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61、父女倾诉

　　钱枫为了不影响施工，一边继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那个女司机，一边继续打探着可能接近黄博的途径，但始终是一无所获：有人说他出去旅游了；有人说他因为最近严抓严打，出去避风头了；还有人说他被自己的手下排挤，远走其它城市……
　　两天之后，女司机再次向钱枫发难：“我们老板说了，看你每天送钱也麻烦，你直接入我们协会吧，按照你的资产数量入股，以后大家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
　　钱枫以前虽然做过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比如说恐吓行贿，比如说以次充好，但是要让他加入这么一个□□性质的协会，他心里还是一百八十个不愿意的，尤其是这几天他也打听清楚了这伙人的所作所为：一个字形容：黑！两个字形容：很黑！心黑，手也黑！
　　“我考虑考虑吧。”钱枫回应女司机。
　　“好，听说你最近也在打听我们的事情，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下个周三给我们答复。”
　　女司机走后，钱枫立马跑过去给兰晓说这件事情，但是兰晓因为已经得到过王来阳的授意，不太想插手这件事，于是心不在焉的说道：“哎呀，是挺麻烦的。”
　　“咱们王总最近不是跟政府和公安局的人都走的挺近的吗，能不能给他们反映一下这个事情。”
　　“那好吧，我给他说说。”
　　“那多谢了。”
　　“不过我觉得你入他们的股也还不错，以后就不用什么事情都亲自上阵了，下面小弟就给你办好了。”
　　“兰总，你别开我玩笑了，他们做的事情你是不知道，我要是加入他们！很大的可能就是还没等我和他们一起赚钱，他们就先把我灭了！再说了，他们这种性质的□□我看也存在不了多久了，那么多黑底，我不信公安局和政府没看见！现在加入他们，我等着坐牢啊我！”
　　听到钱枫这么说，兰晓悻悻的没说什么，借口还有事情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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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王可又跑到了楼下守株待兔，她之所以这么执着，除了因为王来阳是她的父亲，她不想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还因为他是她人生信条上的一盏明灯，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王可几乎所有的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在王可的眼中，爸爸虽比不上电视剧里塑造的正面人物那般高大全，但绝对算的上是一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她不相信她的爸爸会做出有悖于自己人生信仰的东西。
　　这已经是王可在楼下度过的第四个晚上，她打定主意，要是今天再看不到爸爸，她明天不会再下来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夏日的夜晚闷热无比，除此之外，还有成群的蚊虫，虽然涂了很多花露水，旁边还点着蚊香，但仍免不了被袭击，王可一边拍打抓挠身上的包，一边耐心的看着门口。
　　当王来阳开车出去的那一刻，王可一度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看错了，但在确定是爸爸之后，她又自欺欺人的想：今天的时间比那天早多了，爸爸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做那种事情。
　　王来阳直接开车去了郊区一家高档宾馆，王可则打着的士一路跟了过来，看到王来阳进入宾馆后，她悄悄的跟上了楼，躲在一旁的安全通道里仔细的观察着。其实眼下的这一切都已经在表明王可距离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实越来越近了，只是她心里不大愿意承认而已，在没有看到事情真实发生以前，她始终是抱着一丝幻想的：爸爸应该就是太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或者是出来找个女人放松一下也可以接受，但前提不能是那种不堪入目的女人。
　　不过女人终究是出现了，并且还是那个丑女人！
　　王可霎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个细胞都跳动起来，他们在拼命的往自己身体里钻，仿佛他们也无法忍受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的爸爸是那么的风流倜傥，怎么可以和这样一个女人厮混在一起！她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人！她觉得自己管不了那么多了，奋不顾身的走上前去使劲的敲响了房间的门。
　　当王来阳衣衫不整的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怒气冲冲的王可，因为取悦房间里女人做出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像个坏了的面具一样挂在脸上。
　　“亲爱的，谁啊？”屋里的声音。
　　王来阳没有回答，僵着的笑容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是无所谓的平静，一副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的神态，他小声的对王可说道：“你先回去，我待会回去给你解释这些。”
　　“我不，你现在就必须回去，你这么做，我恶心！”
　　“回去！”
　　“哼!” 趁王来阳没一个没注意，王可闯进了屋里，她看到了更不堪的一幕，女人正□□的躺在床上，一身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箍在肥肉上，她感到自己的胃在翻腾。
　　“吆，这是哪来的服务员，这么大胆。”女人不好意思的盖好被子。
　　“去你妈的服务员！我是他女儿！”王可大声的朝着床上的女人吼叫！
　　此刻王来阳也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站在了一边，眼神躲闪，既不敢看床上躺着的女人，也不敢看王可。
　　“啊！小王，你咋这么不小心呢。”女人抱怨道。
