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68、非常手段

　　舆论哗然，虽然视频在很短的时间就被删除了，但是全国大部分媒体还是在头版报道了这件事情。
　　人们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不到半天的时间，各种评论漫天飞扬起来：
　　呵呵，又一个贪官。
　　嫖个妓都给那么多钱，不知道拿了多少呢？赶紧查一查吧。
　　爷爷，年龄大了应该自重。
　　爷爷的肾真好。
　　我朋友认识这个人，说是化建公司湖北省公司的老总，平时就很色。

　　刘景明是在下午的时候从员工异样的眼神里看出端倪的，在他的再三询问下，一个员工告诉了他实情。
　　刘景明看完视频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吐了一口鲜血之后晕倒在地上。
　　庄明当然也担心的要命，他顾不上上班，飞快的跑到庄星那里。
　　“怎么回事？你把它放到网上干嘛？”一见庄星，庄明劈头盖脸的就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是我放的。”
　　“那账号是你的啊，一看网名就知道是你！”
　　“真的不是我。”
　　“那是谁挂上去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也不清楚，可那天明明就我们两个人啊，怎么会有其他人拿到了视频，还把它挂在网上！”庄星皱着额头。
　　“哎，这下完了，刘景明估计会弄死我。”庄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头说道。
　　“我觉得是王来阳和黄博。”想来想去，庄星想起了王可和黄天成，在谊城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只有黄博那群人，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这还用你说，他要整的人就是王来阳，他肯定要反击啊！不过想不到这个王来阳还真敢和黄博搅和在一起。”庄明大声说道。
　　“告诉过你不要淌他们这趟浑水！咱们这种水平的人怎么可能玩过他们那群整天搞政治的人。”听着庄明只顾着冲自己发火，庄星有些气不过了，到底这些事情都是为他做的，凭什么他一来就冲自己发脾气。
　　“你不是说视频只有你我知道吗？怎么还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庄明又问。
　　“哎！看来是我低估了那群人，我怎么那么傻，所以的东西都是他们设计的，按摩中心，摄像头，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哎！”
　　“你可害死我了！”
　　“我还不是一样！黄博可不像你们公司那群人，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整整人也就算了，弄不好我会没命的！”说着庄星竟哭了起来。
　　庄明也突然意识到弟弟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多了，他突然很后悔，他不该找弟弟帮忙的，可是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办？

