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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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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欧阳绯燃分道扬镳时天色已渐暗。
我三天前便下令召回玄影,正好她今日回到流音府。我把今天发生在流音府的事情交给她处理,特地吩咐她必须查到那黑衣女子的身份。又把今年的事宜简单地交代了一番,才起身回藏风崖。
今年,就由玄影在藏风崖与他们一起过年罢。
出门时,一股冰凉轻轻扑在我脸颊上。紧接着,一片若隐若现的白,印入我眸中。
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晚,若是往年,这个时节早已下了好几场大雪。
寒冷穿透而来,我下意识地用那单薄的衫子将自己裹了裹。自从与师傅习武后,我的身子也强健了许多,也因为此耐得了几分寒冷,是以平时也懒于多加一件衣服,现下倒是好了,冷得我直打牙颤,风一吹,鸡皮疙瘩全起。我只得紧抱着双臂,躬着身走,像及了一副落魄的模样。好在这街道的行人渐少,我也顾不得太多,开始一路小跑往那城外的地方。
雪渐渐下得有些大,地上的积雪渐渐厚了起来,我边走边伸手去采掉头发上的积雪。差不多把身上的雪抖掉时,抬头却看见有人打着一把伞,拿着一个灯笼,手上好像还挽着一件狐裘披风。
我定眼一看,是云清。
我心中一喜,忙快步走近:“云清,你怎下来了?”
她瞧见我二话不说,便把那狐裘往我身上披,我霎时觉得温暖许多。
等她将伞挡在我上头时才道:“我见天色已晚,阁主还不回,又下起了雪,想你穿得单薄,便下来等你了。”
听她言罢,我心中一暖,大笑道:“还是云清贴心。”
云清举着伞,只是轻道:“阁主,走罢。”
回到藏风崖时已是戌时,沐过浴后身体变得暖和。窗外大雪依旧,我躺在塌上,裹着柔软的棉被,却是无眠。
我心中疑云密布,头绪不知从何理起。我从枕下拿出那盒子,捏在手里端详。今日因它差点陷入危机,恐怕是因为铁臂山庄那一场打斗掉出来,被人瞧了去。才有人起了歹心?可是这个盒子根本打不开,这里边能装着什么?难道说白日里那黑衣女子一行人,知道这盒子装的是什么?
自然是知道,否则抢它做什么?
难道这盒子是那黑衣女子所有?想到这,镜水月那日盯着盒子看的眼神浮在我脑海里。我摇摇头,否定上一条说法。
难道是你的么?
镜水月…
睡意不知什么时候袭来,我好似梦魇般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直到外边传来一个类似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我忽的睁开双眼,弹坐了起来,随即迅速地搜索着屋外的动静。
“谁?!”我朝窗外一个微晃的黑影低声喊道。同时迅速起身,顺手拿了盒子,又再去取刀,连鞋也顾不得穿,便夺门而出,拔腿追去。
那影子动作很快,在我发现他到出门去追,不过几瞬,此时他已将距离拉开十余步远。
我奋起直追,那影子却用起轻功,跃上屋顶,在屋顶上加快了脚步。我见状紧随其后,也以轻功去追赶他。
这时我旁边跟上两个黑衣人,背着箭矢和长弓,腰间别着一把唐刀,与我平行的奔跑着。
是我的暗卫。
我即刻令左边一人:“你下去,带人检查藏风崖是否还有别的闯入者!”
再又转头令右边一人:“通知大卫主,让她立即封锁鸣风林!”
两名暗卫跃下屋顶,我则继续追着那黑影。风雪依旧,只是变得小了一些。屋顶上已差不多被积雪所盖,湿滑不说,踩着雪在屋顶行动本就不便,再跑更是难上加难。何况我还是光着脚,此时我的脚板已是冰冷无比,我强忍下这种透心的寒冷与不适,奋力稳住脚步,将距离慢慢拉近。
那黑影似乎无意与我打斗,只是一味地逃,我追着他跃过一座又一座房顶,我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依旧离他还有个四五步远。他似乎带着我绕圈子,我久追不上他,现下可谓孤身一人,他为何不出手?