　　“对不起，彭姐，今天晚上……”王来阳皱了皱眉，没有说下去，挺直的脊梁瞬间软了下来，他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叹一声。
　　“哎！别说了别说了，改天吧，我待会去找老李，真是的，为了你这个大帅哥我才推了别人，眼下又叫我去求他，你让我这老脸要往哪搁啊。”说罢女人就开始急匆匆的穿衣服，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女人一会就穿好了。
　　王可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头脑一阵发蒙，她不敢相信这么不堪入耳的话竟然是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并且还是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这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我先走了小王，你拜托我的事情我会办的，放心吧。”穿好衣服后，女人先是看了一眼始终在怒目盯着自己的王可，又看了一眼旁边瘫坐着的王来阳说道。
　　“多谢彭姐。”王来阳毕恭毕敬的回答。
　　“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好好跟姑娘解释一下。成年人，都在外地出差，免不了空虚的那几天，她长大了也会明白的。”说罢女人又看了王可一眼，发现王可依旧在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吓的赶紧离开。
　　一阵沉默。
　　“王可……我是为了这个家。”王来阳少有的低下了头，少有的小声说了一句话。作为王来顺的哥哥，他很高，也很帅，因为一直身居高位，他在人前一直给人的都是器宇轩昂的感觉，可是今天，他的脊梁仿佛一下子就弯了。
　　“哈哈哈……，整天和这种货色睡觉，你竟然说是为了这个家，哈……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笑话！”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起来。
　　“别说了王可，别说了。”王来阳揉着额头，依旧不敢看王可。
　　“我要说，既然做了为什么怕别人说！从小到大你是怎么教我的，你教我要诚实，要好好做人，甚至是要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做个有用的人！我当我的爸爸是天，当我的爸爸是地，后来长大了，我渐渐发现他的有些做法可能并不像他一直教我的那样，但我始终还是认为他虽不是什么霁月光风的人，也谈不上光明磊落，可他是个有底线的人，是个爱我，爱妈妈的人，可我想不到他竟然背着我们做这些事情，他不是养小三，甚至不是去红灯区找妓女发泄生理需求，他好恶心，好恶心！他跟一个老树皮一样的女人隔三差五的约会，谈交易……”
　　“别说了，王可，别说了。”王来阳落下泪来，乞求着。
　　“我要说，你无耻，你恶心！你……”
　　“别说了！”王来阳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大声的呵斥了王可一句，并且重重打了她一巴掌。
　　王可被吓住了，她想不到王来阳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情打她，并且这还是她几天来第二次挨打。
　　“对不起，王可，爸爸遇到难处了，真的很难，我需要人帮忙，很多人帮，她不是别人，她是爸爸以前的学姐，手里有些钱，我找她借，她提出……”王来阳将王可搂在怀里，轻轻的说道。
　　“你胡扯，你有什么地方需要钱？！你缺钱花吗？”王可推开王来阳，大声的说。
　　“我不能告诉你，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王来阳再次低下了头。
　　“那就是没有！你在为你无耻的行为找理由，找借口！你告诉我，除了她是不是还有别人，我在楼下观察了你好几天，你这都是一个星期内之内第二次出来了，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别人，是不是！”
　　王来阳抬头看了王可一眼，显然是在得知王可竟然在悄悄的跟踪他后有些惊讶。
　　“没了。”王来阳斩钉截铁的回答。
　　“哈哈，我不信！肯定还有！你好恶心，你好脏……”王可几乎是歇斯底里了，一边哭一边浑身颤抖着，还拼命的拿手去扣喉咙，想要吐出来。
　　王可的样子把王来阳吓坏了，他急忙上前再次搂住王可，并且拍打她的背。“王可，别这样，别这样，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再难也不会这么做了，王可，你别这样。”
　　“你别碰我……”王可再次推开王来阳，因为用力过大，反作用力让王可一下子蹲坐在地上，王来阳见状也急忙跟着蹲了下来，他看到王可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说话声音也不甚清晰，他担心坏了：“真的，王可，你别吓唬爸爸，爸爸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这次真的是爸爸遇到难处，需要一些钱，没办法才这么做的。”他焦急的解释。
　　“什么难处，咕……你告诉我。”王可终于吐了来，一边咳嗽一边问。
　　王来阳看到，王可吐出来之后神色稍微好了一些，看来刚才是因为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才那么难看，他稍稍放心了些，于是一改方才焦急的神态，小声的说道：“别问了，我不想让你和家里人掺和进来，对你们不好。”
　　“哼！左一句别问了，又一句别问了，你觉得我还是小孩子吗？你告诉我！要不我就去告诉妈妈！”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爸爸舍下身段并且瞒着家人来做这种腌臜不堪的事情，她的爸爸不该是这样的，印象中，爸爸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总能力挽狂澜，让一起回到正轨。
　　“不要，别告诉你妈妈。”王来阳赶紧打断王可。
　　“那你告诉我啊。”王可又问。
　　“真的王可，你别问了，爸爸不想说，爸爸真的很难，要是过不去这辈子就完了，很可能还会连累你们，爸爸不想那样。”
　　“不行！我偏要问！你说啊，什么事情那么严重，什么事情还会连累到我们，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要不我不但告诉妈妈，还告诉叔叔，告诉所有人！”王可几乎是要被气炸了，忍无可忍之下，她甚至粗暴的上前抓住王来阳的衣领，大声的质问他。
