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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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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秋去冬来,已近岁末。
过年,本就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再加上近来青国攻城略地,捷报频频。周边小国闻风而动,纷纷遣出使者前来拜贺。名为贺年,实则无非探听虚实。一时间,不只林宇,连凌清都忙得茶饭都很难顾及,更不用提汀兰和凌潇的课程了。
好在,祭灶,扫尘,接玉皇,洗福禄,贴春联,祭祖…..迎春前本就事务繁多。虽只是看着丫鬟们忙来忙去,汀兰已觉得都晕脑胀,在加上许多事物也需她亲身参与。一日下来,那还有心思管什么林宇,凌潇。只觉得能舒舒服服的洗个澡,早早就寝才是正事。
待到腊月二十八,凌清好容易安顿清楚各国使节,一早便来寻汀兰商议除夕家宴事宜。
别的倒还罢了,只是按惯例,除夕家宴之时,各位王子,公主需献艺助兴,一则取彩衣娱亲之意,儿女们各展所长为父王母妃助兴,二则青王也可以此检验各位儿女们一年来是否有所长进。
商议到一半,汀兰突然想起来,已是几日都未成见到凌潇了。
凌清大惊,遂命人在宫内各处查找,亦派人知会了林宇。
林宇接到消息时,并未有太大的反应。自他掌管王宫守卫以来,还未有人能够在不惊动暗卫的状况下轻易来往宫廷,而他这几日并未接到任何来自于暗卫的报告。
况且,那丫头还与他有君子之约。
也就是说,人还是在王宫之内。
虽是由林宇亲口讲出来,但汀兰仍是惴惴不安。“若是还在宫里,怎么问过的人都说没见过呢?”
林宇思索了片刻:“除凌潇公主外,你这里还少了什么人没有?”
汀兰一时有些六神无主,还是凌清叫来管事的大丫鬟清点了一下宫内的人头。
“除却休假出宫的一个嬷嬷,只少了负责潇公主饮食的小丫鬟雪儿。”
听毕丫鬟的汇报,汀兰自然心中也就明白了,吩咐道:“快去厨房查查雪儿这几日都往那里送饭。”
结果很快就回来了,清尘阁。
汀兰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胸膛里,有些脱力的坐回到圈椅上。林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去吧。”
前几日雪下得有些大,这两日虽住了雪,但天总是阴阴的。
今日吃罢早饭却难得的看到了日头。凌潇顿觉心情大好,从屋内搬了摇椅放在廊下,铺上厚厚的毯子,又抱了一摞书出来,便窝在椅上看书。
因想着待会儿还要练剑,凌潇便只穿了一件月白的夹袄。窝着不动久了,便有些瑟瑟发抖。但正看到精彩之处,便懒得起身,便将身下的毯子盖在腿上,一手支着额头,长发未挽,散在背后,还有几缕落于胸前被她绕在指尖把玩。
也不知是看到什么好笑之处,嘴角弯弯,眼眸之中流光溢彩。
平日里冷淡的少女,这一刻却是如此的妩媚动人。
这一幕,刚巧落在刚巧跨入院门的林宇眼中。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挥手将随后跟来的随从阻在院外。
鬼使神差般轻步上前,想要去看一看她看的是什么书。
凌潇看的出神,并未发觉院子里进了人,待到林宇进到她身前四五步的距离才猛地惊觉。袖中暗器挥出,直取来人面门。
林宇猝不及防,足下急退,手中抽剑相挡。岂料那暗器并非凡铁,竟从中截断剑身。还好被这么阻了一阻,凌潇看清来人,手上一挥,那暗器又被她收入袖中。
经此突变,林宇倒是面不改色,只是上前将手平伸至凌潇面前。
凌潇警觉的护住袖口:“你做什么?”
林宇稍显无奈:“我只是看看。”
凌潇不情不愿的从袖中掏出一物,放在林宇手上。确是一柄被系了缎带的短匕。
外表极其平常,素银把手并无嵌宝。连匕身也是黝黑无光,若非刚刚见识过它的厉害,连林宇也只当它是随处可见的玩物。
“哪儿来的?”
“是娘亲留给我的。”
“尘妃?”林宇将短匕还给凌潇,板起面孔道:“今日里是我,若是汀兰怎么办?你这般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伤及无辜。”
“哦….”凌潇心中腹诽,汀兰姐姐才不会如你这般走路悄然无息。但也不想与他多做争执,只低头认错。
林宇见她又恢复了往日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微堵。
言辞之间也添了几分凉意。“你这般不知会任何人就搬回清尘阁,汀兰是何等担心,你可知道?”
