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沙皇》白岚

13、谈判破裂？

　　我做梦了，梦到北京那曾经熟悉的大街。想必是去过太多地方了，所以所有住所的特质都混合了，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王府井步行街街口，天上飘下俄罗斯常有的鹅毛大雪，耳朵仿佛聋了一样，周围悄无声息，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到。我呆呆的站在那丝毫不冷的雪中，穿着高中毕业舞会时穿的旗袍，这一切加在一起简直是乱七八糟，可是心里却很平静，等梦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也许是因为在一切计划与阴谋中我已经忘记去想家了，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家究竟是什么？如果我永远无法回去，家又是什么？

　　咣！

　　这窗外不远处传来的枪声让我脊背上寒毛竖立，我立刻跑到窗边，却又怕子弹飞过来而不敢正面看，再说那宅后面的林子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漆黑，不怕枪不怕子弹我也怕鬼……

　　咣！

　　那瞬间的火花即使那么微小却也勉强可以看见，离院子栏杆那么近……

　　咣当！身后门冷不丁的飞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原本就精神紧绷的我吓的大叫着跳了原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窗户上！

　　对方也被我的尖叫吓的一愣，可是却快步走过来，是个脸不怎么熟的士兵。“快走……你们家在地下室集合了！”

　　不……不会吧？！我原本以为我回来改变历史是可以改的更好，不可能因为我的某种行为把家人的死期推前了吧？！糟糕，我还不能死，我还不想死，我计划还没想好……现在才六月中旬你们这群人在想什么啊！我那一瞬间真的认真考虑是否跳出窗户，可是一想以这身子肯定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逃也逃不远，起码地下室还有那窗口……没等我考虑完，对方就粗鲁的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地下室去了，在门口，我遇到了惊恐的安娜。

　　“究竟发生什么了？！”

　　“外面有点事，你们先里面等着去。”

　　“什么事？！”

　　“……别多嘴，进去！”胡子大叔忽然出现在了一群人后面，一失平时的冷静温和，脸上稍带焦急。

　　不对……这是什么异常情况？按照历史来说，那天的情况的确是这一家人被告之要照集体相，才聚到地下室……莫非这是在那之前的什么突发事件？！历史上完全没写啊？不，有可能，俄罗斯那时政府如此封闭，即使是一些事件被隐瞒了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要隐瞒……我一边考虑着一边被与其他人一起推到地下室里。士兵们全部出去后把门锁在身后了，屋子里陷入了女孩们的哭声中。烦死了……烦死了！当时脑海里同时掠过无数件事的我实在是想叫他们闭嘴，哭个屁啊？！哭有屁用？！可是想了想后还是选择推开母亲与父亲的手，自己走到角落里捂着耳朵开始猛想。

　　要现在逃走吗……如果现在逃走，正处警戒状态的他们一定会四处找，很快发现这个隧道，而且不知道他们是否就在门口，如果爬到一半他们闯进来我就完了……任何事都还没联络好，不能轻举妄动，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打算继续……

　　咣！微弱的枪声又响起了，窗外瞬间灯火阑珊，四处都是缭乱的脚步与喊声，是否可以趁这机会给E•R在隧道口留个信息？只用丢点什么到窗户外面，他……

　　……不对……我不是不会读俄文吗？上次那白狼的纸条……我当时太好奇了，都没注意到纸条的语言。现在一想，那的确是……是英文啊！英文！那人不是俄国人？为什么给我写英文？不，那是最好的……试探我的程度？不，他不会知道我会英文……莫非那男人……只是在耍我？虽然说一般人做不出这种事，可是是他的话……因为我钱已经付了，读的懂读不懂就是我的问题了，他不会真的只是在耍人吧……

　　黑羊的确说过，他高深莫测，是个危险的人……真正的白狼，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时我才意识到，窗外的动静已经停了。没过了多久，几个人将地下室门打开了。

　　“玛卡瑞！”

　　玛卡瑞一开始没理我，在让大家都走出门时，他轻轻拽住了我的手，等大家都走后，才回身蹲下。“怎么了？没事吧？”

　　“我……”一想起刚才那梦里的感觉，那种让人心痛的熟悉感，我立刻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巨大的泪滴不停的从脸两边滚下。“……我好害怕！外面发生了什么，究竟？”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可是……”玛卡瑞四处看了看后，压低了声音。“好象有些人被派出去见一些其他人，然后因为某种误会，双方就开火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可是……西欧？！”

