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衡水之滨 ...
-
到钦州后云澜一行弃了船,打算走州道入朝阳。釜阳河畔,夕阳西下,酒肆客栈集聚,他们便暂时落脚了这一处,寻了雅间打算吃饭。
“云澜姐姐,这锦香楼的抓炒鱼片、麦穗虾卷、炒墨鱼丝、桂花海蛰都挺有名的。”张茹儿热心的为她介绍道。
“把南边的海产千里迢迢的运到这来,就凭这份稀罕,不出名都难。”师兄,不以为然地说。
“可别说,锦香楼其实也没什么特点,就是稀罕和贵,但偏偏就是有人买账。” 张茹儿摇摇头。
“那我们今儿就沾了光,凑合凑合这稀罕劲儿,劳张大人破费了。”师兄向张世傲客气的拱拱手。
“我爹可一点都不会破费的!”张茹儿得意洋洋地说道。
只听得有人打开门,进来一个俊朗严肃的年轻男子,正是常伴张世傲身侧的青年蒋卓。听张茹儿以三分恼怒七分羞涩的提起过这个他父亲的学生,出生于晋州府蒋氏,高祖做过晋州府的刺史,曾祖曾官拜太常寺少卿,族中又多有子弟出仕,因此蒋氏在晋地很有些声望。
“老师,石驿丞来了。“蒋卓恭敬的作揖道。
待张世傲颔首示意后,转身引进一个头戴四方平定巾的瘦高男子,想必就是钦州官道上的驿丞了。由于四方八路官员进朝阳城大多会汇集于冀州官道,因此,冀州驿站的房舍、马匹、供给都是仅此一处的,钦州道上的驿丞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驿丞那么简单了。
石驿丞一进来先对张世傲一揖到底,说道:“小人钦州道驿丞,拜见张大人,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小人已经命人扫洗好房舍,备好宴席,还请大人移步驿站,让小人以尽地主之谊。”
“有劳石驿丞,只是我们一行人久闻锦香楼盛名,今日既得此机会断不可放弃的,稍后我们自会前去驿站,石驿丞不必挂心。“张世敖,身姿如松,威严又不失温性的说道。
“倒是小人思虑不周了,既然如此,大人一定要给小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请允许小人借锦绣楼招待一下大人。“石驿丞诚恳的说道。随机又转头吩咐随侍的仆从道:“请王掌柜好好招待张大人一行,回头我重重大赏他。”完了后笑着对他们道“列位尽兴,小人便先行一步在驿站恭迎大人。”
张铷儿冲云澜挤了挤眼睛,一双杏眼笑成了月牙。云澜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堂堂一个官宦家小姐要不要被人请一顿饭就忘形了,看看我天天蹭饭也没觉得什么!
石驿丞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后带着一干侍从离去。
“世傲,好大官威啊。”季明无不酸溜溜的说道。
张世敖摸了摸他的美髯胡子,默默的给季铭夹了块红烧带鱼。
季明不屑的吃了
云澜以手抚额,季明越接近朝阳城状态就越不对,师兄一度怀疑他是被深闺怨妇附体了。
锦香楼的菜色到是不错,可以看出菜品都保有了海产品鲜的特点,对与地处的内陆冀州府来说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
一般来说这会是相对平静又愉快的晚宴,但是特殊的地理位置总会起着特定的作用,冀州官道作为人朝阳的必经之路无疑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当朝牢牢掌控的背景下,到是没有兵患,但鱼龙混杂之下是非、人祸却是不少。
“叭!”
门直接被蹿开后又反弹回去,随后一个兵士上前一步把门推开站立,只见一个身着短褐铠甲,腰间配有一把重剑的青壮男子,深冷而又锐利的双眼环视着他们,其后两侧跟随着一众兵头,均手持佩剑。他冲后一挥手,立即进来两个兵士,在他们雅间各处寻看一番,然后退出去,冲那青壮男子摇摇头。那穿铠甲的男子冲他们默默一抱拳,门随即关上。整个过程就在瞬间发生,行云流水,从头到尾他们均呆坐在原位,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得外面又传来门被蹿开的声音。一时间热闹的锦香楼只剩下那军队中独有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间或一两句压抑的惊呼声。继而不少人被兵卒强硬而残暴的方式被押走,隐约还能听到,痛苦的呻吟。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他们离开锦香楼才小声的议论起来。
“爹,这些人太可怕了,却不知道又是谁惹着他们了。”张茹儿小声的说道。
“自太尉空置以来,军权全完掌握在皇上手中,不受朝中制约,钦州一带的兵防又是重中之重,他们武人又向来眼高于顶,难免就我行我素,我们只是路过此处,小心行事,别掺和就是了。”张世敖吩瞩道。
“这次承恩公一系的贪污案,那些武将怎么说?”季明问道。
“他们素来对这些漠不关心,也不轻易站队.”张世敖道。
不知为何,云澜突然有点心烦意乱,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安起来。大家也纷纷没有了初始的兴趣,草草吃完饭就往驿站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云澜刚出门就看见师兄倚做在院前白石长凳上,曲起一腿,手执一卷 ,看见云澜挑了挑眉,向她走来。
“这几天我打算做你的贴身侍从、安全保镖,绝不离你三尺。”师兄把手往背后一收真诚的对云澜说道。
“那今晚我们要不要一起睡了。”云澜询问道。
师兄嗤笑出声,随即揽着云澜的脖子点点头,对着云澜的耳朵轻声说道:“包卿满意!”
