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监禁二 囚心（九） 凌远颤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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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颤抖着手把李熏然抱进地下室。
他为他建造的VIP病房已经覆了一层灰，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扔在桌上的杂物抚到地上。他曾经在这里不眠不休的重新制作了一个李熏然。这种医术，燃料是爱，方法是蘸着心口的血日复一日的熬到绝望。只是这次凌远不想再次绝望。
仪器又开始运转，做了应急处理，心跳也开始恢复正常，戴着呼吸机的李熏然仿若睡着了，凌远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抬手抚上他的脸庞，他终于又是温热的了，真好。他的手缓缓划过他的耳后，他做了整容手术？他想起把李熏然送来的薄靳言。
他依依不舍的把李熏然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呼吸机的位置，掏出电话。
“喂？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照顾他，这次我可以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酒吧的光线昏暗，台上的乐队在表演一支老JAZZ歌曲。
“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喝酒？我都说了以后不管你们俩的烂事了。”薄靳言摇晃着手里琥珀色的洋酒。
“不用你管，我只是表达感谢。”凌远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终于都想起来了？”
“终于……应该是幸亏吧。”凌远放下杯子转过身“不得不夸夸你的法子真的很好，这样他终于可以走到阳光下了，他一直很想出门的。”
“哦原来你以前是舍不得那张脸啊，只好天天把人关着？”薄靳言讥讽的笑了。
“舍不得那张脸？你真会开玩笑，李熏然是生是死是男是女我都不在意了，我会在意那张脸？”凌远也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我只是从来不强迫他做什么而已，如果他现在想要以前的脸我马上把赵启平的脸扒下来换给他。”
“喂喂喂！你够了！就凭这话我可以马上逮捕你。”
“不过说实话，那是赵启平的脸，我不喜欢，李熏然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而且你不会逮捕我。”
“你跟那个死掉的病人还有李熏然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事我多少也都知道了，你怎么还敢这么自信以为我会放过你？”
“当然自信了，你指控我杀人最大的证据就是活着的李熏然，可他在你身边那么久你都毫无动作，还指使他变脸，你明明是在帮我毁灭证据啊。”凌远狡黠的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帮助妻子的青梅竹马而已，与你何干。”薄靳言歪过头抿了一口酒。
“不过……谢谢你为了他做的一切，我会铭记在心。”凌远望着薄靳言的眼睛说道。
薄靳言想起大雪夜出了车祸神志不清的凌远把李熏然死死护在身下的情景，有人说他以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不通世故，认识简瑶以后他变了很多，可认识了凌远和李熏然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真得有不想侦破的案子，不想管的闲事，不想伸张的“正义”。如果一切因爱而起，他在旁注视许久，如何能让他下手去毁灭两人。
毫无疑问，无论现在这两人谁先死了，都是一尸两命。
“还有，他……还好吗？”凌远又讪讪的开口，说的极为小心翼翼。
薄靳言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想起李熏然死死咬住拳头样子。
他不会喜欢上赵启平的……
我找他说什么？说谢谢你为了我杀了一个人，我爱你对不起？
你，还在查他吗？不要查他了。
“他……其实不太好。”那个困在他家沙发上，脸色苍白，仿佛丢了灵魂的男人真是称不上好这个词。凌远也该受点教训了。
“是吗？他有跟你说起我吗？”凌远低下头握紧了玻璃杯。
“他说……有时候真想划开肚子把内脏还给那个死人。”薄靳言怂了怂肩，观察着凌远的表情。
凌远睁大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又想起李熏然走的那个雪夜，他举着凳子砸向自己的画面。而今，已经通过薄靳言知道真相的李熏然肯定会怨恨自己采用这样不道德的方法救活他吧，那么正直的李熏然该多么憎恨自己。而且，他一直想逃离自己强加的牢笼，现在他的外表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了，没人会知道他是死去的李熏然，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了。
也意味他不再需要他了……不再需要他了……想到这里，凌远竟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他抬起手看满手的玻璃渣和鲜血，又缓缓把手握成了拳头，如果他要走，这次自己再也不会阻止他，他的宝贝像天使一样，他不该折断他的翅膀。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有缘再会。还有，我的死活你大可以随心，只是最终无论你选择怎样的处理方法，我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李熏然。”凌远在杯底压了钱，抽下外套转身走了。
“哎！”薄靳言觉得自己是不是逗得过分了，这对苦命的小鸳鸯永远只为对方着想，这导致他们永远不能理解伤害对方的行为，简直无法变通的听不懂人话。
