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回家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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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26
这是什么鬼东西？
沈二月在被身后之人啃咬耳朵时，意识就恢复清醒了。
虽然被那人半搂半抱得拥在怀中，让向来不喜以如此柔弱姿态示人的沈二月很不舒服。
但看到对方所布阵法金光闪闪，窗内那团黑雾连同雾中若隐若现的血色兽眸如有生命般一起无声嘶吼着拼命挣扎，显然已到了阵法收缚的关键时刻。
沈二月不敢打扰对方控制法阵，只好将神识外放，探查起眼前的阵法来。
这是沈二月从未曾见过的阵法。
金色流彩中隐隐的泛出诡异的红黑色。
耀眼金色的阵法架构网络上，只有用神识细细看去，才会发现在网络格间，除了好像只是用来做灯泡点缀的零星金色佛宗符咒，还游离着许多如蝌蚪般的夹杂淡淡黑色的血红色大头细尾符文，与金色符咒井水不犯河水，自顾自得在螺旋式得缓缓集中，然后聚在一起，向窗内黑雾不断涌入。
窗内的邪恶黑雾恍如强力吸尘器前的一堆灰尘沙砾，虽拼命挣扎，却还是徒劳无益，被法阵渐渐抽吸凝聚，雾色越来越淡薄。
沈二月惊讶地发现，自己用上雷盾和天火都只能遏制而无法毁灭的黑雾，以凡人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凝聚成了一颗珍珠大小的玄色珠子，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屋内中央的地上。
好厉害的阵法！
未等沈二月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这阵法来历。
院内搀扶站立的宋怀秋和风婉婉二人也走到了台阶上。
"苏师哥，你好厉害啊！"风婉婉拍着手，高兴非常。
"是啊！"宋远秋也是一脸的激动。原还被连番变故惊的血色全无的苍白脸颊现在红彤彤一片，望着苏焕的双眸里异彩连连，"能将佛宗的降魔阵法改良，运用又如此有效，苏师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佛家的降魔阵吗？
想起之前在怀宋国为抓飞尸，珍珑阁启动的异曲同工的亟天神雷阵以及佛修黎坞激发佛宝时金色符咒萦绕的无垢光辉，沈二月不由皱了皱眉头。
看了旁边欲言又止的沈二月一眼，苏焕也不做解释。啪的一下，轻拍过沈二月的肩头，将她体内自己的真力禁制撤去。
之后，抬手向屋内一伸，玄珠疾如闪电般飞入袖拢，"此珠为煞气所化，甚是危险，便由我即刻回山交予掌门师尊。你们去看看那北唐国的户部侍郎是否安好。"
一提到户部侍郎，沈二月想起了那堆金灿灿银灿灿。
也顾不上再想别的，一把揪住苏焕欲要离去的袖口。在宋远秋和风婉婉诧异目光中，将苏焕扯着袖子，拽到了院墙跟下。
"师叔还有何事？"双手抱臂，退开足有三步之遥，苏焕平淡客气得问道。
以下犯上的师侄小崽子再次上演变脸神功，沈二月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话，再次含恨忍下。尽量平静的问道，"户部侍郎的私人奖赏，你不要吗？"
苏焕挑挑眉，"我要那些俗物作甚？"停顿片刻，打量了下沈二月憋的一脸臭到底的脸色，似笑非笑得接着问道，"莫非师叔想要？"
沈二月吭哧吭哧两声，本有些难为情。
但转念一想，反正对着这货，自己也没甚脸皮了，干脆不要脸了。
