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69、皇天不负

　　半个多月里，黄天成依旧每天都在王可她们家楼下等着，除非王可实在是因为有事出门，黄天成才离开，但也是跟在王可后面不远处远远的看着她。这期间黄天成当然也试过很多其它方法：送花送礼物送过，闹市区给王可下跪过，也雇过人在楼下打标语横幅，找王可的邻居劝过，甚至是直接找过王可的妈妈，但都没能让王可答应见他。
　　“小伙子，你对我们家王可的心我都看到了，但是王可和她爸爸也告诉了我你们家的情况，请理解我们的难处，不要再在这耗下去了，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王可的妈妈劝道。
　　“阿姨，我会对王可很好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个我懂，亲情这东西，放在谁家里都一样的，你们不可能做出很出格的事情来，但是就像她爸爸说的，我们家王可又不是没得选，所以……你们不合适，更何况王可也亲口告诉过我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信，她那天晚上明明说爱我的，为什么突然就变卦了。”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倔呢，你家庭条件又不差，没必要非得在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身上耗时间啊。”
　　“阿姨，爱情对于我来说就是追到王可，其她人不可能替代她！爸爸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来追求王可，但是我不会听他的，假如她还是不答应见我，我会一直这么做下去，请你一定转告王可，我真的很爱她，我会为她不惜一切的。”
　　“哎，你等着吧，我不管了。”王可的妈妈叹着气说道。

　　又一个晚上，王可正在看电视，妈妈问她：“假如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会不会喜欢他？”
　　“不知道。”王可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爸爸昨天跟我说，是他爸爸把刘景明的视频传到网上去的，这么做虽然算是帮了你爸爸，但是怎么想都觉得普通人家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劝你跟他见一面，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妈，我睡觉去了。”王可不想跟妈妈讨论这个话题，她进了自己的卧室。
　　进了卧室，王可径直走到窗户前，这是她近来每天晚上走进卧室做的第一件事情，她来到了窗前，依旧看到黄天成在楼下站着。
　　妈妈说黄天成的爸爸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来追自己，现在算算，到今天正好一个月了，明天他应该就不会来了吧，王可想到。
　　奇怪，心里怎么会空荡荡的，王可突然觉得今天没必要拉窗帘，也没必要关灯了，因为一旦自己拉了窗帘关了灯，黄天成就会回去，等到第二天7点钟再准时到楼下来，她想他一直站在自己窗外。
　　这是最后一晚，随他吧，王可想到。
　　一觉天明，已是8点，王可急忙跑到了窗前，她发现：他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看来他还是等不下去了。
　　一颗泪从王可眼角不自主的滑下。
　　算了！我终于可以好好的生活了，王可想。
　　“妈妈，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好了。”
　　没了黄天成的跟踪，王可终于可以一个人放心的、轻轻松松的逛一天街了，不必再担心黄天成再跑过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不用再担心被他搅得没了兴致，她这一逛就是一天，逛的很高兴，很畅快，感觉心里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可还是一直快乐着。
　　“那个他，今天没有再跟着你吧。”吃晚饭的时候，妈妈看到王可心情不错，小心的问道。
　　王可突然觉得这句话像个钉子一样刺了自己一下，不是太疼，但心里却有些东西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了，这时候她发现，原来一整天的快乐都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气球，只轻轻的一下就破了。
　　“没有。”王可不高兴的回答。
　　“那就好。”妈妈说道。
　　气氛急转直下，王可哭了出来，说道：“妈妈，我都快三十了，这辈子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他那样一个人爱我了？”说罢王可扑到妈妈的怀里。
　　“会的，我的女儿那么优秀，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妈妈安慰道。
　　“可是会像他一样吗？”
　　“会的。”
　　“他怎么不再坚持一天，要是他再坚持一天，我肯定会跑下去的，他为什么不再坚持一天，为什么？”
　　“别哭了，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妈妈安慰道。
　　哭过之后，妈妈把王可扶到卧室休息，直到王可睡着了才慢慢离开。
　　其实王可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所对所有的爱都是后知后觉，仝林是这样，黄天成也是这样，要是再有下一次，她不会再犹豫，不会在顾虑，她会不顾一起的放开一切去爱！可是上帝会那么偏心，再给她第三次机会吗？
　　王可来到了窗前，窗帘已经被妈妈拉上了，她把它拉开，看着黄天成所一直站着的地方，空了！
　　空了！
　　真的空了！
　　不过空的只是外在，心怎么会空呢，此刻王可心里满是懊悔，满是黄天成的影子，她想：自己怎么那么傻，那么执拗，那么清高，为什么就不肯给他一点机会！
　　王可渐渐下了楼，她突然想知道从这样一个角度看上去到底是什么感觉，她站在黄天成的地方，仰头，朝上看去。
　　“你……还是下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可喜出望外，难道他又来了，她惊喜的快速转身，可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王可问道，她还是有些惊讶。
　　“我想看看你心里究竟装没装着天成。”李兴业说道。
