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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力被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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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月是闻着阵阵混杂着酒香的饭菜香味醒来的。
还没睁开眼,先使劲深吸了口气。
十几年了,不带一丝灵气的凡间菜肴,今天怎么也这么香了?
沈二月将意识沉入元婴,想要看看自己伤势怎么样了。却没想还没进去,就进不去了。
元婴外面,缠绕上了一条黑色蝮蛇一样的带状东西。从元婴的肩膀,螺旋下降,一直到了盘膝而坐的脚背上。
座下的真阳十瓣莲,也无法和元婴同修,一起打坐吐纳,提纯精炼真力了。十条天火金蕊从玄冰莲瓣中延伸出来,聚成一只小手般搭在小小元婴的肩膀上,紧扣在那条黑色带状物的头上,点点金芒闪动,似乎在烧灼着那黑色丝带。黑色带状物好像真的有生命一样,随着天火的烧灼,慢慢得扭动身体。
忍住心中的担忧和惊诧,沈二月试探着用意识凑近缠绕自己元婴的古怪带状物。
只是靠近,还没接触到,一股对阵魃时污秽腥臭无比的邪气味道,从那黑色带状物上扑面而来。
沈二月一阵惊骇,意识回体。肩头刺痛难当,猛的睁开了双眼。
窗外淡淡的红色晚霞,是个不大的院子。暮光里背对着自己,有个人在那忙碌。雾气袅袅中,褐色麻质的僧鞋,白色绑腿的裤子,灰蒙蒙的僧袍,一颗冒着青茬的光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似乎是觉察了沈二月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
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的花猫脸,越发衬托的双眸明亮清澈如泓泉。那人见沈二月望来,欣喜得叫道,"沈姑娘,你醒啦!"
靠在床头,沈二月无语得看着自己右胳膊从肩头一直到手腕,缠了不知道多少圈的白色棉带,不由开口就问,"小光头,你这是用打绑腿的方法来绑的绷带吗?"
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熬成的黑得吓人的药汤,黎坞正琢磨着还是得自己先尝尝,不行的话,只能问问医馆可否代人熬药。
听到沈二月的话,黎坞自然得点点头,"是啊。这样才够结实,如何动都不会再松开。"
沈二月嘴角抽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沈二月接着问道,"你师父呢?"
黎坞拿着客栈大粗瓷碗里的勺子,搅来搅去,想让那药汤凉的快些。闻言,拿勺的右手不由一顿,长长的睫毛眨动着,也没抬头,含含糊糊得说道,"客栈嘈杂,师父去僧院挂单了。"
沈二月松了口气。甚好,省了一番绞尽脑汁的解释。
戳戳自己的肩头,钻心的疼。想起之前的那番恶战,沈二月不由蹙眉,"我这是被魃抓伤的吧?为何好的这般慢?那东西最后是被佛宝砸死了吗?"
黎坞听到沈二月的连番问话,脑中晃过今早看到沈二月昏迷时自己佛心几近失守的轰塌感觉以及师父后来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拿着勺子的手不由攥紧。过了好大一会,才抬起头来,望着沈二月,平静解释道,"施主不必担心,师父说,那魃虽未被彻底毁灭,但本体已失,成不了气候了。倒是施主你,这是中了魃毒,后来又被毒爪扫到。真力运转被暂时禁锢,修真界的丹药所含灵气太过庞大,如今反而无法服用,只能用些凡间的草药,慢慢调理。除非……"
只能慢慢恢复吗?
沈二月暗暗叹气。
没有真力辅助,单靠天火那变得温顺异常的娟细能量烧灼,不知那魃毒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全祛除。
真力元婴被禁锢,心境虽不曾打破,到底多了几分凡人般的喜怒哀乐。
眼瞅着屁股半个坐在床边,害羞小媳妇般的小秃驴,现在又一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二月就有点来火。
房梁一起蹲过,飞尸一起杀过,又一起斗过魃。怎么也算是半个好友了吧?现在怎么还这般扭捏作态?
