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词》落霞木

9、第 9 章

　　“啧啧，听说这一仗打的惨啊，青国将士死了一大半才攻下云城，欧阳将军一怒之下下令屠城，满城老少一个不留，那个血流的啊，沙漠都染红了呢….”
　　“可不是，你说那些个野人，怎么就那么厉害，咱们青国欧阳将军的….”
　　茶馆内唾沫横飞，人人都在议论远方的血战，仿佛如亲见一般绘声绘色，无人注意刚走入茶馆的男子变了神色。
　　“屠城，怎么会…”男子低低自语，“去问凌清，他应该知道…”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男子慌忙转身，急急往王宫方向奔去，竟全然忘记了自己拴在店前的宝马。
　　“喂，客官”店小二尽责的牵着缰绳想要叫住他，却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消失在街头。店小二挠挠头，转身向掌柜道：“这像是林将军府上的马，要不小的去送去？”
　　掌柜挥挥手，小二便牵着马向城中走去。腹诽道这林将军可是有名的沉稳，怎生也会做出忘马这等事？拍拍马头，小二玩笑道：“莫不是嫌你老了，要换匹新的？”那马仿佛有灵性般，闻得此言，长嘶一声，猛地撂了一下蹶子，挣脱小二竟自跑了。
　　小二一时未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那马跑出视线，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要去追那马，可那马是有名的千里驹，哪里还追的上…

　　太子府一向对下人管教甚严，但今天却多了一些窃窃私语。
　　太子的好友，那个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宇，林将军，竟未经传报，直接用轻功闯入太子府内院，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而被议论的主角正在太子凌清的寝房，喝茶。说是喝茶，只是凌清在喝，林宇在看。
　　“凌清，关于云中国的事你…”林宇毫无心思喝茶。
　　“你是想问潇儿的下落吧。”凌清放下茶盏，微微叹了口气。“刚回京，家都没回一下，就这么闯过来了，真不像你，林宇。”
　　林宇直视凌清：“你答应过，这次要带她回来。”
　　“是，我是答应过。”凌清手指轻敲额头，闭眼叹道：“可潇儿她消失了，我的人翻遍了整个王宫都没有找到她。”顿了一下，凌清微叹道：“林宇，你是最知道潇儿那丫头的，若她不愿我们找到….更何况，走之前的她就是恨着的吧。”
　　仿佛被一下子抽尽了力气，林宇抬头抵住额头，靠坐在椅上，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凌清，欧阳他…屠城了，你知道么？”
　　“怎么可能？”凌清拍案而起，“他怎么敢？”
　　“怎么不敢？”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林宇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
　　“林宇，你!”看到好友脸上逐渐崩溃的神色，凌清颓然滑入椅中，喃喃道“都怪我，若是我拼力阻拦，事情不至到这一步….”

　　“凌清，为什么你的人早早便从云中撤回了？”半晌无言，蓦地林宇问道。
　　闻得此言，凌清抬头直视好友，眼神逐渐犀利。“林宇，你在怀疑什么？”
　　“怀疑什么？”林宇低头苦笑，喃喃道:“事到如今，你还是要瞒我？从一开始…你们就打算要屠城的吧。”
　　“青王疯了，你也疯了么？”林宇握紧手心，细想来龙去脉，心中寒意渐生。“对你们而言，这十万将士的性命算什么？云中城无辜百姓的性命算什么？潇儿…又算什么？”心中激愤难当，林宇霍然起身，拔剑直指凌清。

　　凌清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林宇，直至胸膛触及剑尖。毫不在意林宇的剑拔弩张，似乎这只是往常比武的一次玩笑。凌清抬手轻抚剑身，喟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是你我自小学的，你十六岁就随父边关征战，杀伐决断间从无半点犹豫。看看如今的你，可还有半点“林将军”的样子？”
　　闻得此言，林宇面色变幻，不发一言。凌清骤然欺身上前，右手以手为刃，指削林宇颈间，左手屈指弹向剑身。林宇神情恍惚间回护不及，堪堪避过颈间手刃，却被凌清弹中剑身。看起来只是随手一弹，林宇手中长剑却似受到重击般琤然作响。“惊魂指！”林宇与凌清同窗习武多年，自然知道厉害，弃剑后掠。
　　凌清一击即中，却也未多做纠缠，俯身拾起林宇的佩剑“这样的结果，你我不是没有想到过。既已选择，自然要承担后果。”微微停顿一下，凌清轻叹道：“怕是连潇儿自己都早已想到这样的结果吧，她一直都如此冰雪聪明。”
　　“与你无关”林宇背倚墙壁喃喃低语，“是我没有护她。。。当日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求我，我却未能护她，如今。。。又能怨谁。。。”仿佛浑身脱力般滑坐在地。
　　凌清收起长剑，看向好友，禁不住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揽衣与他并排而坐。“林宇，实话讲，这种状况我事先并不知情，暗卫的人提前撤回是父皇的命令。至于潇儿，虽未查到她的下落，但至少也未曾听闻她的死讯。。。”话未讲完就被林宇一把揪住衣领。凌清尽量无视好友要杀人的目光继续讲：“所以，潇儿，应该还活着。如果她要回来，应该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回来了，她若不愿回来，应该也无太大的危险。她的功夫底子还是不错的。。。喂，你要去哪？”
　　林宇头也不回“若她没事，她会找的人是谁？”
　　凌清喃喃道：“你是说，尘妃的师门？”话音未落，林宇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