　　在女儿的再三追问下，王来阳强硬的姿态终于开始渐渐坍塌，他先是扯开王可拽着自己衣领的手，点了一支烟，然后缓慢的说道：“算了，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需要知道一些。爸爸以前教你养你，给你讲做人的道理，是希望你能够在我的保护下健康快乐的成长，现在看来爸爸做不到了。”
　　见王来阳终于松了口，王可急忙强行平息自己焦急的心态，屏住呼吸等他的解释。
　　“爸爸先这么说吧，你以前也听妈妈说过，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穷光蛋，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你也快三十岁了，凭你的社会经验，要是爸爸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能到今天的位置吗？”说着王来阳看向王可，他看到王可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接着说道：“爸爸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只靠卖苦力是得不到今天这些的。爸爸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这形势你也知道，爸爸的靠山倒了，以前我们那些对头，不会善罢甘休的。”
　　“什么样的事情，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不信你还能做什么出格事情，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教过我的，不能做不好的事情，我不信你一边教我一边自己去做！我不信……”王可显然是认为这样的解释太过苍白，太过笼统，她感觉自己还是没搞清楚，还是疑惑，爸爸突然告诉自己这些干什么，这和他最近这些出格的行为有关系吗？于是她继续反问。
　　王来阳见王可的头摇晃的像个拨浪鼓一样，大概猜到刚才那些话是白讲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不就是为了眼前的亲人么，可是她们竟然都不能及时给出一份理解，顿时感觉一股闷气涌了上来，抓住王可的肩膀摇晃着说道：“王可！你别天真了，这社会从古到今就没变过，你在书本上学的那些，还有我教你的那些，什么有付出就有回报，什么本分老实之类的都是说给傻子听的，说直白点，就是你不去拍领导的马屁，不去给领导送钱，不去给领导谋取利益，谁会平白无故的把一个位高权重的位置给你！”这句话王来阳说的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短短几十个字，仿佛要把自己几十年的怨气都讲出来，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甚至都要喊破喉咙，脸上的青筋也因此爆了起来。
　　王可想不到爸爸突然会反应这么大，她感觉眼下爸爸的神态甚至比刚才打自己的时候还恐怖，一时没了主意，哭丧着说道“那你为什么又那样教我。”
　　“大概是做父母的天性，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总希望在儿女身上实现，爸爸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原以为凭我现在的实力，足够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足够让你不用每天起来为柴米油盐犯愁，去无所顾忌的做一个人！就像我教你的那样，跟随自己的心，做一个正直的人，率性而活。”
　　“我还是不信……”
　　“你听我说完！”王来阳见王可又想打岔，大声的打断。“都怪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本来有些钱和有些事情只要爸爸再在省公司那里呆上个一年半载的，就什么都解决了，可是谁想突然出了谊城这档子事情，加上前段时间爸爸在北京的顶头上司被抓了，没人替爸爸说话撑腰，还有刘景明，他虽然表面上跟我和颜悦色的，但是背地里其实一直在拉拢以前跟着爸爸的人，你也知道，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势利小人，会为了自保把我们以前做的都抖出来，那样爸爸就废了！不但我要遭殃，你！还有你妈妈都会受牵连，到时候生活苦点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你还这么年轻，爸爸不想让你这么活下去，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把这一关扛过去，只要过了今年，他们找不到动我的理由或者因为某些事情不敢动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你到底需要多少钱，值得你去向那种你女人要？”王可终于不再抵触现实，叹了口气之后小声的问道。
　　“很多，我也不知道多少，现在办事没有不要钱的，再加上爸爸在北城的时候也拿过一些，各种加起来，百八十万都嫌少。”
　　“天呢！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多？！”王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爸爸会这么大胆，竟然会私自动用这么多钱。
　　“哼，这算少的，不知道有多少拿的多的在爸爸前面顶着呢，要不你以为爸爸还会稳如泰山的座到今天。”
　　听到王来阳说完刚才这些，王可终于不再说话，不在疑惑询问，她愣愣的看着王来阳，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坍塌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世界本来是彩色的，现在全是黑，她感觉自己迷了路，认不清前方，看不明白身后，左顾右盼，她彻底的乱了。
　　好大一会，两个人平静了一些，王可渐渐的发现今天的爸爸是那样的狼狈，那样的疲惫不堪，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很少见到爸爸这样，她的印象中爸爸是个帅的一塌糊涂，精神的一塌糊涂的人，可是眼前……她顿时有些心疼爸爸，慢慢的和爸爸一靠在了一起，轻声说道：“我会帮你。”
　　“不需要，好好过你的生活，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行！你凭什么要一个人扛！你不能那么自私！”。
　　眼泪突然涌了出来，王来阳紧紧的抱住了王可，父女俩相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