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之歌》酸奶泡橘子

14、第十四章 队伍一直

　　队伍一直搜寻到天亮也没有找到半点痕迹。

　　难道已经出了藏风崖？但他是如何绕过云清的？

　　云清也近天亮才回来，她告诉我，所有的机关皆是完好，没有被触发。

　　五天后。

　　藏风崖加强了戒备，这几日也相安无事，各分卫也有人陆续回来，准备过年。期间我收到萧择的来信，他信上邀请我与云清年后到麒麟山庄游玩。云清见信眼神明亮，似乎是想去。我知道她喜欢萧择，自然不忍拒绝，于是回信给萧择，要他到淮州来拜年，然后我们再与他一同去麒麟山庄。

　　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和云清启程。

　　玄魅将我们送到山脚，我稍稍嘱咐与她，这才告别。

　　“阁主，大年将近，我们这是要去何处？”云清拉着缰绳，不解问。

　　云清如此一问倒不是担心什么，只是玄音阁年关将近时，只接十分紧急的委托，其余只等到元宵以后才会回复正常的工作。

　　我一笑，答她：“自然是要去过年。”

　　云清有些茫然道：“属下不明白。”

　　我道：“今年，我们不在藏风崖过，你且跟着我便是，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

　　果然，我这话音一落，她便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我。

　　一路上年味十足，我们所经之处，皆是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我被这一路上的热情吸引，走走停停，心情也大好。倒是云清，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连闲聊也没有一句，我偶尔转头去看她，她才给我抛出一抹似有似无地浅笑。

　　不知是否因为是年关将近的缘故，这大街小巷都散着喜庆的气息。以往逢年过节云清总是抱着一坛酒，不知道躲去哪里，一人在那里喝个够才回来。我知道她心中的结，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她来。这次我带着她出来，只希望她能将心打开，过上一个真正快乐的新年。这一路却忘了照顾她的心情，心中一时愧疚，索性收了心，也不再逛，只是赶路。

　　云清在城门前拉住缰绳，转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朝她温和一笑，道：“今年，就在云清老家过年罢。”

　　她似乎陷入深思，半响才道：“老家已破败不堪，难以住人，又如何…过年？”她看着我神情复杂，声音轻得有些无力。

　　我夹了夹马肚，缓缓向城里走去，在前面道：“今日可是除夕了。”

　　身后马步声缓缓跟来。

　　云清的老家不难找，是个大宅院，她出生于富贵人家，是淮州大富商的独女。不过她自小便拜师学艺，闲少归家，是以，即便是这淮州的本地人，也无几个认识她的，何况现在家破人亡。

　　我们在云府的大牌匾前下马。

　　云清站在那大门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朝她微微点头。

　　因着那大门和牌匾都是新换的，这才让她如此惊讶。

　　等她轻轻推开门，一切光景都变得不一样，又似乎一摸一样。

　　只见云清顿下了脚步，就直直地站那里，我在她身后瞧不见她的表情，不知是否与我预想的一样。

　　玄风和玄魅，从内堂出来，向我们行了礼，云清好似瞧不见他们，踩着有些不稳的脚步，迫不及待地往里边去。

　　“阁主，一切都办妥了。”玄风在一旁道。

　　我只是颔首不语，出神般看着这个院子，这个好似焕然一新的宅子，不知能否承载住你的思念，云清。

　　好似过了一刻，云清才缓缓走出来，除了眼睛有些红，面上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别的表情。

　　“阁主…怎会？”云清问的自然是这个宅子。

　　我道：“早前我将玄风与玄魅派来，办的便是这件事，他们将先前在云府做过差事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凭着他们的回忆，才把这宅子还原到最初模样。”说到顿了一下，又道：“不知云清看着，是否与原来的一摸一样。”

　　云清低着头，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刻意压着声音：“回阁主，一摸一样，一物不差。”

　　“那便好。”我点点头。

　　云清却突然跪道：“阁主对云清的恩情，云清没齿难忘。”

　　我忙拉住要向我叩拜的她，一时感慨，眼中不禁漾起水汽。我又何尝不懂她的思念，正是因为懂，才会如此费着心思罢，也许我也想从这里得到几丝安慰。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平稳：“起来罢，咱们一起过个好年。”

　　感恩与感慨，终究要回归平静。便如雨过晴天般，在那些远去的旧事里，平静，沉淀，消失殆尽。

　　人，总是要往前看。

　　由于时间不早，今天又是除夕，要准备事情一下多了起来。玄风去忙着贴对联还有挂灯笼，云清和玄魅则去准备年夜饭。我虽对做饭一窍不通，但却喜欢捏玩一些糕点，蒸蛋糕自然是最拿手一个。是以，我也到厨房忙活起来。

　　这蒸蛋糕的手艺自然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先前也未曾动过手，不过这程序也颇为简单，不会有什么闪失。只要准备鸡蛋，面粉，和牛乳便好。这牛乳在这个时代得之不易，又颇为昂贵，平民百姓是喝不起的，连卖的人都显少，我也是去富贵人家打听买来的。