　　前门被打开了，被一群人围着的几个人蹒跚的走入屋内，在其中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白恩斯的肩膀上架着一个肩膀上在不停流血的西欧！

　　我原本想大叫出来，可是又收了回去。西欧与其他人对我好可以被理解成为是可怜一个没有将来的虚弱孩子，可是我如果对他们表达太多好感，就也许会被怀疑到我的本意与计划，或者以后发生什么事会牵连到他们。我只能回过头，紧紧握着玛卡瑞的手，一起回到楼上。这一路，除了一直担忧的回头看向西欧的方向以外，棕发男人就像一个称职的大哥哥一样，仿佛要安慰我一般的握着我的手，把我护送到房间后又陪了我很久才离开。可是对于他刚才含糊的答案我是无法满足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左缠右缠着的最后带着他在白恩斯的跟随下到了西欧住的宿舍间外。

　　“抱歉，能请你们两人等在门外吗？”

　　白恩斯没有回答，用目光质问着我。

　　“因为我……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啦，从小就是这样，被宠着长大的……你们都进来，我一紧张，也许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拜托了。”我放手一搏的打开门，没等着两人反应就刺溜一下钻了进去。幸运的是，玛卡瑞耸了耸肩膀，阻止了要追进来的白恩斯。

　　“这屋子另外一个窗户外离他人岗位很近，他无法从窗户逃跑的……就让他自己去吧。”
　　“……他不会是计划什么吧……”

　　“稍微相信他一点吧。那么小的孩子……即使是在计划什么，逃跑了，其实也不是坏事吧。”

　　“你这是叛逆言论！”白恩斯冷冷回复到。

　　“……别着急啊。你闻心自问，他这么弱小，人生都几乎还没开始，你忍心断送他的未来？而且他一个孩子能计划什么？除非你是在指责西欧是站在他那边？”玛卡瑞严肃的凝视着他。

　　白恩斯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是因为的确不忍看我送命，还是不想继续指责任何人？
　　在屋里，我丝毫没有浪费时间，问都没问就自己爬到床上，依偎在西欧身边，紧紧抱住他腰。显然，不用我说话，这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我的用意了。

　　“没关系……我没事。”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西欧，你进来时，全身是血……以后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们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误会引起开火而已。”

　　“……对方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还出去？西欧，不要骗我了。我虽然是个小孩，却还是懂得一些事的。让你们出去连盏灯都不带的进入那林子，一定是什么很机密的事，我也不要求你告诉我是什么，只是请告诉我，是谁伤到你了？”

　　“……知道了你也不能怎样。”

　　西欧，你怎么这时候跟我倔起来了……看我赌上我腐女的名誉也要把你知道的事从你嘴里钩出来！西欧他以前说起政治时好象提过，他是社会革命党的……“我其实谁都没告诉……”我假装意义深刻的停顿了一下。“我昨晚仿佛在林子里看到什么了……我在窗口看着，那瞬间枪开火时的光下，我仿佛看到了以前在社会革命党里的某个……”

　　“不可能。”西欧瞬间脸变的更白了。我也明白他的立场，在这种危险的时代，即使是双方都很明白对方是谁，可是只要是有我这里的一点信息我可能看到了社会革命党的人的存在，那整个原本就弱小的党派就会被多数党调查，而如此珍惜自己的革命理念的西欧，怎么可能放着我去跟别人说这些……是，我承认，这是威胁，是恐吓，可是对西欧不一定要如此理解这事。即使他再怎么装平静也……

　　“西欧，我真的不想看你受伤，可是为了保护你，我一定要告诉别人……”

　　“昨天晚上放枪的是这附近的黑手党。你一定是看错了。”

　　“你……确定？西欧，你们在与黑手党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巡逻，遇上而已。”他在撒谎，我看的出来。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我最后支起身体，靠近他的脸，带着楚楚动人的表情望着他。

　　“西欧……我真的不希望你受伤，所以以后请小心点吧，为了自己，为了担心你的玛卡瑞，或者，为了……我……”我将嘴唇慢慢凑了过去……

　　几分钟以后，我从屋子里走出，嘴里一种抹不去的甜味，似乎整个心都是甜的。不过，脑子里却无法放下刚才听到的事。

　　这附近的黑手党……如果白狼是那么危险的人，他不可能跟别人分享地盘，那大概就是他的那一帮。他亲自联络了我，好象的确是在帮我收集信息，可是……西欧那样骗不过我。哪有人在漆黑中巡逻？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或者极其机密的交易。可是那个白狼，一边收着我的珠宝在帮我，一边跟军队做交易……

　　他果然是个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