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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监禁二 囚心(五) 凌远抬起手 ...

  •   凌远抬起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滚!!你被解雇了!!”

      李熏然捂着脸呆立在原地,一瞬间,屋里鸦雀无声。

      跟着凌远紧跑慢跑赶过来的薄靳言也立在原地,他很想扶住额头,刚才不是讲的好好的么,凌远这是强行又要甩下小包袱了?小包袱这下被伤的透透的,该呜呜呜的哭死了吧。

      “你打我?”李熏然眼睛睁的大大的红了眼眶。

      凌远看着对面人眼眶红红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不自觉得往后退了一步。

      “啪!”一拳正中面门。这次换赵启平和薄靳言睁大双眼张大嘴,看李熏然一气呵成的动作。

      一拳正中面门,凌远捂住鼻子,一个肘击,正好在太阳穴,还没来得及捂,膝盖一抬就给了肚子一下,只好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捂肚子,脚又被重重踩了一下,凌远简直不知道该捂哪了缓缓的跪下疼的说不出话了。

      李熏然像不解气一样又重重踩了几脚“你敢打我!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还敢打我!之前贱兮兮的招惹我干嘛!!”

      凌远蜷缩着觉得这痛感太熟悉了,他好像经常被以这种力度打中额头,重击鼻子,划烂脖子,甚至撞碎老腰。

      赵启平看着一脸痛苦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院长才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躲到桌子后面拿起了电话“喂,保卫科吗?赶紧来我办公室。”

      李熏然还没打够呢,眼睛红红的,还在左一下,右一下“通通都怨你!没事招惹我干嘛!我死的好好的!你招惹我干嘛!”

      薄靳言一听这话,赶紧上去捂他的嘴,拽起火冒三丈的李熏然就往外走,一会真的来人闹将起来,谁都无法脱身,李熏然和凌远两人实在有太多不能跟外人细说的秘密了。

      李熏然被拉住,还不住的喊“不是你解雇我!老子辞职了!听懂没!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是老子不伺候你了!”

      “快走!快走!”薄靳言使劲往外拉他。

      李熏然扒住门框,抬起手指了下赵启平。赵启平吓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分明看到他的口型是在说:离他远点。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李熏然已经被拉出去了。

      见李熏然被拉走了,过了好久赵启平才敢懦懦的跑到凌远身边“院长,你没事吧。”

      “好了好了,你逞一时口舌之快有意思么。”薄靳言抓着李熏然的袖口,连拖带拽的把他拉进走廊,两人走的急匆匆,时不时撞到路过的人流。

      “我说的是事实。”李熏然被不情不愿的拉着走,声音沙哑。

      “那你哭什么?”薄靳言拉着他穿过中庭花园,前面就是停车场了。

      “我没有哭。”李熏然声音还是哑哑的,似乎经过极大的克制,他被拉着,仰着头望天。

      “李先生,你知道自己的眼泪是红色的吗?”薄靳言叹了一口气。

      “风太大迷眼了。”男人还在死撑。

      薄靳言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

      他转动方向盘,斜眼看副驾驶座的李熏然,男人靠在玻璃上,咬着自己的拳头。

      “想哭就哭吧。”薄靳言转过头,低声道。

      男人还是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咬的那般死却还是让深重的呜咽冲破防线。

      “只有他能伤到我,他也只能伤到我了,人家耍他玩呢……”

      男人哭的那般伤心。粘稠的液体滑过脸庞,所有刻意的压抑和最后一点理性刹那间崩塌。

      呐,凌远,我们最好爱恨扯平两不相欠,你看我们总是一个挣脱,一个去捡,这永无止境的循环,让我好痛苦。可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甚至刻意忘记了横在我们中间的那个死人,你做的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无力偿还了。

      可看到失忆的他对另一个人微笑,对另一个人说着属于自己的爱语,李熏然不知道应该怨恨不争气动了心的自己,还是怨恨一直在捉弄他们的老天爷。凌远你多招人羡慕啊,自己一个人自私的把曾经的快乐和哀伤忘得干干净净。

      之所以哀伤,是因为爱上。

      “院长,院长,你没事吧。”几个保安还有其他科室的大夫刚刚赶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好不容易把凌远拉了起来。“院长,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了,没事,你们散了吧。”凌远捂着鼻子,血还是止不住的流。

      “可是他……”赵启平摸着被掐的生疼的脖子。

      “闭嘴!赶紧去工作!”凌远朝他吼道。

      赵启平觉得以前的院长又回来,这才对嘛,请尽情的骂我吧,这样我才安心点。

      屋里的人看院长发火了,都赶紧识趣的退了出去。

      “那个,院长,这是我的办公室。”赵启平咳嗽了一下。

      “哦。你工作吧。”凌远有点发蒙,摸索着门出去了。

      凌远刚走,赵启平赶紧打开电脑,李熏然,李熏然,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奇怪极了。

      走廊的凉风吹过来,凌远哆嗦了一下。

      他为什么放跑了李熏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李熏然这个人简直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就像盐溶化在水里,无声无息,可自己身边总是残留着他的味道,千丝万缕。

      他唯一没办法应付的人就是李熏然。

      他说他是薄靳言的表弟,好,我信你。

      他说他要来工作,好,我雇你。

      他有事没事的总是犯点小错,好,我原谅你。

      他晕倒了,自己好担忧。

      他和别人讲话,自己好愤怒。

      甚至他打了赵启平,自己好伤心,却似乎不是为了赵启平。

      凌远简直拿李熏然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忽然觉得疼,他急需些阵痛的药物,他捂住头,缓缓蹲下身子。

      哪里好疼,是头疼,还是心疼?

