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唐疏叶》秋童语

5、重获新生

　　翌日，天空晴好碧空万里。
　　苏叶早早就醒了，着身边依旧熟睡的小伙伴，苏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有什么比大难不死再活一次更幸福？她轻身从满是稻草的床上爬了起来，好不容易重新再活一次，哪怕是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十分珍贵，怎么可能耗在床上？
　　蹑手蹑脚地走出屋门，入眼的便是满院荒草和一园衰败的古建筑。若是在很久以前一早看到这些破破烂烂的建筑，她一准满脸嫌弃的跑开了，可是今早她心情甚好，在院子里扒拉了半天找出一把满是铁锈的破镰刀，把它放在石头上磨了很久才看到一丝丝铁色，苏叶擦了把汗，撸起袖子，看着院子里半人高的野草挥着镰刀一脸邪恶滴笑道
　　“小宝贝们，你们有福了，姐姐我穿越千年来这里收拾你们，这可是你们修了几千年的福气啊，快谢谢我……”
　　几个时辰后，当寒小松迷迷糊糊地趴在门槛上揉眼睛的时候，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原本荒废的院子半人高的杂草消失殆尽，只留下一堆一人多高的青草堆，院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在院中的小树下摆了张木板当桌子，若不是门口那扇掉了一边的木门依旧立在那里，他差点以为自己误闯了别人家的庭院！小松吓得跌回屋子里，连滚带爬地跑回去，一会儿四个人就都出来了。
　　苏叶头插着几根野草叶，从草堆后面露出脸来，原本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灰尘，额中心还被他抓出一道白痕，看到大家都出来了，随手，抹了一把脸一把扔了手中用野蒿草做成的扫帚跳到几个人面前大笑道