　　王来阳也不例外的看到了视频，同时也听说了刘景明已经被气的生病住院的消息，听到这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高兴。
　　柳西风、仝林、蒙一健、王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们除了惊讶于刘景明的行为，也都在内心各自盘算着事情的后果或影响：柳西风是除了庄明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刘景明要整王来阳的人，他大概猜到视频可能和王来阳有关，一方面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刘景明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打心底鄙视王来阳；蒙一健和山君豪等人则搞不明白他们以前所看重追随的领导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仝林跟魏和燕虽然觉得事情奇怪，虽然也曾怀疑过王来阳，但是想想王来阳平时的行为谈吐，又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李楠落和张萌一面叹息着刘景明的不幸，一面惋惜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以在工作上帮衬自己的靠山，眼下全完了。
　　王可则完全就懵了：这是爸爸的敌人，他出了事情，那爸爸是不是可以躲过一截了，她拨通了王来阳的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怎么会轻易放过我。”王来阳回答。
　　“但是他这种情况下自顾都不暇，怎么还会去管你？”王可反问。
　　“那也得是他自作自受的情况，现在关键不是。”王来阳回答。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王可当然不知道黄博见过王来阳，凭她对自己爸爸的了解，显然也不会认为是爸爸故意找人做的，所以只能怀疑。
　　“很有可能是黄博，前两天我见过他，他说过要帮我的。”王来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是他？你见过他？他为什么这么做？”王可惊讶的问道。
　　“因为……因为他跟我提出……让我允许你和黄天成交往。”王来阳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是不是答应了？”出乎王来阳的意料，王可听到这句话反应并不是特别大，甚至听不出生气或者不高兴的语气。
　　“没有！爸爸怎么会拿你的终身幸福做赌注。”王来阳立马反驳。
　　“……好吧。”王可犹豫了一下之后回答道。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黄天成已经到了北城，并且找到了她的家庭住址，还在附近住了下来，刚才听到爸爸说黄博找过他跟他谈条件，她以为是爸爸将自己家的地址告诉黄天成的，眼下听到爸爸说不是，她放了心，因为她相信爸爸是不会骗她的。
　　“别多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的看来对我还不算坏事，静等下一步发展吧，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消黄天成对你的兴趣。”
　　“……知道了，爸爸。”说着王可挂断了电话。
　　其实除去家庭背景，黄天成真的是一个很痴情的男人，王可想到。在碰到黄天成以前，王可始终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只存在于电视剧里，可眼下她竟然真真切切的碰到了，他虽然不成熟，脾气古怪，但是对自己真的是无可挑剔，并且敢于说出自己的爱，敢于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整天追着自己做任何事情，甚至是违抗长辈，不像仝林，做了的事情不敢承认，甚至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肯定还是在楼下等着的，王可走到了窗前，看到黄天成正站在路边凝望着自己的窗户，看到自己的身影，他似乎激动的动了一下，王可立马将窗帘拉上。
　　黄天成来北城没几天，但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王可追到手，因为黄博在他出发来北城之前告诉过他：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会在背后帮你，给你一个月时间，能追到固然是好，追不到你必须就此作罢！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那应该不会太大吧，王可有些担忧的想。可“轰隆”“轰隆”的雷声却越来越大，她终究是忍不住透过窗帘的缝隙朝窗外偷偷看了一眼，她赫然发现：那个傻瓜，竟然还站在那里。
　　我不会给他雨伞或者下去找他的，他要死了这份心，我才能过正常的生活，王可又想。
　　**************************
　　“是不是你做的？”思前想后，王来阳最终拨通了黄博的电话，上次在离开他家的时候，他本来不想留黄博的电话，可是黄博却说你会用到的，将名片硬塞给了他。
　　“怎么，你不满意吗？”听出是王来阳的声音，黄博冷笑着。
　　“这就是你所谓的帮我吗？”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什么方法，像你们职场官场上那样耍一些阴险的权谋智计，哼，我可是□□，喜欢直来直去！”黄博故意把这个□□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在提醒和刺激王来阳。
　　“请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王来阳厉声说道。
　　“呵呵！真有你的，用完就扔！一点情义都不带讲的。”
　　“你这不是帮我，你把他逼到绝路上去，他没了后顾之忧，会变本加厉的！”
　　“哈，我以为你有多清高，原来是怪我方法不对！”黄博几乎要狂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是那句话，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
　　“王总经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黄博做事情向来有头有尾，我既然说过要帮你，就会帮到底！你无权给我下命令！这段时间你最好擦好你自己的屁股，省得我白忙活一场！”说罢黄博挂断了电话。
　　*****************
　　刘景明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一天，醒来之后，他一再的向照顾他的人询问公司对自己的处理意见，并反复说自己是被冤枉的，真实情况并不像视频上所展示的那样，但身边的人显然对两个问题都不清楚，只告诉他让他静养，下一步到底怎么办他们也不知道。
　　“我老婆知道这件事情吗？”申诉完心中的冤屈之后，刘景明突然发现身边全是公司的人，并没有见到他老婆，他知道她是个母老虎，肯定会为了这件事情发飙的，所以很小心的问。
　　“这个……嫂子目前还不知道吧，要不以她的脾气，早就哭天喊地的找你了，当然我们也没告诉他你的情况，怕她担心你。”
　　“那就好，她不怎么上网，报纸和电视也很少看，但愿她不会看到这件事情。”
　　“那您先休息一会吧，医生说您还有住院观察一两天。”照顾刘景明的人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病房。
　　其实刘景明多希望他们说自己还需要多住院观察几天，或者说身体突然检查出了疾病，他并不想过快的走出医院，因为一旦出来，少不了诸多的审讯和问话。
　　“哎，怎么办，他刚才问起嫂子了。”
　　“能怎么办，先瞒着吧，等他身体完全好了再说。”
　　“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些事情，这下把老婆的命都搭上了。”
　　原来刘景明的老婆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没有看电视，没上网，没看报纸，但是她有邻居，她从邻居那里知道了这些消息。那天，她打算带着孙子去散步，发现平常和她交好的邻居们都奇怪的看着她。
　　“大姐，您心可真宽，还出来带孙子呢。”
　　“是啊，不然谁带。”
　　“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只管来找我们，虽说咱们年龄大了，但是碰上这些谁都会不好受的。”
　　这些话谁听了都会感到奇怪，于是她问道：“你说谁不好受？”
　　“怎么，您还不知道你们家老刘的事情？”
　　平时刘景明在她面前温顺的像个绵羊，她哪里会想到他会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她把孙子交给邻居，拦了车就拼命的往公司赶，就在化建公司马路对面，她焦急的下了车，在没看清路况的情况下贸然过马路，倒在了血泊里。