我喊道:“你可是为了盒子而来?”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目的,我只想把他逼停。
果然,那黑影忽地刹主脚步,转过身来。
他黑衣蒙面,头上包裹着头巾,因为夜色与距离的关系,我无法看到他那双眸子,那唯一的特征也隐在那漆黑里。
他并不回答我,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后,夜色虽然藏着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盯着我。
“那盒子里有什么?”我又问。
那人依旧不语,而随之而来的是一团雪雾,他不知何时抓了一手柔雪,突然向我挥来,我侧头一躲,再回时,已见他从屋顶滑了出去。
我连忙跟着滑下,在身体出屋顶后,一个翻滚落到地上。
他开始朝鸣风林的方向跑,我连忙追去,希望云清已部署好。
我踩着雪,顾不上脚底传来的刺疼与寒冷,紧紧盯着前方的人。
我们在碎石矮山周旋了片刻,我依旧追不上他。
前面就是鸣风林了。
那黑影原本还在前方奔跑,下一瞬却跃了起来,身形在空中转上几圈,紧接着嗖地几声,划破冷空的气流向我袭来。
暗器!
我心中一惊,连忙稳住步伐,变换身形翻一边变,三支飞镖从我一旁略过。
我起身刀身已出半,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黑影,只有白雪轻盈飘落。
我咬牙,将刀退回鞘内,迅速向鸣风林跑去。
前方火光闪烁,连同云清在内,有二十来人正站在鸣风林在,我快步走去。
云清向我迎来,不等她开口,我喘着气问:“你可见有人经过?”
云清紧蹙眉头看着我,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到我身上,同时道:“属下接到命令即刻赶到,除了阁主,未见有什么人出现在此。”
方才只顾着追人,并未察觉到自己身着单薄,现下又是冷了个哆嗦,且连鞋也没穿,当真是狼狈至极,被云清一人瞧去也罢,她这身后可还站着二十名风卫,我这阁主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正扶额后悔之时,听见云清道:“阁主,穿我的。”说完作势要将她的靴子下。
我忙住:“不必了,我没事。”
言罢,我身体便发起抖来。
云清没有继续脱她的靴子,而是命令两名风卫去抬轿子来,再令四名风卫脱下他们的披风,云清将一件披风铺在一个石头上,让我坐下。又将两件披风叠起,让我垫着脚,最后一件则盖在我腿上。
做完这些后,她道:“玄进,玄有,玄待。”
“属下在!”
“分头带队搜查这附近,发现有可疑之人通通拿下。”
“属下遵命!”
云清将这二十名风卫“打发”走后,却突然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这是要唱哪一出,也不问缘由,先白了她一眼,冷道:“你先起来。”
云清依旧跪着,道:“请阁主责罚。”
我不耐烦了,道:“罚罚罚!你先给我起来!”
云清这才站起来,却是低着头,沉声道:“属下赶到时,发现鸣风林的部分风卫正聚着喝酒,兴许便是因为他们的一时疏忽,才有人闯了进来。”
“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
云清紧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风卫本是由玄风管,但他受伤后,便由云清暂时接管了。鸣风林是进出藏风崖的唯一路径,是以在守备上,绝对不容许有一丝的闪失。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直岗时喝酒,还让人有机可趁,闯了进来,今夜是闯了一人,明日若进来百人,后果便如何了!
我气呼呼地瞪着云清,心里准备好的词句,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好狠狠瞪着她。
瞪了半响也瞪不下去了,我吸了一口气,道:“罢了。”
云清抬头有些意外看着我。
我道:“人已闯了进来,罚你有何用?”我面上依旧一副生气的模样,又道:“当务之极是要把人找出来,那人既然还没有经过这里,必定还在藏风崖内。”
云清忙道:“属下这便组织人大规模地搜查。”
我拦下她道:“你暂时留在这,把该换的人换掉,再带一些个人把林子搜查一番,那人武功高强,你且小心行事。”
云清对我的安排没有异议,当下便进了林子。
我坐着轿子回到住处,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将六名暗卫派给云清。后召集所有在藏风崖的人开始进行搜索。
先前没有任何动静是因为,山上值岗的风卫都被打晕了。
看来这个人不仅是武功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