　　“Surprise！送给大家的礼物，怎么样，惊喜吧！”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破败的小院子，半天的时间竟变成了简朴素净的小院子，离墨惊诧地问道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了，我昨晚听你们说了，既然大家都无家可归寄居在这，这破房子又没人要，我们就把它收拾出来做自己的家，虽然房子古老破旧，但是至少有一片瓦遮头，我们不至于冻着淋着。”
　　离墨点点头，颇为钦佩地看着她笑道
　　“你说的太对了，既来之则安之，这破房子被你收拾收拾竟有些清雅肃静，有种家的感觉！”
　　离歌拿着帕子上前来替她擦擦脸，忍不住打趣道
　　“瞧你，热的满脸汗，糊的满脸都是泥跟个小花猫似得！”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嘲笑照顾，说出来，苏叶都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赶忙接过帕子自己胡乱抹了把脸。只听见离歌转身对着大家说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家了，寒暮哥哥昨天特意去街上打听了，街口的胡奶奶说，这房子的主人很多年前去皇城脚下做官去了，皇城脚下天子住的地方一定是金碧辉煌热闹非凡，他怎么会回清芏镇这个偏僻穷困的小镇，所以放心住吧，不会有人来赶大家走的！”
　　寒小松一听乐了，激动地上来抱住离歌的胳膊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再三确认道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不会再被赶出去了吗？”
　　离歌摸着寒小松的小脑袋，松软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忍不住揉了揉说道
　　“放心吧我都问清楚了，以后大家安心住这里，再也不用担心被人驱赶了！”
　　寒小松屁颠屁颠地在院子里疯狂滴跑，边跑边叫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终于有地方落脚了！”
　　说道高兴的地方，竟将一把青草趁苏叶不注意塞到了她脖子缝里，草籽噗噗刷刷的顺着脖子流了满身，苏叶气愤不已，转身抽了一大把带草籽的青草追了上去
　　“寒小松，你个臭小子，熊孩子，给我站住，敢偷袭老娘，今天非要让你吃点苦头，站住！”
　　寒小松回头做了个鬼脸，两只小短腿在地上快速移动着，眼见着就追上了，谁知一屁股窝在了站在门口一直未曾做声过的寒暮怀里，怎么也不愿起来，寒暮皱了皱眉，将他放下来，他又嗖嗖嗖顺着寒暮的两条大长腿爬了上去，跟个猴子似得，寒暮无奈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宠溺道
　　“小松，不要这么调皮，跟姐姐道歉去！”
　　“不，才不，我才不要靠近那个发疯的树叶子呢！”
　　“你说什么！”
　　苏叶邪笑着，看的寒小松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将脸埋在寒暮胸口上，谁知苏叶，回身抱了一捆草，快速走到门口的石阶上，对着寒暮的头顶用力一抖，芝麻大小的草籽哗哗啦啦跟下雨似得全数铺撒在两人身上，寒暮回头微冷的脸上一脸惊讶地看着苏叶，看着他那双泛着寒意的凤眼，苏叶心抖了一下，像是寒风中几近凋零的树叶，在枝头轻轻的颤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此时，寒小松瘪了嘴，正要大哭，寒暮瞪了他一眼，将他放到地上问道
　　“男子汉怎能轻易掉眼泪，走，暮哥哥替你讨回公道！”
　　原本还陷在后悔里的苏叶突然惊醒，暗叫大事不好，果然，寒暮拾起被她仍在地上的草，竟是朝她冲过来，
　　“啊，离歌，救我啊！”
　　苏叶尖叫着往离歌身边缩，路过离墨身边时，还不忘朝他脸上扔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草叶子，离墨大叫一声
　　“好你个小树叶，看我怎么整你！”
　　“啊，救命啊！”
　　……
　　上午的时间就在几个人疯闹中过去了，中午的时候寒暮带着离墨出去找吃的，寒小松跟离歌苏叶一起在院子里收拾房子，女孩子么，天生就是料理家务的奇人，不管再怎么破的房子，被她们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就有不一样的味道。
　　初秋的午后两人并排坐在门槛上，看着肃静古朴的小屋，窗明几净，虽然破旧却也极为温馨舒适，与昨晚那破败的情景比起来，简直就是到了天堂。离歌扯了把野草开始编篮子，绿色的野草柔软坚固，在她手里兜兜转转就出现了个雏形，苏叶看着她满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离歌，你今年几岁了！”
　　离歌将一个草叶穿进去扣上，在穿再扣，反反复复，干脆利落头也不抬地回到
　　“我啊，比你大一点今年11岁了”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我都二十二岁了！”
　　苏叶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
　　离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重复道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苏叶如遭雷劈，脑中瞬间抽紧，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才跟寒小松一般高！她着了魔似的一拍大腿坐了起来，冲到后院的老井边上，俯身下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水面上突然出现一张稚嫩的小脸，圆圆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她尖叫一声，若不是离歌突然赶来拉住她，说不定就掉了下去。
　　“你疯了，好端端的跳什么井！”
　　“里面，里面有鬼，鬼！”
　　苏叶吓得面色惨白，指着井里浑身直哆嗦。
　　离歌半信半疑地探头看去，清澈的井水微微散发着凉意，令人神清气爽，哪来什么鬼，忍不住笑道
　　“傻姑娘，你眼花了吧，那里来的鬼！”
　　“真的有，一个小女孩眼睛大大的，一直盯着我看！”
　　“你再看，真的没有！”
　　“有的，你看，她还捂着脸！”
　　离歌哑然失笑，半天憋住满腹的笑意怪道
　　“好你个小树叶，没事逗我玩是吧，那里面捂着脸的大眼睛姑娘不就是你么！”
　　“我！”
　　苏叶不敢置信地放下手，看着水里的那张稚嫩的小脸，可不就是老家墙上照片框里七八岁时的自己么！难道！自己缩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苏叶看着水中的自己竟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老人家实在给了她太大的惊喜，苏叶虔诚地跪在地上，向着四面八方各自磕头跪拜，她不仅重获新生，还可以重新开始，这份恩情，怎么可以永言语表达？离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自导自演的闹剧，心中敬佩不已，拱手拜道
　　“小姑娘，你可真会玩！出门一直走左拐有个戏班子，你要不上哪里去试试？”
　　苏叶回过神来，见她嘲笑自己，忍不住拿手挠她，两人打打闹闹从后院闹到前院，远远就看到三个人面色灰暗地走了回来。两人迎上去问
　　“怎么了！”
　　寒暮面色微冷，默不作声先一步进屋了，路过自己身边时，苏叶发现他白皙的脸上竟出现一片淤青，她赶紧拉住离墨示意他到一边去，寒小松把手里的包裹递给离歌，轻轻打开了，里面仅是几片野菜叶子而已，看来是没找到吃的。
　　“怎么了，石霸王报仇了是吗？”
　　离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点点头
　　苏叶冷笑道
　　“我就知道，这个地头蛇总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放心好了，总有一天姐姐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离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
　　“姐姐，应该是妹妹吧！”
　　苏叶懒得理他，从一脸忧郁的离歌手里接过那一把野菜，抖了抖发现包裹里居然还有一小撮面，惊喜地回头对离墨说
　　“快，准备烧水，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
　　离歌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醒道
　　“小树叶，就这一把野菜和一丁点面，连一个馒头都做不出来的！”
　　寒小松看了她一眼一脸鄙视地说
　　“你个小不点别玩了，这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回来的，要是给糟蹋了，大家今天都得饿肚子！”苏叶瞪了他一眼，小瞧老娘不是，老娘也不是白活了而是年的，
　　“小不点！还怀疑我，告诉你，姐姐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拯救你们的，你就知足吧，回去念经一百遍感谢佛祖保佑才是正经！”
　　看到他那圆润的小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顿时色心四起用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小脸，寒小松吓得惊叫一声，揉了揉被她捏红的小脸，慌步退到离歌身后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离我远点，色女！”
　　“哎，我怎么就成了色女了，我今天就色你了怎么地！”
　　苏叶眯着眼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张牙舞爪地向寒小松靠近，吓得他花容失色，转身就往屋里钻，苏叶笑的腰都直不起来，转身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墨家兄妹俩，抛了个媚眼，娇羞道
　　“其实我是闹着玩的啦！”
　　离墨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强笑着点点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苏叶瞧了他一眼笑道
　　“等着，姐给你做好吃的！”
　　……
　　半小时后，一锅香气四溢的疙瘩野菜汤做好了，寒小松瞪直了眼看着锅里咕嘟咕嘟泛着白泡的汤馋的直流口水。离歌忍不住赞道
　　“好香啊，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苏叶看着锅边流着口水的几只小馋猫得意道
　　“寒小松，还记得你刚说过什么吗？”
　　寒小松刷地红了脸，退后一步，双眼紧紧盯着那锅翻滚的面汤咽了口口水抬头问
　　“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
　　寒小松又吞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卖身的！”
　　离歌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她无奈道
　　“好歹寒小松也比你大一岁，你就放过他吧！”
　　“对啊，我个子比你高，年纪比你长，你该听我的！”
　　离墨忍不住拿筷子沾了沾锅里的汤放在口中，瞬时脸上放着异样的光芒，猴急地说道
　　“都别闹了，快看看好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苏叶满意地看着一脸惊慌的寒小松笑道
　　"算了，放过你，我去看看熟了没。“
　　寒小松伸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吞了吞口水，朝苏叶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肉呼呼的小脸揪成一团，气鼓鼓地小声嘟囔道
　　”别以为拿这个就可以威胁到我，我才不上当呢！“
　　离歌走过去揉揉他的脑袋，笑道
　　”傻小松，她逗你玩呢！“
　　”我可是她哥哥！“
　　寒小松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翻着白眼珠，一脸的不屑一顾