　　鉴于事情的影响极坏，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下午化建公司就飞速的下了处理决定：刘景明立刻停职，并做进一步调查。
　　第三天上午，刘景明办理了出院手续，由于同事已经告诉他他被停职的事情，下一步还要配合调查，所以他提出要求要在被问话调查之前回家一趟，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婆。
　　同事们犯了难，嫂子去世的消息肯定是要告诉他的，让他们犯愁的是怎么告诉他、何时告诉他以及怎样安抚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情绪。
　　“刘经理，有件事情其实一直想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刘景明发现了不对。
　　“嫂子……前天的时候车祸去世了。”
　　刘景明再次晕厥了过去，不像上次在公司里的晕厥，这次他是瞪大了眼睛晕过去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他不可置信的那一刻。
　　太平间里，刘景明跪倒在老婆身边，这是陪伴他一生的老婆，辛劳了一辈子的老婆，一个人养育了儿子，一个人养育了孙子，一个人撑起了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从妙龄少女直忙到半老徐娘，再熬到两鬓斑白，为的就是让他专心工作，专心事业，她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从来任劳任怨，没说过半句怨言，他原以为退休之后两个人可以好好过些太平日子，可一切都晚了，他悔，他恨，他趴到老婆身上大哭着。
　　“你们等着，我拼了命也会和你们死磕到底的！”刘景明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等刘景明料理完老婆的后事，安顿好孙子的生活，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出乎调查组的意料，刘景明非常配合调查，他坦然承认了那天和那个服务员发生过性关系，也承认给过她钱，但是绝口否认视频上的数目，调查组见他态度良好，遂让专家鉴定视频，发现视频前后光线、色彩差别都较大，明显有拼接的痕迹。
　　十天里调查组还接到了两封反应刘景明经济问题的匿名举报信，信件提供的证据确凿，不过数额都比较小，一个是黄城叫杨开来的人，举报刘景明在女婿调动工作时收了自己2万块钱和1张购物卡，一个是王峰举报刘景明在工程招标过程中向自己索贿1万元。
　　由于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刘景明无法辩驳，只得对信上举报的事情供供认不讳，并诚恳反悔，将赃款悉数上交调查组。调查组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又考虑到他的家庭刚刚遭遇不幸，还有一个孙子需要照顾，年龄也比较大了，就没再追究法律责任，只是让他提前退休。
　　一周之后，家里，刘景明将几十年的积蓄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了孙子，一份留给了自己，这是他仔细考虑一周之后做的决定，钱不算少，远超他的工资收入，这是他多年来利用职务便利获取的非法收入，其实他一直觉得化建公司的审计不会有太大的结果，在国内，做工程的人任何一个都少不了灰色收入，但是你将工程或者某个资格给了别人，别人赚到了钱，谁会傻到反过来指正你呢？再说化建公司做的大多是一些投资很大的工程，任何一个小零件上多加几毛钱，总额都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假如这笔钱又没有存在银行账户上，谁会注意到呢？
　　可是杨开来和王峰真的是例外。刘景明想不到自己远房外甥的岳父竟然会跑过来举报自己，他真后悔当初自己费那么多精力将小崔和杨园招进青海公司，一想起自己费心费力的让这两个狗屁不懂整天只知道乱花钱的废物有了稳定收入，到头来却得到这样一个回报，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峰举报自己的原因刘景明大概猜的到，当初他和王峰在湖北省公司的一个工地上偶然相识，谈话间提起了王来阳，当时王峰一提起王来阳满是愤怒，说他翻脸不认人，只顾自己，出了事情一点担当都没有，枉费自己对他的信任，不但将自己的施工资格取消，还害自己赔了好多钱，要是有机会一定好好教训他！正是这句话让他动了心，在工程招标中给了王峰便利，作为交换就是王峰必须出来指正王来阳的经济问题，谁想后来这个王峰并没有去举报他，这时候他才知道王峰和王来阳竟然是一个村的，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疏不间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活了几十年，刘景明早就明白纠结于过去的事情是于事无补的，更不能一直懊恼悔恨，他要往前看，他要做更重要的事情，他将孙子送到一个亲戚那里抚养，并将钱存在了他名下，然后带着自己那份去了谊城。
　　刘景明恨死了王来阳，恨死了庄明，其实想想当时自己和王来阳只是一时之气，加上又掌握了王来阳受贿的充分证据才打算教训他，可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或许，刘景明想到：要是自己能对王来阳宽容一些，不那么斤斤计较，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老婆也不会死，自己老老实实的做几年老总退休，然后拿着丰厚的养老金整日弄孙为乐……不！这不是我的性格！凭什么我要对他们忍气吞声！凭什么要我宽恕他们的错误！
　　刘景明感觉自己和王来阳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他必须做些什么发泄他心中的怨气！

　　谊城，所有人都知道了刘景明的这一处理结果，当然也包括他老婆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