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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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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意味不明的“哦”让汀兰颇为担心,为了杜绝一切可能。她不光软磨硬泡的让凌潇交出身上所有的兵刃,包括一柄软剑,一柄短匕和银钗两枚。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衣饰,交代了丫鬟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潇公主穿上。
虽然等的时间久了点,但看到从卧房走出来的凌潇,汀兰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一袭白色拖地罗裙,裙摆淡墨绘出芙蓉几朵,外罩品月缎绣飞蝶氅衣,腰系一条银色腰带,缀着玉珠几串,长长的流于裙上,一举一动之中若隐若现更显几分别致。长发一部分被巧手的丫鬟挽出了精致的云顶髻,用几根玉簪固定,其余部分松松的披散下来,长及腰际。碧玉的额环更是衬得眉目如画。
只是这画恰似寒梅凌雪,美是极美,只太冷了些。
无视凌潇的横眉冷对,汀兰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凌潇拈了一根腰间的珠串,皱眉道:“我真的一定要穿成这样出门么?”
汀兰语重心长道:“女孩子要懂得打扮自己,这样穿多漂亮啊,对不?”当然最后的问句是向屋内的丫鬟们的。
丫鬟们平日里见惯了凌潇的布衣荆裙,俗话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更何况她一豆蔻少女,如今华服珠饰的一装扮,众人一时只觉她恍若仙人,自然个个称赞。
然而凌潇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她只觉得这身衣服绊手绊脚的很,还有那满头满身的玉饰若是稍稍动作大了些,会不会就掉了?
汀兰却是开心的紧,急急的拉着凌潇上了一早就备好的马车。
同行的自然还有凌清,凌潇打开车帘看到在前面骑马而行的凌清,越发不解,既有凌清陪着,为什么还要特特的拉上自己,还不许比剑,那自己走这一趟还有什么意义呢?
汀兰看凌潇闷闷的,自然知道她不开心,忙却劝解道:“哪有一见面就打架的,今日先认识了,来日方长。没准还可以请哥哥帮忙请他做我们的武艺师父呢。”
“哦?”凌潇对着‘来日方长’并无太大的兴趣。只想着他若真是剑术高明倒还可以多多向他请教,若是水平一般就不用再见了。但见汀兰一直满面春色,开心不已,便懒懒道:“这个人可是姐姐的故人?”
汀兰仿佛想到什么,面色微红,轻声道“恩”。
“既是故人,怎么之前没有听姐姐提起过呢?”
“嗯,他之前一直在师门学艺,每年只有年底的一个月可回到王城。如今可算是学成下山了。呐,凌潇,你知不知道。他十五岁那年就在青国五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上力挫群雄,得了第一名呢…..”提起林宇,汀兰两眼闪闪发亮,几乎要冒出光来。
凌潇歪着脑袋倚在车厢上,颇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道:“想必是那些真正的高手都不愿去什么比武大会,才侥幸让他得了第一。”
听她如此不以为意的话语,汀兰自然是心中不服,但她与武艺一途实在知之甚少,一时心中气闷却不知如何反驳。闷闷坐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就是你日日挑战的那些暗卫的头,都打不过他呢。”
闻得此言,凌潇方才还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双眼炯炯道:“姐姐此话当真?”
