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二十八》楚山望月

60、坍塌

　　王可失眠了。
　　是啊，仝林真是一无是处，卫生间里那点事情就把他吓成那个样子，无能，懦弱，傻……能想到的所有贬义词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为过，可是她又无奈：我怎么会突然喜欢他！
　　失眠了，索性出来到街上走走，有了上次被欺负的经历，王可并不敢走远，她在宿舍旁边不远的街上一遍遍的走过来又走过去，极力的想着仝林令人讨厌的地方，令人一想起来就反胃的地方，想借此淡化自己心底那份对他的爱，可一点用都没有，她苦笑：人是不是除了喜欢美的东西，还有审丑的癖好，就像她对仝林一样。
　　哎，王可仰望星空，长叹了一口气。
　　突然感觉到冷，王可打了个冷颤，眼皮也突然跳了一下。大夏天里打冷颤？王可苦笑：看来是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可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看到爸爸从宿舍里走了出来，走向车库，片刻之后，驾车远去。
　　爸爸这么晚出去干嘛？这事太奇怪了，王可想。于是赶紧拨打爸爸的电话，想问个究竟，但没人接听。
　　刚好一辆出租车经过，王可想：反正睡不着，不如索性跟了去。车子几经周转，她发现爸爸进了一家深夜时尚餐厅。
　　爸爸这么晚还出来吃饭？！他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半夜吃饭？王可顿时倍感奇怪，她小心的跟在爸爸后面进了餐厅，她这时还发现：爸爸也一反平常的小心翼翼，进入一个包间之前，先是四周环顾了好几次之后才开门进去，神态颇有些鬼祟。
　　王可更疑惑了，她平时很少见到爸爸会有这种神态，于是急忙跟过去，迫不及待的想弄清楚爸爸到底在干什么，可是她又不敢贸然推门进去，门上安装的也是彩色玻璃，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这时候一个服务员走了出来，看样子里面是点完菜了，王可灵机一动，快步跟向了服务员。
　　“3号桌客人点完菜了，我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待会你送菜过去吧。”
　　“好的。”两个服务员在谈话。
　　要下班的那个服务员随后进了员工更衣室，换好衣服之后离开了，王可借机敲了敲更衣室的门，确认里面没人之后迅速进去换好衣服，为了掩饰，她还找了一顶帽子。做足了掩饰工作之后，王可又照了照镜子，确认爸爸不会轻易把她认出来，端了一个托盘走到刚才爸爸进去的房间门口，她太想知道爸爸在里面干什么了，她太少看到爸爸会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一件事情，她觉得爸爸肯定在做一件和往常不太一样的事情，于是急切的敲了门。
　　“谁？”爸爸的声音。
　　“先生，您点的饮料。”王可捏着嗓子。
　　“进来吧。”
　　王可推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除了爸爸之外，只有一个女人，两个人正在有说有笑，王可打开饮料，走到女人面前给女人倒饮料，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她会看到不好的事情。
　　因为怕爸爸认出来，王可一直是低着头的，直到走进女人跟前她才发现这是一个打扮的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那种读书少没品位的暴发户，王可还认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怪味，虽然她没有闻到。
　　两个人就聊些普通的话题，什么今天我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可听了一会，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着王可又走到爸爸身边，给爸爸倒饮料，倒好之后，再没了留下的理由，但是她并不甘心这么快离开，于是又磨磨蹭蹭的走到旁边的桌子上装作在找东西的样子。
　　突然一个声音把她吓住了，只听见那个女人说道：“亲爱的，我要喝你的。”
　　“我都喝过了，你不嫌我。”
　　“就是因为你喝过我才要喝你的。”女人娇滴滴的说道。
　　天哪！爸爸这是……王可手上一滑，拿在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服务员，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出去吧，有事情我们再叫你。”爸爸催促。
　　王可没有回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爸这是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在和别人……
　　“服务员！服务员！”爸爸再次催促。
　　“管她呢，来亲爱的，我们亲一个……”
　　“别，外人在这……”
　　“怕什么……”
　　王可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恶狠狠的回身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煞白的脸，突兀的红唇，褶皱的皮肤，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妖怪！王可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腾，她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急忙跑出了屋子，跑进了洗手间。