不想去看眼前这人的反应，沈二月直接点头直说，"是啊！家中双亲俱在，姐弟也长大了，用银子的地方甚多。我想着若能完成这趟任务，正好将那些金银送回家去，也好让他们过得好些。"
"……"苏焕沉默了。
思及自己早已不再这世上的全家老小，原先有点刁难眼前人看好戏的念头也消散了。
倘若爹娘哥嫂与小妹俱在，看到这傻姑娘，必也是欢喜非常的。
恍惚之间，苏焕抬起手臂，想要整理沈二月的头顶鸡窝乱发，却在对方正抬头望来的目光中转身，仗剑而去。
"我会告之任务所，此任务是你我一同做成。那北唐官吏的奖赏，都是你的了。"
听着脑中那人的神识留音，沈二月挠挠自己的头顶，高兴得裂开了嘴。
第二日一早，北唐户部侍郎与他的小妾全都安然醒来。
见到家中又多了位朔仙峰仙长，又得知自己病逝的原配是因为回煞时祭品贡品不曾精心备足，因而心生怨气，三魂六魄不肯离去，鬼魂成煞，渐成气候。现已被朔仙峰仙长消去煞气，再入轮回。不由的高兴万分。
户部侍郎虽然好色，人倒不甚坏。闹鬼事了，醒来后听明事件始末，便亲自将府中宝库打开，任三位仙长挑选。
但风婉婉和宋远秋俱是郡主之尊，什么凡界珍宝没见过。两人都随手挑了块上等古玉，也就罢了。
只沈二月，在侍郎大人和自己的两位表师侄女的众目睽睽瞠目结舌之下，坦然自若得袖拢一挥，将两堆金银俗物收入乾坤镯中。
三人便在侍郎大人全家跪拜叩首中，一起飞离。
因要照顾两位表师侄女，沈二月将乾火剑的飞行速度几乎压到了最低。
神识中北唐北部边境的望日城城楼遥遥在望，沈二月的心情渐渐忐忑。
不知，家中爹娘身体可好，大姐成婚后过得可好，可有宝宝出世，小弟读书可好，可有曾真的与友结伴同行，上京赶考。
心中万千思绪，最后都化作了一腔近乡情怯。
落下地来，距望日城不到二里的荒山草坡，沈二月打算步行入城，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却见身后风婉婉两女也一并落下，那胆小的北唐郡主期期艾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时不时得飞快偷瞅自己一眼。
要回家了，总归心情不错。
可你有话不敢说，我也偏不想问呐。
沈二月笑着回头，也不理会风婉婉的好奇目光，直接打发二人道，"你们先回朔仙峰，我随后就回。"
可能是觉得要分开先回山了，问出来也无所谓。而且荒郊野外，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扯开宋远秋捂着自己嘴巴的双手，风婉婉看着前方背负剑囊全身劲装的短发人影，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得问道，"你真是潜云峰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我们的小师叔，那个不到十岁就已筑基，未满二十结成元婴的纯火灵根的天才，沈二月，沈姐姐吗？"
沈二月笑着朝后方挥挥手，步履轻快得继续前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辈修真之人，逆天而行。天才如何，不天才又如何？回山好好修行，好好打磨心境，不可再这般毛毛躁躁，胆小迟疑。最终，你也会有踏上长生之路的这么一天。"
风婉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激动得蹲坐在地。
良久，反过味来，望着身旁的宋远秋，风婉婉迟疑问道，"宋姐姐，你听到沈师叔方才说的话了吗？"
目视着那人远去的飒爽身影，宋远秋心中说不上是羡慕，是嫉妒，还是失落抑或无奈。
听到北唐郡主莫名其妙的问话，宋远秋回过神来，却还有点心不在焉得摇摇头，"没有啊，她说话了吗？"