　　“装着又有什么用，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其实是天成让我来的，他昨天在这守了一夜，着凉了，感冒的很严重，现在正在医院。”
　　“什么？”王可大声问道。
　　“他等了一夜，感冒了。因为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期限，他爸爸让我来接他，可是他坚持不走，说是要坚持等到你肯见他为止，无奈身体太差，就委托我来等着你。”
　　王可抽泣起来。
　　“看来天成果然没有白来。”李兴业舒了一口气说道。
　　“他在哪，带我去见他。”王可擦了擦眼泪激动的说道。
　　“当然。”李兴业回答。
　　两个人发动汽车就直奔医院而去。
　　“天成真的很爱你。”车上，李兴业说道。
　　“我知道。”王可看着窗外回答。
　　“其实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很久了，本来是想在天成追你的最关键时刻告诉你，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王可转过头来，看着李兴业。
　　“你可知道天成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王可依然没有答话，但表情里已经满是期盼。
　　“因为你很像他的妈妈。”
　　“我像他的妈妈？”王可疑惑。
　　“那时候天成大概4岁，他爸爸也只是一个普通商贩，每天早出晚归，所能挣的钱也只能勉强糊口，天成的妈妈整天对着他爸爸，也就是现在的黄经理发牢骚，怪他没本事，不能给她和天成好的生活，两夫妻为此整天怄气，所以天成那时候的生活状况很不好。后来天成妈妈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从广东回来，那个人赚了些钱，整天约天成的妈妈出去，还给她没衣服买东西，天成的妈妈一下子就动心了，铁了心的要跟着那个人去广东，任凭邻居怎么劝，任凭黄经理怎么阻拦，甚至打她，任凭天成再怎么哭喊，也没能留下她。因为天成那时候每天都哭闹，年龄又小，身体终于熬不住，终于病的很严重，可就是在天成病的最重的那个晚上，她妈妈离开了他。”
　　“后来呢，她妈妈回来过没有？”王可问。
　　“回来了，不过却是被骗光了之后回来的，还骨瘦如柴。她吸了毒，那个男人就是个毒贩子，他被抓了之后她没了生活来源，走投无路之下才厚着脸皮回来的，可是黄经理和邻居们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进家门，来靠近天成，所以直接把她挡在门外。谁想她倒聪明，一有机会就哄天成开心，后来黄经理看她还算正常，也知道每天对天成嘘寒问暖，照顾天成，就软了心让她进了家门。可惜狗改不了吃屎，她只是表面上表现的很好，背地里却把黄经理给她让她给天成做饭维持家用的钱用来偷偷的吸毒，由于当时黄经理每天中午都不回家，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个，后来有一天因为天气不好中午临时回了家，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做饭，天成还饿着肚子，而她就躺在床上吸食毒品。黄经理气坏了，狠狠的打了她一顿，把她的腿都打断了，把她再次赶出了家。”
　　“为什么不送去戒毒所？”
　　“哼！当然想送，可等我们想送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成现在这个状况，说话老是一股孩子气，是不是就是因为小时候受了刺激？”王可问。
　　“八成是这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王可当然听出李兴业告诉她这个是有目的的，她已经猜出了一二，但为了确认，还是想听他本人说一下。
　　“天成是个好孩子，我们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过，我们一直希望的就是他找一个能够照顾他疼他的人，两个人过一辈子。但是你也看到他的性格上微有些小瑕疵，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想清楚，决定跟他好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不然到时候对你对天成都不好。”
　　“明白了。”王可想，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你确定接受天成了？确定要做他的女朋友？不介意他的家庭，他的性格？将来也不后悔？”
　　“将来的事情我不敢说，但是现在我既然决定了，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都会铁了心的跟他在一起的。”王可坚定的回答。
　　“那就好。”李兴业回答。
　　“以前对你们不太了解，又被你们的外表吓到，想不到你们竟然会有这么不幸的过去，可是虽说遭遇不幸，但是也不应该走上犯……不好的路。”王可本来想说犯法的路，但是忍住了。
　　“哼！姑娘，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的出来的，难道你爸爸不是这样？更何况我们一开始只是做些强买强卖、威逼利诱、小敲小打的活，后来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才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也没有太出格，要不你以为谊城市那么多政府机关，会让我们存在那么久？还发展的这么大？！”
　　“你不该说我爸爸！”王可不高兴的说道。
　　“我没有刻意要说他！我的意思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人们会干什么往往都跟他们以往的经历有关，很少有人会故意去做不好的事情，就像我们，开始的时候还不都是老老实实的良好公民？！很多时候我们做什么都是迫不得已，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生在一个好的家庭里，前头的路你爸爸都给你铺好了，鬼才去做不好的勾当！”
　　王可被说的一肚子气，但又无可辩驳，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我知道你和你爸爸一直担心将来受欺负，这点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多虑了！我们比你们中的任何人都更关爱自己的家人！有时候人们犯过错，会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去更好的生活！懂不懂？”