　　拼命的洗脸，拼命的漱口，可还是吐了。
　　爸爸这是在干什么，在干什么，……他怎么会这么做……王可想不明白，他一直敬爱的爸爸，一直信任的爸爸，为什么会……她哭了起来，她不相信刚才的一切，她认为那是假象，那个人不是爸爸，一定是她看错了，就算爸爸想和别的女人玩，他的品味也不会那么差！于是她再次来到爸爸的门前，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但里面的电话确实响了，熟悉的铃声，这是她给爸爸设置的铃声，是她很喜欢的曲子，可是这一刻她是多么讨厌听到它啊！爸爸没有接，她想像着爸爸不接电话的场景，想象着他和那个女人在里面亲亲我我，她再次感到恶心，感到龌龊。
　　“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餐厅工作人员在催促。
　　王可飞快的跑了出去，她突然感到外面的一切都变了，不再是她刚来的时候见到的样子：夜很黑，但是它真的黑吗？路灯亮着，但是它是给人照明的吗？很晚了，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有面无表情的，有行色匆匆的，有笑的，但是他们真的是看到的那样的吗？一只猫在路旁的垃圾堆里觅食，她看向它，它冲她叫了一声，它是在邀请我和它一起觅食吗？还有前方的路，这路修出来是方便人们走的，还是方便人们去作恶；路旁的树枝拂过王可的脸，王可抬手抓住，扯住，继续向前走，树枝被扯的变了形，走了样，接着断了，它会疼吗？王可对着手里的一截树枝咬了下去，原来它是这种味道，苦涩苦涩的……明天会怎样呢？太阳肯定还是会照常升起的，但是它还能照亮前方的路吗？
　　啊……王可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叫着，喊着，哭着，跑着……一路跑回了宿舍，瘫坐冰冷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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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王来阳像往常一样上了班，但是他发现王可没有过来，想起昨天的事情，他冷哼一声：小丫头片子，难不成还真的喜欢那个货，为这点事都不来上班了。他拨通了王可的电话，没人接听，于是发了电信过去：还不来上班，难道让我去请你！
　　电话声惊醒了王可，因为一夜无眠，这惊醒只是把她从无尽的质疑和苦恼中惊醒了。
　　驾着红肿的眼睛，拖着疲惫的步伐，揣着一身的苦闷，王可来到了单位，她看到爸爸正在工地上一如既往的工作着：看图纸，查施工，忽而回身叫人，忽而手指前方，雷厉风行，运筹帷幄，这才是他的爸爸啊！那昨天晚上……
　　“你还知道来！真想给你两巴掌！越来越不像话！”在王可走神的间隙，王来阳从她身边走过，见她一副失心落魄的样子，开口训斥道。
　　“呵呵，王可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一不小心睡过了。”同事在帮腔，接着拍了拍王可的肩膀：“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就回去休息吧。”
　　“不用，谢谢。”总算是找回了点神思，赶紧跟上了大伙的步伐。
　　王来阳接下来又去了几个关键的施工点，继续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思路清晰的和大家讨论问题，并且总能率先指出关键所在，一切都是那么的高效果断，干净利落，看在旁人眼里都是满满的心服口服。
　　王可渐渐被爸爸的风采吸引，她一直都认为她的爸爸应该是这样的：帅气迷人的脸庞，高大挺拔的身材，举手投足间尽是独有的风采，更重要的，就像他出众的相貌，他干起事情来也是独有一派风格，令人敬服。
　　这才是她的爸爸啊，在昨天晚上之前，王可从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王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期盼黑夜的来临，恍恍惚惚了一整天，在夜幕终于降临之后，她先是在宿舍里待到十点钟，然后又藏身在宿舍楼门外的树丛里，她觉得，爸爸昨天肯定吃错药了才做的那种事情，要不然就是被自己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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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仝林和魏和燕的动作出奇的快，他们周一都请了假没去上班，跑到民政局去把结婚证兴高采烈的领了。在领了证之后，魏和燕还好，没有到处宣扬，仝林则一副兴奋到不行的样子，周二一大早就跑到办公室向大家宣布：我结婚了，周六晚上请大家吃饭，到时候大家一定赏光啊。
　　恭喜!恭喜……办公室里祝贺声音不绝于耳。
　　“林哥，你不是说十一才结婚的吗？”张萌问。
　　“看你这小姑娘，肯定是等不及了呗，男人有三急，性急最急！”蒙一健笑着。
　　“哈哈，蒙哥你注意点，咱们萌萌可是个姑娘。”张淼笑着。
　　“你才注意点，小屁孩啥都大惊小怪的！不就那点事吗，说的那么神秘，当你萌姐我不知道似的。”张萌笑着。
　　“哈哈……”办公室里的人大笑着。
　　仝林则一边笑一边发请帖，发完之后说道：“再见了各位，我待会还要去谊城分公司，就先不跟你们聊了，咱们周六见。”说罢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哎，真是快啊，小林小林的，眼看着就结婚了，眼看着明年孩子都有了……看来我们真是老了。”山君豪感叹着。