"没，没有。"下意识得否认低头，风婉婉避开怀宋铁血太子表妹郡主望过来的目光，心中一片骇然。
沈师叔，她方才是在用神识与自己说话。沈师叔她，已然达到出窍期修为了吗？！
跪在院子中央，头顶好大一盆大姐刚从小外甥身上扒下来的还散发着热气和臭气的脏衣脏裤，膝盖下是磨得乌黑发亮的自家肉铺祖传磨刀石一条。
虽然是高阶修真者了，可以封住五觉，转为胎息神识。可这样的形象，也太难堪了点。
沈二月愁眉苦脸的闭着眼，一副任打任罚无比乖巧的模样，只敢在心中默默抱怨。
沈乔氏一脸的鼻涕眼泪，来势汹汹，擦都来不及。反正家中也无外人，就这样蓬头垢面的，腰间系着一早从前面肉铺赶回来，宰猪穿的皮围裙也没脱，手中抓着鸡毛掸子，一边作势欲抽自己二丫头的后背屁股，一边接着骂道，"难受不，让你也难受难受，死丫头！走就走了，一走就十年，现又回来！让老娘戳心窝子的难受！"
"娘，您消消气！"一身妇人打扮的沈大妞挡在沈二月的身前，双手拦着自己老娘的胳膊，不让那鸡毛掸子再落到二丫身上，"二丫好不容易家来一遭，您再把她打跑了，下次说不准就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着拉倒！"沈乔氏一瞪眼珠子，换了只手拿鸡毛掸子，身形灵活得简直不像四十多岁的妇人，绕过大妞，照着沈二月的后背就是一抽子，"打跑了正好！以后都甭家来！省的老娘操心！"
沈大妞赶紧一把窜入老娘怀里，抱住老娘的水桶腰，不让她继续，同时侧头对自己四岁的小子喊道，'你外爷呐？找见没？钱老三家找过了没？他家今儿重孙子百日酒，你外爷不定是他家去了。死小子！别看热闹了，快去，再找找去！"
正笑嘻嘻得看着第一次家中见面的小姨挨外奶打，边抠着鼻子嚼着小姨买的粘黍糖的小小子沈鸿见自己老娘急得发火了，不敢再看热闹，冲小姨做个鬼脸，再次跑出了门。
好一顿竹笋后座肉。
直到日落时分，喝得醉醺醺才被外孙死拉硬拽拉回家的沈小虎一进门，看到自己已经长得老大的二丫头。爷俩儿十年后相逢，感慨万千，抱头痛哭，被沈乔氏又一顿好掐好打，都搓磨成油炸肉丸般的红润可爱了，沈氏后院才彻底消停下来。
老娘亲自下厨做的一桌油水颇丰的晚饭吃罢，全家人都聚在了堂屋里。
就着四下明晃晃的蜡烛油灯，沈二月怀里抱着自己的亲亲小外甥，直讲到口干舌燥，月坠柳梢，才将自己这十几年的经历一一说完。
两顿打，再大的怨气也撒完了。
加上沈二月故意将自己的十年门内和门外云游经历，挑挑拣拣，说的难上加难，凄惨无比，沈乔氏的心早如晚饭时烧热的猪板油，软成一洼洼的了。
面对自家亲生亲养的二丫，就算飞升成仙，沈小虎沈大妞也是一般无二的家人心情。
听到二丫已修道略有小成，踏上长生之路，一家人都又是震惊心疼，又是替她欢喜。
倒是沈二月的小外甥，到底年纪小，不谙世事。听小姨说的修仙事迹，只觉得比酒楼中说书先生的故事还要好听。一惊一乍，觉得精彩之处，还会拍巴掌回应。
再次见面却又要分离。即将到来的淡淡离愁也在沈二月小外甥的胡闹淘气中被冲淡。
反而是沈二月拿出来的一堆金条银锭，一家人包括沈大妞，都不是很震惊了。
沈二月说完自己的修仙十年经历，沈乔氏开始向自家二丫仙人介绍起家中的十年情况。
上次匆匆下山回家，沈二月没有露面，只留下了可供家人凡人体质服用的丹药。虽不能长生不老，但增强体质，益寿延年的功效总是有的。
怀璧其罪，再差的修真界的丹药，流到凡界，都无疑是最上乘的灵丹妙药。
沈氏一家人，按照沈二月留下的话，没有不舍得吃把丹药藏起来留给后代，而是乖乖的一人一粒，全部当场吃下。
所以，这次回家，沈二月神识暗扫过一遍，便欣喜发现，自己的爹娘和大姐都身体康健，无灾无病的活个八九十岁甚至百岁，都应该没甚问题。