“他说！他说他不会举报你！”薄靳言冲着凌远已经出门的背影喊道。他把凌远压在桌子上的钱递给酒保“都说了不再管你俩的烂事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李熏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凌远趴在床边，抓着他的手。
他觉得头有点晕，刚才还在阳台上蹲着，这会怎么就躺在凌远的床上了？是凌远把他抱上来的吗？他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了。
趴在床边的凌远散发着一身酒气，他跟赵启平去喝酒了？喝到这么晚才回来？想到这里，李熏然憋屈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凌远抓的那样紧，正奋斗呢凌远摇了摇脑袋竟然爬了起来，现在装睡已经来不及了，李熏然赶紧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你醒了？睡的好吗？现在还有哪里疼吗？饿了吗？还是要喝水？”凌远声音轻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竟然一个接一个的问问题。
“放手……”李熏然不耐烦的爬了起来，想把凌远的手甩开，可他又觉得手里的触感不对，他低头看到凌远的手竟然结满了血痂。“你，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刚才喝酒被玻璃划到了。”凌远笑了，这次倒是赶紧放手往回缩。
“拿给我看看！”李熏然把凌远的手一把抓了回来，摊开，咬了咬嘴唇心疼道“你跟赵启平怎么喝的？还能喝到满手是伤？”
“赵启平？”凌远觉得好笑，李熏然好像还是在意那张脸，每次提到赵启平态度都很奇怪。他不敢奢望其他，只是觉得这时候的李熏然莫名很可爱。
他爬上床去，把人揽进怀里。
“我没事。”他在他的娃娃耳边小声的喃喃道。
“没事滚去睡觉吧，还有去洗个澡，一身酒气。”李熏然坐着任他揽着。
哎，又赶我走？凌远抱的更紧了，像要把李熏然揉进身体里。我可不走，我有多久没好好抱抱你了。我……好想你。
李熏然被凌远抱得喘不上气，他伸手想去推凌远，可浑身没力气根本就推不动墙一样的凌远。
凌远感觉到怀里小宝贝的扭动，觉得好笑，又无赖道“我喝醉了，我走不了了，我要在这睡。”
“滚……”李熏然想抬脚踢他，凌远都被踢多少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哪能次次都在这上面吃亏。抬手按住腿，直接把人推倒了。
他压着他，望着他的眼睛，不管怎么变，眼睛还是这么黑黑亮亮流光溢彩的，真好看。
李熏然也抬眼望身上的人。他抬手摸他烧过的半张脸，他一定很疼吧。凌远把他的手拉下来吻他的手背，像只小熊在舔自己的蜂蜜一样。李熏然把手抽回来，不给你舔。他抬起手环住凌远，把他压向自己，我有多久没好好抱抱你了，我……好想你。
凌远愣了，半饷他低下头，难以抑制的吻上李熏然的嘴唇。温热的，柔软的，他轻轻的啄了几下，含住唇瓣撬开贝齿，勾起他的舌头纠缠起来。李熏然微张着嘴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任他为所欲为。
凌远吻的很投入，他有多喜欢这个人？这个爱入骨髓的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自己像个跟踪狂一样天天跟着人家，喜欢到失去理智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喜欢到癫狂的把他囚禁起来，希望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护着他想着他爱着他。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再次把他拥入怀中，当真发生的时候就像做梦一样，这个梦太甜了，能让他做的久一点吗？
李熏然闭着眼睛，他能感受到凌远的热情，快让他融化。他有多喜欢这个人？这个爱入骨髓的人。从离开他的那一刻就开始无止境的思念，思念的不得了，跟踪狂一样天天跟着人家，喜欢到失去理智总是伤害他身边无辜的人，喜欢到想把他关起来据为己有，希望他不再看别人永远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再次把他拥入怀中自己是在做梦吗？是因为他喝醉了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吗？即使他清醒后依然无法想起，即使是梦，他也愿飞蛾扑火永不醒来。
两人吻了久久，分开的时候唇角牵起了银色的丝。
凌远用额头蹭身下人的额头，一下一下的啄着他的嘴唇喘息着问“不行，不行……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到你的……”
“可我想伤到你……”李熏然抓住他的头发想翻身把凌远压在身下，努力了一把没有成功。
凌远愣了，想了半天笑了，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你看看你不行吧……用不用我教教你？”
李熏然不甘心的又推了两把，果然推不动，他咬了咬嘴唇，把凌远紧紧拉进怀里，满脸通红道。
“弄坏我……”
“李熏然…………”
“恩阿……恩哈？……”
“我爱你。”
“凌远……凌远！”
“宝贝我在……”
“我也爱你。”
“你干嘛？”李熏然望着围着自己绕圈的凌远，觉得有点头晕。
“外面那么冷，你多穿点。”凌远像包粽子一样，又往李熏然脖子上缠了一圈围巾。
“冷也不用大衣外面套羽绒服吧……”李熏然正要抗议嘴就被口罩捂住了。
凌远把绒线帽子扣在李熏然头上，看着娃娃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深表满意。
“说了周一带你去医院重新检查一遍，外面冷着呢，你要听话。”凌远把移动有点困难的李熏然拉出大门。
李熏然被使劲塞进副驾驶座，凌远跳上车子，发动。李熏然穿得太多了，他动了动屁股，让自己坐得舒服点。一看他动了凌远赶紧转过头冲他笑“怎么了？不舒服？后面有坐垫。”
李熏然被他笑得发毛，抖了一下“没事，开车！看前面！”
“好。”凌远还是冲他笑，根本没有看前面的打算。
“看前面！”李熏然吼了起来。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活过来又车祸致死。只是经过昨晚，凌远竟然对他的态度大为变化，李熏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因为发生过关系？明明是他喝醉了，都是大老爷们无需太在意，他也只不过是利用了喝醉的凌远而已，想到这里李熏然觉得有些心酸。