汀兰一下子得意了起来,“怎么不真,那次较量我和哥哥都在,你若不信可问哥哥去。”
凌潇见她这样说,自然知她并无虚言,顿时来了精神。这精神状态一直保持到了下车的时候。
汀兰向她指了站在门口迎他们的人群中那个靠前白色的身影,凌潇下车的时候就琢摸着如何能让他同自己切磋几下,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没有留意自己的拖地长裙。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前。
车前候着的丫鬟们都已把注意力放在了随后而出的汀兰身上,一时回护不及。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凌潇已经跌在了地上。
地上铺的是青石,虽已经尽量护住身体,但胳膊不免还是磕得生疼。凌潇坐在地上反应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便看到了围了一圈的人。汀兰更是急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潇儿,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潇扶着身旁丫鬟的手缓缓站起来道:“没事。”顺带认认真真的看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刚刚跌下来的位置刚好是他所站的位置。方才那一瞬,那个林宇竟生生移开了半丈。
很好,身手很好。
只是…..太过分了!明明只是举手之劳。
林宇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与她目光相接,眼中并无半丝波动,仿佛刚刚不过是街边闹剧一场。
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的一瞬,便转到汀兰的身上。在看到汀兰满脸的抱歉时面色稍有松动,并回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凌潇突然觉得心里一凉,只觉得自己的气恼毫无缘由。大家本就是萍水相逢,若勉强说有些交情,也是汀兰的交情。
这样冰冷的人,刚刚若真的不小心摔倒了他身上,怕是要被冻伤。
凌潇想象着脑中场景,不觉失笑。
这一笑倒惹得林宇多看了她两眼。
这边一个小小的插曲还未结束,那厢林府的管家已经安顿好随行人马,请众人前厅叙话。
众人行至前厅,一色水果茶点已然备好,丫鬟仆童门边齐齐站了十几个等候传唤。凌清和汀兰想来是习惯了如此场面,并不在意。
倒是凌潇,一直与母亲在深居简出,从不习惯别人太多服侍,到了汀兰那里也一直习惯凡事亲力亲为,汀兰倒也从不强求,如今见了这个场面,略有些不自在。
这番不自在被汀兰看在眼里,便笑着对管家道:“伯伯,林老将军又不在府上,就我们几个晚辈就不用拘那么多的礼了。这儿有小洛和小英就好了,别的人就让他们先散了吧。”
管家转头看向林宇,林宇道:“去吧。”转念似又想到什么向汀兰微笑道:“那兰儿最爱的梅花糕要不要厨房先做上?”
汀兰脸色一红,笑道:“难为宇哥哥还记得,那就不客气了。”
凌清在一旁打趣道:“是兰儿你的馋样令人过目难忘啊…”话音未落,被汀兰狠狠的瞪了几眼。“好好好,不说了还不行。”转头向林宇道:“幸得你下山了,这丫头近来越来越厉害了,在她面前我是一点威信都没了。”
林宇本已端起茶杯送至唇边,闻言将茶杯握在手中,长眉一挑:“哦?兰儿不是一向都是由你亲自教的么?自己没有教好怎能怪她。”言毕,施施然将杯中茶略品了一口,放下茶杯。
凌清被他如此挤兑倒也不恼,反倒笑的几分得意。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唉,你也知道,现在父王总希望我能多些历练,总是能找出一堆的事情给我做。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要不?你替我来管教那个丫头?”
林宇眼光淡淡看向汀兰,汀兰听得哥哥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同林宇说,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如今看到林宇看向自己,顿时觉得坐不下去,忙拉了凌潇,只留下一句:“我带潇儿出去逛逛。”便一溜烟的不见了人影。两名侍女随即跟出。
一时间,前厅只剩下林宇及凌清两人。
林宇淡淡道:“我拒绝。”
凌清一脸的‘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也不是真的要你什么都管她,只是要你偶尔教教琴艺和剑法。顺便帮我多提点她一些,那丫头比较听你的。”
林宇眉头轻拢,“琴艺倒还罢了,剑法?是她要学的?”
“也算是吧。”凌清神色间略有犹豫。“学一些总没坏处。”
“出了什么事?”
“啊?”
林宇淡笑道:“凌清,你我相交多年,几时见过你如此神色?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是出了事。”凌清轻叹了一声。“前几日,云中城主遣使者来我国请公主下嫁联姻。”
“联姻?是汀兰?”
“是。”凌清苦笑,“父王一向娇宠汀兰,举国皆知。他们便指明要求娶汀兰公主。”
林宇食指轻叩桌面,“青王,答应了?”
“答应了,你也应该知道目前云中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父王他…..一向取舍之间毫不犹豫。”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两年后,夏初。”
林宇微微展眉,“还好,目前局势变幻莫测。待到两年之后,我们还需不需要与云中结盟都是未知之数。”
“话虽如此,但是汀兰,我不想有半点差池。”凌清仍是神色郁郁。
“如此说,你已经有了计划?”