　　王可没有答话。
　　医院病房门口，黄天成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打吊瓶，王可扑了上去，趴在黄天成的胸口，身体颤抖着：“谢谢你，给我第三次机会。”
　　“我告诉过你，我会一直等到你肯见我为止。”
　　“是的，我错了，以后不管在多人阻拦，我也会抓着你的手不松开。”
　　“我明白。”黄天成笑着。

　　黄天成的病好的飞快，他第二天就出了院，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的回了谊城。
　　临行前，妈妈把王可叫道跟前，郑重的问道：“王可，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了？”
　　“是的。”
　　“不管前面有多难？”
　　“是的！”
　　“那好吧，我拦不住你，回谊城你自己跟你爸爸说吧。”妈妈不高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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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是周六回来的，一踏上谊城的地界，他们就直奔王来阳的宿舍而去。
　　为了打消王来阳的顾虑，黄天成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有些事情甚至是现在王可也被不知道的。
　　看到门口出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王来阳有甩王可一巴掌的冲动，但是当着外人，勉强忍住了。
　　“你们来干什么？这个架势，是要来给我宣誓么？”王来阳没好气的说道。
　　“叔叔……”
　　“爸爸，我决定和天成在一起了，请你一定允许我们在一起。”王可打断黄天成，抢话说道。
　　“有什么事进来再说，站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罢两个人进了屋。
　　“爸爸，我知道你不看好我们，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天成，所以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的。”进了屋之后，王可再次说道。
　　“喜欢？前两天是谁给我说害怕？”
　　“爸爸，我是害怕，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天成，现在我知道天成非常爱我，他会对我好的。”
　　“哼！你确定？”王来阳斜眼看了黄天成一眼。
　　“叔叔，我知道您最担心什么，所以我早就做了准备。”说着黄天成从随身些待的包里拿出了几张纸，等王来阳和王可两个人看清楚之后，惊讶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份法律协议书。
　　原来黄天成早就去找了法院和律师，拟好了一个婚前协议，主要内容就是若王可在和他交往过程中发现他或他的家人、亲人、甚至是公司职工对王可有任何不利的行为，王可可以无条件的和自己离婚！并获得家庭资产的一半！并且这不利行为还不需要经过黄家任何人的鉴定，只需要王可单方面举证！
　　王可惊呆了，因为她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看到这份协议，王可激动的对黄天成说道：“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王来阳也有些意外，因为这对黄天成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霸王条款！要是王可有一丁点的私心，黄天成和黄博将在经济和家庭上蒙受巨大的损失！
　　“哼，这有什么用。”王来阳口气已经有些变软。
　　“当然有用，这是我对王可的一片心！”黄天成解释。
　　“你爸爸知道这件事情，他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给他看！”
　　“什么死不死的！”王可拍了黄天成一下。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王来阳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这么说，您是答应我们在一起了？”黄天成瞪大了眼睛说道。
　　王来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黄天成和王可高兴的蹦了起来，拥抱在一起，连蹦带跳的在屋内转了好几圈，并大喊大叫着，之后又给了王来阳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了行了，真是被你们折磨够了，一边玩去，我还要休息。”王来阳说道。
　　“那我们不打搅你了爸爸。”说着两个人高兴的就往屋外跑。
　　“爸爸，我周一是不是不用上班，是不是可以再玩几天？”刚跑出去没多远，王可兴奋的折回来问道。
　　“你说呢！”王来阳拉长了声音狠狠的说道。
　　“哦，明白了，周一我准时报到，不打扰你了父亲大人，我们走了。”
　　哎！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啊，两个人走后，王来阳叹了一口气。

　　“你同意他们在一起了？”晚上，王可的妈妈打过电话来，问王来阳。
　　“是的。”王来阳回答。
　　“但愿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妈妈缓缓的说道。
　　“哼，什么对不对的呢。”王来阳突然冷冷的。
　　“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罪人，是个废物！我觉得我拿王可做了一场交易，葬送的，可能是她的一生！”王来阳几乎要哭出来。
　　“难怪王可在武汉这么多天，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她，哼，原来如此。”两个人夫妻几十年，他当然了解自己的丈夫，听到她说这些之后，她恍然大悟。
　　“对不起，女儿也是你的，我太自私了，我太没用了，但是我怕，我真的很怕，我怕王可将来会怪我，会不幸福，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你再懊悔也是于事无补，不过我看天成那孩子还挺好，应该会对咱们王可好的。”妈妈安慰王来阳。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