凌潇原本是想解释,她实是因为见汀兰实在繁忙,想着给她省些事,才搬回这清尘阁住几日。且此事实实是有告知汀兰的,想是她一时忘了。
但见林宇如此冷言斥责,又句句维护汀兰,不觉心中烦躁陡增,面上也冷了下来。
“这是我与汀兰之间的事,又与你何干?”
话一出口,到让林宇愣了一下。
虽时间并不太长,但这些日子接触以来,凌潇这个丫头虽待人极为冷淡,但却也家教极好,即便气急也不过淡然一笑。
今日突然说出这般无理置气的话来,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凌潇也自悔失言,但话已出口,又见林宇半晌无语,想是被她气到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拂袖而去。
林宇站了一会儿,也离去了。
但随行的侍卫却觉得气温骤降,不禁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林宇,大气儿都不敢出。
当然在汀兰的坚持下,凌潇当晚就搬回了汀兰的院子。只是也不只是不是白日里穿的薄了些,到半夜的时候凌潇便发起了高热。
凌潇自小习武,身子骨比一般的女孩子要强壮,极少生病。但越是极少生病的人,生起病来也越是凶险。一晚上闹得整个院子人仰马翻。到了微微破晓的时候,高热才退了一些。
稍微清醒过来的凌潇第一件事便是把汀兰赶回去休息。闹腾了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汀兰也是实在撑不住了。便吩咐医女们好好照看,自去休息了。
汀兰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丫鬟回禀,林宇来探。
凌潇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开,吩咐丫鬟到:“我这里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师父。汀兰刚走,若他得空,不妨去看看汀兰。”
丫鬟按原话回了林宇。听了这话,林宇不觉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丫头,这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么?便淡淡向丫鬟道:“如此,请潇公主多休息,告辞。”
凌潇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本一贯自律极严,除娘亲外,从未对人如此无礼。昨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本欲今日解释清楚,但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就本能的想要避而不见。如今听到他真的不见了,心里又觉得空荡荡的。
这一定是因为病了,凌潇心里自我安慰。是因为病了,身体上软弱,心里才会产生错觉。
太累了,凌潇慢慢合上眼睛,对自己说,就给自己放个假吧。等到病好了,我一定会再次坚强起来的。
凌潇这一病便是好多天天,自然错过了很多事情,比如祭祖,再比如除夕家宴。
听丫鬟们讲,今年除夕上汀兰表演的是剑舞,为她抚琴的是,林宇。
凌潇打断在自己床边无聊八卦的小丫鬟。“除夕家宴不是只有青王家人才能参加的吗?”
因平日里凌潇本身也没什么公主架子,又很少使唤丫鬟,丫鬟们对她也没有太多的敬畏,自然而然的便接过她的话题八卦起来。
“潇公主不知道吗?每年的除夕家宴林将军都会参加的,且不论他同王子殿下是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听说啊,王上一直都有意把他召为驸马,真正成为一家人呢。”
“驸马?”凌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心中有些坠坠的。
丫鬟们还待说什么,这时从外面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虽刚过戌时,因着冬日天短,天却是已经黑透。再加上凌潇本就住在霁月院的偏僻之处,平时白日里都很少有人走动,更罔论这冬日寒夜?
几人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更真切的听到了哭声,是个女声,幽幽咽咽,只听得人柔肠百结。然屋内的几个小丫头面上却仍无半分怜香惜玉,却是满面惊恐,年龄最小的小红更是直接扑到了旁边的燕燕怀里,连说话都有些打结,“这…这莫不是鬼吧。”
仿佛为了证实她这话似的,一阵寒风呼的一声吹开了半掩着的窗户,夹杂着寒气将屋内的蜡烛吹熄了大半。两个丫头“哇”的一声抱作一团。
凌潇看着她们只觉好笑,起身关严了窗子道:“哪里有鬼,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燕燕见她起身,也顾不得怕不怕了,忙拿了床边挂着的大氅给她裹上。“兰公主命我们仔细服侍您,这好容易好了些,若是再病了可如何使得?这些事婢子们来就好。”
凌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无妨,我已经大好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听得这话小丫头小红连连摆手,“我不去,万一真的是鬼…”。
“这堂堂青国王宫,天子脚下,哪来的鬼魅!”小红话未说完便被燕燕打断,自知失言,便低头不敢再言语。
凌潇伸手拉起仍坐在地上的小红,笑道:“我同她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是怕的要命,每晚都要娘亲陪着才能睡着。
后来娘亲同我讲了许多关于鬼魅的故事,有鬼必然有仙佛。若是自身行得正,坐得直,自然有诸天神佛庇佑,不必怕这些鬼魅妖邪。”
小红离了父母亲人入宫,为人奴婢。因年纪小,少不得被人欺凌。几时被人如此闻言宽慰过,更加之此人是青国公主,一时不觉满腹委屈,泪珠儿滚滚而下。
此状到让凌潇有些措手,一时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献宝般拿出袖中匕首,“别哭了,你看我有个厉害的法宝。你们且随我去看看,若不是,你们也可安睡,若真是鬼魅,待我把她擒了。”
“公主….”燕燕看着这两人,只觉满心不妥。但总挨不住凌潇执意。只能拿出厚衣物将凌潇包了个严严实实。
雪比白日小了些,间或有一两片雪花落下,悄然无声。
三人寻声而去,刚转过墙角,便看到墙后莲塘的水心亭中立着一个身影,因隔得远,影影错错的看不真切。哭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这是….”