啪的一声。脑门上被沈二月毫不客气得给了一巴掌,黎坞惊愕抬头,"沈姑娘?"
"叫我沈二月,或者二月都可以。"沈二月揉揉手指。脑门好硬,手可真疼。"除非什么?好好说话,瞧你这副小媳妇儿样子!"
望着黎坞睁得溜圆的眼睛,沈二月挑挑眉,一把抢过他端的药碗,好笑说道,"怎么?连飞尸私会的壁脚都一起听过,叫声名字都不行?小秃驴你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黎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几不可闻得喃喃自语,"……自是认的……师父……难……佛心不可动……"
正憋着气将其苦无比的药汤仰头一口喝干的沈二月抹了把嘴,将碗递还给黎坞,"什么不能动?"
黎坞摇头,视线不经意得扫过沈二月因为喝热汤药而变得绯红的脸颊,落到她残留点点药汤的饱满双唇上。
去接药碗的手指恰好触到沈二月的指尖,如电击雷轰,酥麻入骨。有点发愣的黎坞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般,从床头蹭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窜出了门,"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来!"
望着床下的一地碎瓷片,沈二月若有所思般,蛾眉慢慢蹙起。
出得客栈大门,头戴斗笠的黎坞只觉得心如擂鼓,不由自主间就运转起了密宗心法,一路风驰电掣,也不理会路上行人的惊讶视线,直跑出怀宋京城数十里外,跑到一处野草丛生人烟全无的荒郊野外才颓然坐倒在地。
耳畔响起的一会是师父的殷殷教诲,一会是沈二月的调侃话语。
脑海闪现的一会是沈二月的坏坏笑颜,一会是佛像的怒目注视。
双膝跪拜在地,手抓着地上野草。躯体颤抖着蜷缩一团,不再锃亮的脑门紧紧贴在地上。
无尽黄昏暮色中,远方钟鸣悠扬,黎坞无声呜咽着,双眼紧闭,脸上斗大汗珠滚落。
无法动用真力,连传音符都不能使用。
从掌柜处借来纸墨笔砚的沈二月,有点不习惯得用左手磨了半天的墨,又歪歪扭扭得写了几个字,镇纸压在桌上。
此间事了,不如归去。
青色衣裙闪过,沈二月消失在深沉暮色中。
宋炎是被一阵细细嗦嗦的类似老鼠啃衣服的声音惊醒的。
自小养成的警觉,就寝时稍有异动,便会醒来。何况,这些天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行宫之中,怎会有老鼠出现?莫非……
下意识般得抽出枕下短匕,甩向声响来处。宋炎睁开双眸,撩开床幔,"人都哪去了?"
系着一张普通手帕在脸上的沈二月浑身僵硬,贴墙站立。
肩上脖侧,距肌肤不到半公分,钉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得亏身体本能还在,听到风声,向旁侧了下头,不然的话……
一缕青丝,袅袅得飘落下地。
只着白色缎绸寝衣的宋炎,大马金刀,双手放在腿上,双眸如鹰隼般,一声不吭得打量着室内这不请自来的小贼。
李怀恩全身紧绷,手中浮尘紧握,侍立宋炎身侧。
两队影子侍卫,手持利剑,搭弓引矢,围成半圆,杀气全部指向贴墙而站的贼人。
头次做贼,沈二月心中抓挠不安。
没有真力的日子不好过啊!