师兄没有开玩笑,果然与云澜形影不离、体贴入微,幸好这一阵子他们师兄妹一向来一同出没,大家也没觉察什么不对,但云澜总觉得师兄笑意狡诈,让她很是惶恐。
张世傲和季明一早携伴去了州府,茹儿想出去买些彩线,珠花。于是早饭过后他们一行人都出现在繁盛的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逛完几间商铺后便决定去鸣月楼听戏。由蒋卓与张茹儿打头,跑堂的堂馆很有眼色的给他们安排了个包厢,虽然观戏的角度不是最好的,但在这人满为患的地方能找到这样一个位置实属难得。
乐声高转凄楚,正是那花旦高亢悲壮的倾诉自己的身世凄凉与对贵公子的相思感恩之情,满堂静寂只闻得台上的咿咿呀呀和看客的叹息的声音,看的出这算的上是压堂好戏了。但是云澜更喜欢那热闹的武戏,回头望师兄,师兄居然津津有味,云澜稀奇,师兄眼睛都没瞄她一眼就把她的头啪回去了。旁边的张茹儿早已连流满面,蒋卓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任由张茹儿把他的袖子拽成抹布。接下来又唱了几场武戏,这时的气氛却比刚才热闹些了,不时传来喝彩声。云澜看着那似模式样的虾兵蟹将被一顽童一脚踢开翻滚了半个台子狼狈的趴倒,哈哈大笑,激动的直拍师兄的肩膀。
出来时天下起了蒙蒙细雨,云澜正打算蒙头就跑,师兄已经在她头上撑起了雨伞,蒋卓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处一把竹节伞。看张茹儿一副理所当然的依偎在蒋卓的伞下,云澜只好收起她豪迈的脚步矜持的挽着师兄的肩膀,师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亲热的为她拭去鬓边的水珠,云澜简直受宠若惊了!
街道中众人的脚步匆匆,楼阁店铺都笼罩在这绵绵细雨中,原本嘈杂的世界也寂静了。突然感觉一股视线落在身上,云澜下意识的抬头望去,撞进一双黑瞳,即使隔着这细雨也能感觉到这双黑瞳的深度,这是一双属于峥峥铁血男儿的眼睛。他一身深色劲装站在大开的窗边,脸色淡漠,身边立着几名劲装男子,见云澜抬头均打量的望过来。云澜垂下视线,盯着师兄握着伞的骨节分明的手,一阵厌烦焦躁。
“子兊,多年不见,难得在此繁华之地遇上你,想来你定是贵人事忙,好不容易才偷的浮生半日闲,马上就得回去忙劳公务了,不然我和云妹妹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师兄没什么诚意地说。“那你忙,我们先走一步了。“师兄风度翩翩的向他打着招呼,然后揽着云澜就要走。
只听得疾风翻转,衣炔闪过,一年轻男子站在云澜和师兄面前,伸出一只手,阻拦之意毕现,师兄和云澜立马转身,却见那子兊已经站在离云澜们不到三丈处。
\"我不忙。“子兊对着师兄说,视线却看着云澜,那炯炯目光让云澜飞快的撇开眼睛,随后却镇定的压下心中那奏起的波澜,淡然的回望过去,那眼睛清澈无波。
等云澜回过头来,却发现一粉衣女子,正拽住了师兄的衣襟下摆,跪倒在地,声声悲切,涕泣横流的指控着师兄的无情抛弃,而师兄显然已经是风中凌乱了!
云澜心里咯噔一声,看了看处于震惊中的张铷儿和蒋卓,和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权衡之下,同情的看了看师兄,悄悄的挪了几步,站在了人群里。
“崔晋成,你什么意思!“师兄终于回过神来瞪视他。
崔晋成低低的笑了出来,摸着腰间的佩剑的纹路,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副置身世外的云澜。云澜心里一阵腹诽,对他的注视只当不知道,对着师兄的视线偏偏头,在师兄忧怨的注视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