凌潇回身看向发声的燕燕,“你认得这个人?”
燕燕叹了口气道:“是,公主想必也是记得的,是雪儿。”
凌潇微微皱眉:“雪儿,你是说一直负责我的膳食的那个雪儿?”
燕燕道:“可不是她,这几日自从收到家书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想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不说,我们到也没敢问,只是这大年底下的跑到这里来哭,可真真是不懂事了,幸而是公主您,若是旁人撞见她还活不活了?”
凌潇听了这番话,歪着头默了会儿,又道:“家里出了事不能回去么?”
燕燕和小红闻言笑了,小红心直口快道:“公主对这宫中的规矩看来真是一窍不通呢,我们都是宫女。一旦入得宫来,除非十年一次的宫女采办,才会把老的宫女放出去。不然平日里是不能出去的。
凌潇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两个丫头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上了通向水心亭的九曲回廊。
亭上之人果然是雪儿,见得三人过来,忙住了哭声,跪地谢罪。凌潇扶她起来便开门见山:“你在此伤心可是因为家中之事?”
雪儿有些怯怯的看向燕燕,燕燕略使了个颜色给她。雪儿忙跪于凌潇面前。
“额,”凌潇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你不用跪了,我穿成这样弯腰扶你也挺累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若是想出宫,我去跟兰姐姐讲一声。”
燕燕掩口轻笑,上前一步扶起雪儿。
雪儿倚在燕燕肩上,满面悲容。燕燕在旁轻声劝解,“潇公主既开了金口,你若有什么难事,不妨和公主说说。”
想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站的久了,雪儿的肤色都有些发紫,一双杏眼更是哭的肿了起来,声音也带了浓厚的鼻音。
喃喃道:“若是公主能救我姐姐与水火,来生雪儿愿为牛马报答公主。”
见她这幅样子,凌潇颇为不忍,便解了身上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柔声道:“你只管讲来,若是我能帮上的,自然会尽力。”
亭外,雪逐渐大了起来。
听完雪儿的故事,凌潇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国与国的边境纷扰,掠人子女,淫人妻子,这些事情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史书上比比皆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书上不过是淡淡几点墨迹,而对于真正成为枯骨的人,对于面对
挚爱生死永隔的人,该是怎样的入骨之痛。
凌潇转身道:“我这就去找林宇。”
燕燕忙拦下道:“公主,现在天色已晚,您出不去的。”
凌潇面色坚决,“出不去也要试一试。”
“公主,”凌潇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小红,微微笑道:“小红,松手,别伤了你。”
小红脸红了红,呢喃道:“那个….林将军还在宫里。下午的时候我听兰公主那边的姐姐们说今晚要在王子的清风苑宴请林将军。”
“这么说,汀兰和凌清都在?”凌潇思索了一会儿,道:“小红,你先同雪儿回去,燕燕你同我走一趟。”
凌清设宴款待林宇,汀兰自然少不得要跟着凑这个热闹。一大早便把房中的丫鬟折腾的够呛,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配饰,就连发型都弄个十几种,都还没能让汀兰满意的。
最后还是凌清等不及了,亲自前来请人,汀兰才停止了继续折腾,乖乖的跟着去了。
晚宴设在凌清院中的‘太古亭’。因着三人均是总角之交,自然没有太多的拘束,一时晚饭罢,汀兰便命人在亭中设了一个火炉,备上各色点心,三人围炉而坐,把酒言欢。
几杯酒下肚,汀兰便直嚷嚷热,便脱了大氅,窝在暖椅上。凌清顺手将原本盖在自己膝上的一张貂皮盖在她身上,白色的绒毛更衬得她脸上酡红一片。
汀兰推开貂皮,举杯笑意盈盈:“今日难得,此情此景倒是应了那首诗‘红泥小火垆,绿蚁新醅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宇哥哥来,喝…..”