　　“山老师，与其感叹别人，还不如抓紧自己的事情，你也该找另一半了。”杨弘毅一本正经的说道。
　　“杨师傅你不懂，人家山老师追求的是享受人生，就喜欢单身生活。”庄明不屑的说道。
　　婚姻是山君豪的痛点，几个人你来我往的没几句就把他给搞沉默了，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但最近海西分公司没多少事情可忙，没事可做一群人对着电脑屏幕煞是无聊，要是不赶紧找一个话题过过嘴瘾，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蒙一健率先忍不住了：“不过这个仝林眼睛可真毒，他怎么就知道魏和燕是王来顺的女儿呢。”
　　“哎，谁说不是呢！柳主任也不给我说一声。”庄明不服气又有些抱怨的说道。
　　“人比人，气死人啊，林哥有学历，干劲足，现在又有了好老婆，有了靠山，以后估计要平步青云了。”张淼说。
　　“看你们说的，人家是真爱！别人小时候就认识。”张萌听到这些人越说越没谱了，大声打岔提醒。
　　“哈哈，忘了忘了，还有个姑娘在这呢，确实是真爱。”

　　谊城分公司这边的请帖仝林没有直接发，而是给了李楠落让他帮忙，因为隔着一层关系，仝林只发了兰晓、李楠落等少数几个。
　　至于王来阳和王可，因为他们算是王来顺的家人，到时候肯定是王来顺通知他们，所以仝林并没有做他们两个人的请帖。
　　“你这做梦的吧，你不是说十一才结婚吗？”
　　“等不及了，提前结了。”
　　“为啥？”
　　“哪那么多为什么？想结婚了呗。”
　　“不会是怕夜长梦多，怕别人不要你吧，哈哈。”李楠落玩笑道。
　　“你才没人要，就没几个人，你帮我发了吧，我待会还要赶到服务中心，把下个月的工作安排一下，不然蜜月都过不安心。”
　　“好好好，交给我了，放心去安排你的工作吧，还有，好好休息几天，为蜜月养好精蓄好锐！到时候有你受的。”李楠落鬼笑着。
　　“这还用你说，先走了，周六见！”
　　本就没几张，李楠落拿到请帖之后就马上发下去了，在给兰晓请帖的时候，恰巧被王可碰到，看到两个人有说有笑，她急忙跑过来凑热闹。王可昨天晚上没有看到王来阳出门，心情稍微缓和了些。
　　“聊什么呢，那么高兴。”
　　“还有谁，你姐夫呗。”李楠落笑着，现在只要是跟仝林相熟的人，几乎都知道魏和燕是王来顺的女儿，王来阳的侄女了。
　　“瞎扯，他什么时候是我姐夫了！”
　　“你看啊，请帖都发了。”说着李楠落把兰晓的请帖翻开给王可看。
　　王可看到请帖后愣了一下，本来笑嘻嘻的表情霎时就僵住了，她扫了一眼请贴里仝林和魏和燕的名字，没好气的说道：“哼！这么快就把自己买了，没出息。”之后转身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王可的表情让兰晓和李楠落都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刚才还是一片阳光，转瞬间就阴晴不定了？！
　　“估计是想到以后要叫仝林那个衰货姐夫，心里不服气。”李楠落想了一小会，自言自语道。
　　“哈哈，肯定是。不过你别说仝林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一副窝囊像，没想到竟然能捡到一个宝贝媳妇，这下真是要啥有啥，成为人生赢家了。”兰晓附和。
　　“哼，现在看着是宝贝，保不准明天就成了累赘。”李楠落小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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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兰晓和李楠落之后，王可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憋闷，要是仝林现在站在她面前，估计她立马就会甩给他两巴掌，然后质问他：“你什么意思，这么匆忙结婚干嘛？！”但仝林并没有在跟前，气不过的王可怒气冲冲的拿起手机给仝林发了条短信：“你什么意思？！这么着急结婚，躲我吗？！”
　　仝林自从知道王来阳不打算追究他和王可的事情之后，心情已经好多了，但是眼见王可突然又发这么一条短信过来，又泛起愁来：她这是还缠上我了？不行，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再缠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废了！于是急忙回短信道：你想多了，我跟魏和燕都觉得既然相爱，没必要等那么长时间。
　　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到仝林的回信，王可质问。
　　真的没有，你别再多想了，我那天只是喝多了。
　　你混蛋！赖在我屋里那么长时间，你现在竟然说喝多了，你有没有出息！
　　就当我没有吧，你是个好姑娘，我配不上你，咱们别再纠缠了。
　　我真是瞎了眼又犯了贱！看上你这么条猪狗不如的东西，姓仝的你给我听好了，你以后最好为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负责，要是被我发现半点不对，我弄死你！发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王可已经气愤到全身发抖，她想不到仝林竟然会如此的胆小又绝情！连承认那天晚上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连说句谎话安慰一下自己的事情都不愿意做！一句什么都没有就把自己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