　　“阁主，你进来做甚，且到外边等着罢。”我这刚拿着牛乳进来，正要卷袖子，就被云清往外赶。

　　我不以为然：“怎么，云清觉得我不能下厨么？”

　　云清揉着面，笑道：“自然不是了，只是这厨房烟大，熏着阁主怎好？这些小事，交给我们便好。”

　　我继续卷着袖子，哼道：“我岂是那娇弱之人？这点烟算不得什么。”

　　玄魅此时正在杀鸡，无暇加入我们的谈话，她的手段当真是干净利落，好似杀的不是一只鸡。我自然无法想象长得如此美的人，此时正在抓着一只鸡，面无表情地给它放血，那黑眸深处好似还带着几分兴奋。

　　我心中不禁为玄风捏了把汗。

　　云清没见我下过厨，自然处处注意着我，那眼神好像担心我要把厨房烧了似的，几次要放下手中的活来帮我，都被我瞪了回去。

　　最终，我做完蒸蛋糕后，还是被赶了出来。

　　玄风已将庭院布置好，对联也贴得整整齐齐，整个宅子顿时喜气非常，年味袭来，亦是觉得开心，虽心中有遗憾，但此刻能有他们相陪，到也不觉得寂寞。

　　我与玄风两人在大厅坐着，刚下完一盘棋，这菜便开始上桌了。

　　不会儿便琳琅满目一桌，可谓色香味具全，有鱼有肉，有酒有菜，十余道菜，齐摆桌上，让人不禁胃口大开。

　　四人围桌而坐，玄魅将我们的酒杯满上，我举杯道：“愿我们年年有今朝。”

　　“谢阁主。”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仰头饮尽，三人随后。这宴席算是开始。

　　席间我被他们三人轮番劝了不少酒，脸是又红又热，在这大冬天里，我愣是流了不少汗。云清和玄风更是玩起了猜拳，酒是喝了一坛又一坛，我因喝得有些多，便到外边吹吹风。

　　寒风滑过脸庞，给我带来了几分清醒，我坐在台阶上，静静望着天空，望得出神。

　　云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到我边上，与我一样，望着天空。

　　“阁主，谢谢你。”边上的人突然，声音很轻，很认真。

　　我转头去看她，旋即又转去望那远处的灯笼，思虑好似也陷入久远，我轻缓道：“两年前，你来求我为你报仇，你可知我为何答应你么。”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好似在等我的下文。

　　我接着道：“你虽是跪着求我，身子却也挺得直直的，言语不卑不亢，你始终留着你的尊严。”

　　“我欣赏你，你虽自称于我的下属，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相待。”说到这我转头去看她，她亦是看着我，眸光闪烁。

　　“阁主，大卫主，怎坐在此地，着凉可怎好？快进屋来罢，玄魅要给我们弹奏一曲。”玄风过来丢下这句话，又晃晃忽忽地回了去。

　　我站起身，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轻轻地拍了拍那依旧不语的人，道：“即是朋友，何须道谢。”

　　酒足饭饱之后便开始守岁了，我进来不久后，云清也进来，她先前喝了很多酒，却看不出一点醉的痕迹，倒是玄风，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起来。

　　玄魅搬了琴与我们对坐，纤细的手指，在弦上试了几个音。

　　之后，便是悠扬的旋律飘来。那娴熟的指尖在琴弦间抚动，琴声美得妙不可言，音符如春天的花瓣，飘扬入心，我听得出神，脑海中不知为何，却浮出一抹偏偏白衣及那人薄唇吹奏的红笛。我心中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像一个被抓现行的小偷般，慌忙收住思绪。便也再无心去听，坐立不安间，见玄风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玄魅，那眸光好似再也融不进任何。

　　玄魅一曲将众人兴致提至最高，接着便是云清被推了上去，表演了一段精彩的舞剑。

　　玄风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开始起哄起我来。那余下二人怎会放过此机会。

　　那场面就差喊着：阁主来一个，阁主来一个了。

　　表演什么的，我甚时候做过，当下觉得羞耻无比，但又不好表现得扭扭捏捏，那岂不显得我非常小气。

　　无奈之下，只好站到那里。

　　清了清嗓子，绷得紧紧地，道：“既然如此，我便唱一曲。”

　　这是一首属于我未来的歌曲，代表着思念。

　　不知是因为歌勾起我的记忆，还是因为记忆让我变得专注。我唱得深情，一词一句，好似倾尽所有的渴望，与思念，那将生命赐予我的人，在我脑海盘旋不止。

　　旧年已过，新年终于迎来。万家灯火，愿所有人幸福安康。

　　鞭炮响起，烟花绽放，每家每户，开始点燃鞭炮，迎接新年，云府自然不例外。玄风将鞭炮点燃，又再点起烟花，五彩斑斓的火花再空中爆开，划破夜空，照亮大地。

　　我抬头望着那璀璨的天空，翕动着嘴唇，用着连我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道：“新年快乐，我还活着。”这一句，随着烟花爆竹，淹没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