      李熏然又把自己监禁了起来。

      他困在薄靳言别墅的沙发上。

      如果刚离开凌远那段时间,他饿极了会选择去冰箱里找些东西来如同嚼蜡,可他现在连蜡也不想嚼了。

      空气变得凝固,他仿佛被一巴掌打落了魂魄。

      他害怕,他害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杀了赵启平,他讨厌他健康朝气的身体,讨厌他神似自己的英俊的脸庞,他想把他的皮扒下来,像画皮那样为自己覆上。所以,爱使他变成了一只嗜血的怪兽了吗?

      那么凌远呢,李熏然能感同身受凌远的痛苦,他是一个医生,他背叛了自己热爱的崇高事业,变成了窃取无辜生命的小偷,为自己坠入了深渊。

      是的,李熏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远远离开凌远的人,自己才是他身边的定时炸弹,像已经按了倒数秒表一样,他这个死人,本就不应该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他曾是个警察,在当警察的时候,他每一天都尽心尽力的惩恶扬善,可只有这一次,老天爷啊,请让我自私一次,愿他长命百岁,福寿连绵。一切因我而起,我一己承担。

      想到这里,李熏然神情恍惚坐起身来,往兜里塞了几片药片,光着脚走到门边,他打开门,薄靳言正站在门外。薄靳言最近经常来,可李熏然几乎不跟他交谈,他有太多事要处理没空耗费在他身上,可这样下去他只能得到一具断了气的人体标本,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你要去哪?”

      “我要走。”李熏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走?对,我正准备让你滚,可千万别死在我家。”薄靳言看着他光着的脚,弯下腰从鞋柜里把鞋子抽出来扔到地上示意他穿上“还有那个破沙发你要实在喜欢,我送给你。”

      “这些天,谢谢你。”李熏然把脚塞进鞋子里。

      “你早点滚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来来来,我送送你。”薄靳言又往他脖子上缠了条围巾,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有你去洗把脸,刮下胡子,你现在看上去丑爆了,我不想跟你走在一起。”

      “你这是去哪儿?”李熏然趴在车窗上,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让你滚回你该滚的地方。”薄靳言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李熏然突然知道他要去哪里,他绝对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那个人了。

      “总是麻烦别人的祸害就应该跟祸害待在一起,这叫双赢。”薄靳言仍是他平日那冷冰冰的中二语调“安迪,把车门锁死,别让祸害跳下去摔死了。”

      窗外掠过高大的树木,雪还没有化,越来越近,他经常会梦见那个地方,覆盖着无穷尽的白雪,不似人间。

      曾经发生在那里的事情也像做梦一样,无论是恐惧还是一丝甜蜜都那样不真实。

      薄靳言把车子停在凌远的郊区别墅外,如果可能,他真想把人扔下就走,他不想来这里第二次,甚至关于某个案子,他都不想再调查下去了,他过的好好的,自从管了这件烂事生活就被搅的一塌糊涂,他只求不要再见某两个祸害,他们最好一起老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苦逼地方,等他来收了尸体拿回家做成标本放在架子上永世不得超生。

      可现在他怕一个别扭的跑了,另一个别扭的拒不接受,那可怎么办。

      所以他几乎以押送犯人一样的姿势把李熏然押到门边,按响了门铃。

      “谁?”凌远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我是薄靳言,开门。”他妈的,我来送货了,你自己扔出来的包袱,赶紧给我捡回去。

      “你有什么……”凌远不耐烦的打开门,瞅着门口的李熏然和薄靳言愣了。他想了一秒,咣当把门关上了“我不想看到他,让他滚!”凌远在门里喊了起来。

      门震了震,李熏然被震得闭上了眼睛,当听到凌远说的话后,他睁开眼扭头就走。

      薄靳言急了,砸门“黑白细胞!不,单核白细胞!这是你的单核白细胞!”

      凌远透过门边的玻璃望走在雪地上的李熏然,他根本听不到薄靳言说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心脏似乎疼的要碎了,这种感觉这么强烈,仿佛与生俱来。

      “赶紧开门!他就是移植了单核白细胞的那个人!”

      李熏然的背影跟白雪融为了一体。物也非,人也非,事也非,我们彼此在两边都快站成两岸了,相忘谁先忘?记忆可以忘记,可灵魂没办法忘记。

      凌远先于自己意识的打开门,追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李熏然手腕,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本能指引他这么做。

      李熏然脸冻得红红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红红的,他皱着眉头望着凌远,咬着薄薄的嘴唇,甩手想把凌远甩开。

      你就像盅,粘上了,我根本无力摆脱。凌远紧紧抓住李熏然的手腕。

      “跟我回家。”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监禁二 囚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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