他明里答应王爷死罪可免,却又在暗地里痛下杀手,这样的人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他!跟他作战可要十二万分的谨慎。张氏忧郁子拉着儿子的手继续道,儿啊,其实我最担心的是安喜城里自乱,那姓李的这般阴狠,王爷纵不是对手,我们又何尝不是螳臂挡军,说不定安喜城里已经有他的人,你加强了检查,可听到过有什么可疑的人进了安喜了。
母亲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已经加强了戒备,城里自不用担心,我倒是担心他围而不攻,转小道而取洛城,安喜城虽是天险,可城外还有一条小道,可直取洛洲,我若在小道上不设兵力堵截,他们就不会理睬我安喜城,若要设堵可我这才一万兵力,哪还分得出人手来,他这样一围,不出月余我们并自乱阵脚,我昨天飞报洛城,望主上速派强援,不知主上可知我安喜之重啊!王郝说着说着,突想起件事来,跟母亲道,母亲,您老坐会,我去下在回来跟您商议。
王郝走了出去,对着门口的士兵耳朵嘀咕了一阵,士兵连连点头答应是,是,是,并小跑似的去照办了。
王郝返回母亲床榻,拉着母亲的手,抚摩着母亲那凉凉的手道,母亲,儿不孝,到现在还没给您添一孙子,现在想起都是儿太固执了,要是允了父亲的话,或许父亲也死而瞑目了。
郝儿,你知道就好了,人哪有没错的,况且你也没错,你喜欢的人原本也是我所喜欢的,只是你那固执的爹爹,唉,可惜你将二十有四了,还是很思念她吧。
母亲,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聊开心的,您老把腿脚伸过来,我帮您捏捏。王郝说着将张氏腿起在膝上,轻轻拿捏稳足三里穴,稍用力按揉,一股暖流立即通向张氏体内,身子随之也热了起来.
郝儿,为娘知晓你的心思,云儿是你最最喜欢的,可她乃王爷官府丫鬟,你爹爹眼光甚高,又怎能答应的
母亲,不说这个好吗?自父亲去世,我也将这事忘记得一干二净了,现如今大敌当前,也不容儿去思量这个的。王郝说着,按揉的手顿了顿,张氏知道他很是想她了,将手按在儿子的手背上道,郝儿,时间不早了,你去歇歇吧。她想让他静会,那样就可以安安稳稳地想想她了。
母亲,我还想陪陪您,给您按按,您看您现在手比刚才热乎多了。王郝说着,将张氏的腿稍稍曲起,一手按住髌骨,一手沿血海穴自足三里穴抚按,小时候,王郝常看见父亲这样给母亲按摩腿部,此刻想起父亲母亲的恩爱,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云儿了,他象父亲般抚按着母亲,思索万千。
翌日清晨,张氏刚吃了早茶,并又要昏昏欲睡,昨夜跟郝儿聊了很晚,后又想得太多,一夜竟没睡好,心口也隐隐作痛,张氏原是个早睡早起的人,一下改了习惯,这早上却更加睡不着了,想不睡也罢,吃过早茶好去看看郝儿,想他昨夜也是一夜无眠的,料不想早茶刚吃这头就晕了起来,身子也飘飘得没了丝毫劲头,想是确实老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很对,纵是一夜没睡,这吃了早茶可是要清醒点的,难不成........心中突想起端倪来,身子眼睛却不听使唤,一头扑在茶桌上,手中的早茶杯也随之而跌。丫鬟见老夫人这般情景,吓得惊叫起来,王郝忙跑过来扶着母亲,眼圈饱含泪水,将要溢出来,自言自语喃喃地道,母亲莫怪,儿实属无奈,这一战,儿必将战死疆场,儿虽不能,但决不望您陪伴,可您老又不理会儿之苦心,儿只能出此下策了。他没头没脑说了这一通,把个丫鬟听懵了,原来王郝昨夜于母亲商讨,希望母亲能出关避险,但张氏性格刚烈,岂是王郝所能说服的,王郝也知道母亲性格,并也不辩,暗中叫手下备了马车,钱财,衣什等物,又让队医开了剂迷晕药,今早张氏喝早茶时,哪想亲儿会出此一招,不知不觉就被迷晕了。王郝唤来几名得力干将,将母亲抬上马车,那马车经过一夜装饰,尽显出房车的底蕴,外表除比平常马车稍长点看似无别,内饰却讲究起来,里面放一小床,可供人卧躺,甚是舒服。王郝叫来自己平日最放心的副将程亮,叮嘱了一番,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书信,让其交与好友,程亮辞别都蔚,一群人悄然而去,王郝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怔怔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