凌清满脸宠溺的看着妹妹,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你少喝些,都醉了。”
“还早呢,难得这样聚在一起,我高兴,你少管我。”汀兰娇嗔。
凌清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无奈求助林宇,“林宇,你还不帮我管管她。”
而林宇却显得有些不在状态,听到凌清叫他,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笑道:“汀兰,你可真的不能再喝了,你若醉了,我和你哥可招架不来。”
“是啊,还记得你前年喝醉那次,真真是把我折腾得够呛。”凌清也在一旁帮腔。
汀兰忆起往事,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扑过去捂住凌清的嘴,顿足道:“哥哥,别说了。”
林宇在旁看着这兄妹两人闹作一团,仿佛回到了幼年时,也不禁笑了起来,先前没来由的烦闷也淡了许多。
亭外,雪下得愈发紧了,林宇自斟了了一杯酒,正待送往嘴边,却在看到远处的身影时,顿住了。汀兰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林宇放下酒杯,指向来人方向,“像是潇公主来了。”
“凌潇?”
汀兰顺着林宇所指方向看过去,漫天风雪中,是有两个人影款款而来。汀兰揉了揉眼睛,待得两人再进了一些,方才认出,确实是凌潇。
忙起身相迎,因起得太急,脚下一软差点跌到桌上。凌清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嗔道:“来了便来了,你着什么急?”
汀兰只觉得脑袋有些晕,恍惚反驳道:“她身子才好些,这个天怎么跑出来了,冻着了怎么办?”
凌清掐了一把她的脸,“自己都醉成这样了,还有闲心顾着别人,你呀…..”
言毕一把抱起汀兰,向林宇道:“你略坐坐,我先把兰儿送到屋里,马上出来。”
林宇起身,眼见凌清抱着汀兰消失在雪夜中才缓缓向凌潇的方向走去。
上次闹得不欢而散,再加上一连多日未见,如今突然见他站在对面,凌潇纵然是满腹草稿已然打好,也顿觉不知如何开口。
但见他既未撑伞,也未着大氅,只穿着一件墨蓝色棉袍施施然从风雪中走来,头上,身上已满是雪花。不觉将自己手中的伞向他那边倾了倾,干咳了两声笑道:“林宇,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林宇面上虽仍是冷清一片,眼眸之中却是笑意满溢,“现在不叫师父了?”
一句话成功的让凌潇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那个,之前是我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眼下确实是有件为难的事,还望您出手相助。”
林宇微微皱眉,伸手便要附上凌潇的额头。凌潇伸手格开,后退一步,戒备道:“做什么?”
这一格一退,手中原本撑着的伞便落在了地上,一瞬间凌潇便被落了一头一身的雪。林宇捡起地上的伞,正待与凌潇撑起,却发现凌潇身后的燕燕已尽责的为公主撑起了伞,只得稍显尴尬的收回。
笑道:“这才像你,方才还以为你还在发烧。说吧,什么事?”
“额….”凌潇向前一步,燕燕未及跟上,林宇正好将她遮于手中伞下,顺手拂去她肩上的雪。
凌潇因记挂这心中的事,丝毫未觉出异样,只将心中打好的草稿快速的说了一遍。等了半晌却没听见林宇的回复。
便抬头看向他,岂料林宇正执着于将她头上的雪花弄掉,这一抬头,林宇的手刚好抚上她的脸。
这下凌潇清晰的看到了林宇面上不自然的微红和眼中的朦胧。
“你喝醉了?”凌潇皱着眉想要拨开他的手。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揽入怀中。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凌潇眉头锁的愈发紧了,“林宇,你看清楚些,我不是汀兰。”
闻言,林宇果然放开了她,皱眉盯着她,眼中满是挣扎。凌潇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林宇,林宇,可醒了?我刚刚同你说的事?”
林宇闭了闭眼睛,笑道:“我记下了,你放心。”便转身而去。
凌潇在雪中站了好一会儿,待到燕燕上前相劝,才转身回去。
次日,凌潇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便又遣燕燕前去清风苑,听闻林宇确已发了书信去方才略略安心。
“公主?”
凌潇坐在铜镜前梳头,通过镜中看到燕燕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昨夜?”
“昨夜是林宇醉了,莫要多想。”凌潇正色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