凌远被吓了一跳，倒是赶紧转头直视前方，小声问道“你……哪里疼吗？我有……药。”
“哪里也不疼，你赶紧好好开车，药药药，天天吃药，快当成饭吃了。”李熏然靠到玻璃上，昨晚被折腾的够呛，他需要补个觉。
“哎，不可能不疼啊，难道我用的力气不够大？……”凌远自我怀疑的歪着头碎碎念着。
李熏然这才听懂他说得是哪里疼，脸皮刷的就红了，跳将起来“你说什么呢！要不要脸啊，不疼不疼就不疼！”说着照着凌远后脑猛击。
“哎哎哎，我知道了，别打我……我开车呢……别打了……”
这，不知道算不算一路“欢声笑语”。
赵启平一眼就看到包得严严实实的李熏然。
凌远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带他出门？这下似乎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要把拼图的最后一块拼好。
他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插着兜，看凌远对李熏然叮嘱了什么，还往下拉了拉他的帽子，带着一堆文件进检查室了。
还说他俩没有关系？骗鬼呢。
他想了想，插着兜走向李熏然。
“李熏然！真巧，又见面了，你的那些专治器官移植的药吃完了？”赵启平在李熏然身后站定，声音小到恰好只能让他听到。
李熏然有点笨拙的转过身，看到赵启平的瞬间他有点错愕，还有他刚才的话，自己确实找他询问过药的事情，他竟然就可以推断出自己移植过器官？他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都是老朋友了，不打不相识，你介意去我办公室聊会天吗？”赵启平冲他微微笑。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哦，其实是想聊点关于我们凌院长的事情。”
李熏然瞳孔刹时放大了，半饷道“走吧，去哪……”
赵启平回身把办公室门紧紧锁上。
“你坐啊……”他让李熏然在办公桌前坐下，回身倒了一杯水，他举着水杯，从上往下盯着李熏然的耳后，作为医生的他马上看出李熏然做过整容手术，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他把水杯放到李熏然跟前，在对面坐下。
“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李熏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也没什么特别的。”赵启平压低声音，把头凑了过去“就想问问你凌院长怎么杀人的。”
“你胡说什么呢！”李熏然呼的站了起来。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杀人也跟你无关嘛……李熏然……警官。”赵启平靠到椅子上。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李熏然望着他的眼睛，他感到害怕。
“你看看我猜得对不对，凌远喜欢你，可你出意外被炸死了，凌远就杀了一个我们医院的病人把器官换给了你，为了让你有正常的身份，他让你去做了整容手术，可是后来他出了车祸不记得你了。”
李熏然觉得手心开始冒汗，虽然赵启平在一些细节上说的不对，可是毕竟关键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担心薄靳言，可他现在非常担心赵启平这颗定时炸弹。
“你想要什么？你想当正院长吗？”李熏然压低声音开口道。
“啪啪”赵启平拍起了手，“看来我全部猜对了，我要什么？难道你们是没有良心的嘛！你们杀了一个无辜的患者！凌远不配当医生！他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赵启平也站了起来。
李熏然一瞬间有些虚脱，赵启平说的句句属实，这也是日日夜夜困扰他的心魔，可他……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狠心的将凌远推进深渊，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自己，凌远不该为自己背上这样的重罪，是自己该死，自己早该死了啊。
“还有，你以前跟我长得很像，失忆后的凌远是把我当成你了吗？你们俩是曾经的恋人？”赵启平望着微微颤抖的李熏然，开口问道。凌远对自己大献殷勤都是有原因的，想到这里，赵启平觉得凌远更该死了。
恋人……吗？一个使劲囚，一个拼命逃的恋人吗？一个使劲躲，一个拼命追的恋人吗？似乎他俩从来没有做过一天恋人。如果有可能，上天请让我们做一天的恋人，一天都好。
可现在似乎再也不可能了。
只是，一切罪责由我承担，谁也别想伤害他。
李熏然闭了闭眼睛，紧紧抓住衣服的下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半饷缓缓开口道。
“你不能去举报他。”
“为什么？”赵启平愣住了。
“因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赵启平惊得退后了一步。
李熏然抬眼望着赵启平“他喜欢你，他杀人救我的原因是发现我长得像你，他终于找到机会把我救活日日关在别墅里当成你，他那么爱你，他自然不舍得对心爱的人这么做，如果你举报他不是辜负了他一片痴心？”
赵启平难以置信的立在原地，张大嘴望着李熏然。“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难道不记得我换上这张脸后凌远对我的态度大变了嘛。”
“那是因为他失忆了。”
“他即使失忆了还是只记得你，还是追求你，难道不能说明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吗？”
“你撒谎……”
“我在他心里不值一提，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他无法说出口。他是变态了点，方法也不对，但是对你一片深情，你不能伤害他。”
“可是……”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李熏然死死抓住衣角，一字一顿。
“我是你的替身啊。”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监禁二 囚心（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