连飞出怀宋京城都不行,除了勉强还能从乾坤手镯掏出点东西来,还搞的头晕眼花,其它什么也做不成了。连以前跆拳道的身手,也因为右肩愈合过慢的伤口,而仅存几成。
不爽至极。
焦躁不安下,恰从珍珑阁打探到消息,说怀宋太子身怀可解天下奇毒的灵丹妙药,便想来试试看。
对症管用自然是好,不对症也无大碍。
怀宋太子之尊,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见到了,人也未必会将那么贵重的救命丹药,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沈二月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
找到了药,对症,咱不白拿,等价交换。想必再珍贵的解毒灵丹,也比不上朔仙峰的丹药法宝吧。怀宋国太子一介凡人,就算是有皇室供奉,见识到修真界宝物的机会也不会多到哪去。
就算不稀罕,看不入眼。嗯,咱偷偷的来打探清楚了,找到了,直接吞下肚,修为恢复了再说,也没甚大不了的。悄悄走人,谁知道是老鼠叼走了还是他自己弄丢了……
没成想,在修真坊市路边摊上贪便宜买的说是可藏匿身形的凡人可用的手镯,质量如此之差,连吃块糕点都被发现!
想到如今已丢失不见踪影的散星帕和戴在黎坞那小秃驴手上,走得太急忘了拿回的定坤镯,沈二月就心痛。
就算真力全无,那两样顶级法宝也是防御力超强,起码顶着这满屋子的刀光剑影逃出去是没问题的。
现在可好!被抓了个现行!
修真女修变身入室飞贼!
想到明日一早,有可能传遍整个怀宋国境内的爆炸新闻,沈二月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
说是垂头丧气,也只敢在心底轻轻哀嚎。气不敢大喘,头不敢动一下,没看见匕首就插在脖子边上吗?
宋炎本有些阴戾的双眸扫过那一动不敢动的小贼青色衣裙下的窈窕身姿,微微挑眉,目光上移,玉般肌肤,浅浅黛眉,一双微垂的星眸。
眉目渐渐柔和,宋炎不由站起身来,往前疾走几步。
"主子!"李怀恩一闪身,挡在宋炎身前,跪地抬头道,"贼子胆大妄为,主子不可轻涉险境!"
"无妨,孤认识这贼子。"宋炎嘴边忽然扬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李怀恩却察觉主子是真的心情不错,只见太子殿下心情放松得摆手示意,话也多了几字,"她如今伤我不得,你们且都全部退下吧……若是听到内室任何声响,不得擅闯。"
李怀恩惊讶万分得回头,看向墙边那僵立的小贼。
青丝黛眉,曲线玲珑。是个女贼,可是这女贼,好像哪里见过……
想起皇城东宫内室的那副画像,李怀恩恍然大悟。
偷眼瞅瞅平时镇定冷漠的主子,手握了又放,放了又握,一副坐卧不安心神难定的神态,李怀恩心里更是肯定了。
不由眉开眼笑得凑近宋炎,低声说道,"恭喜主子……主子可要香丸助兴?"
宋炎狠戾目光扫来,"孤之心意,尔等卑奴贱婢,岂可妄自揣测!"
想到自家主子面对不相干人的铁石心肠和不耐烦,李怀恩吓得连连叩头请罪。扫了墙边小贼一眼,尾随侍卫身后,悄无声息得关门,退出太子寝殿。
听完怀宋太子的话,沈二月也有点诧异。
耳聪目明的强健体质没变弱,方才怀宋太子和手下的一番对话,沈二月都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自己认识怀宋国的铁血太子了?
还有,那个香丸助兴神马的,要干什么?要请自己先吃饱糕点然后杀死自己助兴?还是太子殿下要自己吃了,看自己吃瘪助兴?
"抬起头来。"
"……"人都走了,沈二月见怀宋太子又开口说话,也知道是和自己在说。
可是脖子不敢动啊!这把钉在脖侧的匕首,寒气逼人,明显是给凡人用的,可刺破修真者肌肤的利刃,自己现在真力全无,任何防御也没有,怎么敢冒这个险?
宋炎似乎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快走几步,沈二月只觉脖侧一袭凉意,寒气立刻没有了。
松了口气,沈二月刚要抬头说话,脸上的手帕被拽了下来,紧接着下巴就被带着龙蜒香气味的手指轻轻捏住,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