而不在家的沈小弟沈三宝，据沈二月自家爹娘夸耀加上沈大妞润色，服下丹药后，身体强健不说，还变得异常聪颖。如今不到弱冠之年，仿二姐珠玉在前，已和同样考上举人的同乡好友一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去了北唐京城最好的官家书院继续深造，来日高中，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由于从不生病，沈家人反倒和城中最大的会康医馆结下了亲家。
会康医馆沈老板，与沈二月家同姓不同族，和城北沈氏屠户肉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没关系，而是望日城有名的医者仁心，却偏偏对自己独苗儿子娘胎里带来的病弱身体无可奈何。
眼看儿子将满二十五，却因为常年抱病在床，别说延续沈家血脉顶立门户了，连个贤惠康健会生养的良家闺女都找不来做媳妇，沈老板夫妻心里这个急啊。
医馆消息最是灵通，谁家老出病秧子般的东施效颦，谁家闺女贤惠彪悍又壮实会生养。沈老板撒了满城好大一张网，不消几日，沈家大妞的情况就出现在沈老板的医馆案首。
好家伙！不查不晓得，一查吓一跳。
城北沈氏肉铺，不光是家风正派而不迂腐，全家人更是身体康健，几乎从不生病，且出了名的彪悍袒护自家人。就小儿子三宝一次吃多消化不好，还是到会康医馆抓的药，一帖就好。多么有缘啊！
隐约听说对方家中小闺女被朔仙峰仙人收入门墙，他日长生不死绝非梦想。沈老板再不犹豫，以整个医馆为聘，亲自上门，为自家独苗提亲。
本来听说会康医馆的少爷虽然俊俏非常，却是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沈家"狮虎双煞"一开始就断然回绝了的。
奈何会康医馆的沈老板太过狡猾，竟趁"狮虎双煞"去了肉铺不在家中之时，将自家独苗一番打扮折腾，坐着马车，等候巷口，守株待兔，生生制造了巷口巧遇佳人的一幕。
不同于自家父母的粗糙，从见到那掀起竹帘的精致俊雅沈家公子的第一面起，沈大妞就此沉沦。
后来的事不必细说，两家沈氏就此结成姻亲。
果然，沈大妞娶进门，自家独苗不但从此有人悉心照顾，加上有了感情滋润，身体渐渐康健不说，很快，沈氏血脉的延续也有了，沈老板有了嫡亲男孙沈鸿，沈屠户有了嫡亲外孙沈鸿。两家人连孩子姓氏都不必纠结，两家都是最亲的亲人。
沈老板夫妇两人事后不止一次的庆幸，幸亏自家下手快。不然，这么好的儿媳，若是被别家娶去，自己的儿子孙子怕是都会没了着落。
因为由衷的感激，望日城中最大医馆的当家夫妇不管周遭闲杂人等的异样眼光和八卦议论，和城北有名的"狮虎双煞"猪肉铺的沈氏夫妻成了既是亲家更胜亲家的最好的亲戚朋友。
连带着沈家媳妇沈大妞也受益，夫家娘家想到哪处看看就到哪处看看，想在哪处住住就在哪处住住。
若非担心自己的夫婿旁人照顾起来不如自己周到，沈大妞就是真的常住娘家，沈老板夫妇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说曹操话曹操。
沈二月一家秉烛夜谈不再详提。第二日一早，会康医馆的沈老板被亲家沈小虎毫不客气的砸门声砸醒，也没生气，开门倒履相迎。
在亲家勾肩搭背得咬耳朵声中，沈老板嘴角虽是微微翘起，心中却是狂喜非常。
沈家仙子回来了！
自家作为小沈氏的姻亲，且是城北狮虎双煞本就为数不多的亲朋好友中最亲密的一家，必会受益。
朔仙峰仙人弟子所赠，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财帛俗物所能相提并论的？！
故而，狂喜之处，无关天降巨财，只因寿数可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回家探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