　　“开吃啦！”
　　”好的！“
　　寒小松放下膀子嗖地穿到了锅边上，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正义凛然，誓死不屈的决心。
　　三人蜂拥而上，苏叶先手盛了一碗递给坐在角落阴影处的寒暮，小声道
　　“对不起，害你挨打了，还疼吗？！”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石霸王是这里的地头蛇，你从他手底下救人，他自然不会让你好过！”
　　寒暮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碗冷声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之前，你是不是要先把自己身体照顾好，没力气你拿什么跟人家打！快吃吧你！”
　　苏叶将手中的竹筷塞进他的手里，站起身冲他微微一笑，转身盛饭去了。
　　寒暮微楞，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淡笑。
　　“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离墨忍不住举起大拇指，即使烫的眼泪直冒，也忍不住往嘴里扒拉。寒小松烫的呲牙咧嘴，看着一碗汤又急又馋忍不住直跳脚，苏叶忍不住笑道
　　“你们都慢点吃，烫坏了身体可就什么也吃不着了！”
　　……
　　酒足饭饱，几个人躺在稻草堆里昏昏欲睡。
　　苏叶叼着一根稻草感叹道
　　“酒足饭饱好幸福！”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这个就好了！”
　　突然她坐起来，揪起寒小松的领子问道
　　“你以后还想吃好吃的吗？姐姐我会的可多了！”
　　寒小松忍不住咂了咂嘴巴，苏叶虽然很讨厌，可是自己并不讨厌她做的饭，虽然自己一心想赶他走，可是为了美食，自己还是愿意受点委屈的。思来想去还是点点头，苏叶满意地放开手，兴奋地说

　　“大家天天这样出去找吃的也不是办法，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改变现状，至少应该解决生计问题！”
　　无人回应，她接着说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找工作，这个社会竞争激烈，我们又一无所有，如果不想办法挣钱，一定必死无疑啊，小松呢年纪小，在家里留守就可以了！而我们……”
　　一句话未完就听见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原来……
　　苏叶瞬间萎靡，白打了半天的腹稿，到最后一句都没有用上，
　　夜色渐凉只听见火花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该睡着的都睡着了，叹了口气，刚要躺回去，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寒暮的回应声

　　“明天大家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