“你可看到今日可汀兰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她叫凌潇,也是父王的女儿。”凌清眼中透出奇异的光芒。
话说这边汀兰急急的拉了凌潇,一路直奔花园,熟门熟路的仿若自家院子。一直冲到花园的凉亭才住了脚步,扶着凉亭的柱子直喘气。凌潇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四处打量。
虽院门口直白的提着‘花园’二字。却没看到花在哪里,从入园到这凉亭四周郁郁葱葱的只是竹子,唯一能够于花沾上边的便只有亭后的那一方荷塘了,只是已入深秋,塘中只剩下了一堆枯荷。
虽不见花,但凌潇却极喜欢那竹林。向汀兰道:“姐姐,我们可以在王宫里种竹子么?”
汀兰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捡了一方石凳坐着看凌潇在竹林中打转。听她如此问,不禁笑道:“你不整天想着要逃出去么?种了竹子给谁看?”
凌潇抚着一根翠竹怔了一下,道:“我若走了,姐姐会伤心吗?”
汀兰托腮笑道:“自然伤心啊,好容易有了个妹妹陪我,你若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凌潇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还有凌清,还有那个林宇。姐姐不会一个人的。”
提到林宇,汀兰禁不住红了脸。凌潇足尖一点,轻巧的落在汀兰身边,也捡了一方石凳坐下,认真向汀兰道:“姐姐,那个林宇是姐姐的心上人吗?”
被她这么直白的一问,汀兰只觉得耳朵尖都要烧了起来,嗔道:“潇儿。”
凌潇看到汀兰眼中的百转千回流光,却不禁蹙了眉。她虽年少不通情事,但多年看着娘亲伤情伤心,终至决然而去,也只是因情之一字。
她也曾问过娘亲,若是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呢?娘亲轻叹一声,抚着她的头发道:“不是不喜欢,是不愿因喜欢别人而失去自己,但还是将自己失去了。”轻笑了两声后又道:“若是以后潇儿也喜欢上一个人,要记得若是因喜欢他而让自己变得更开心,更喜欢自己,那便是值得的人,若不是,还是早早离开。”这是娘亲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她跟前提起情事。言语浅白,但凌潇却仍是懵懂一片。
直至今日想起娘亲的话,凌潇仍是似懂非懂。只是见到汀兰这般,忍不住问道:“那见到林宇,姐姐开心么?”
汀兰见到凌潇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想赶紧逃。刚巧见到小英和小洛从园子门口经过像是没有看到她们,便干笑了两声:“潇儿先在这儿坐坐,我去看那两个丫头做什么去。”
凌潇眼见汀兰再次飞快逃离,愣愣坐了一会儿,突然对那个林宇有了一点好奇。
风乍起,竹林传来沙沙的声音,一片竹叶打着旋落在凌潇的面前吸引了她的注意。伸手捡起那片叶子,放在桌上。
起身走入竹林,近午的阳光穿过摇晃的竹叶,无数打着旋的竹叶从上飘落,这样的景色,似曾相识。
凌潇随手折了一根细竹,凌空刺出。劈,挂,撩,抹,绞,截,带,一招一式与记忆中的影子渐渐重合。凌潇闭上眼睛,仔细捕捉着记忆中的点滴。
突然手中细竹一滞,猛地睁眼,便看见那竹子的另一端握着一只手。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直直的看向她。凌潇从未学习过宫规理法,自然不懂得什么是僭越,只是觉得那眼神太过冷冽直接,看的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本能的开口道:“有事么?干嘛这样看我?”
林宇敛了目光,施礼道:“已是午膳时间,汀兰和凌清都已在前厅。”言毕,转身离去。
眼见他白色的背影在竹林间穿行而过,凌潇突然意识到这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真真是个好时机。
足尖一点,手中竹剑直取林宇后背。眼见眼前的人似乎毫无察觉,避都不避。凌潇只得手腕一抖,竹剑沿着林宇的肩头擦过,轻巧的落在了林宇的面前。
方才那一剑,林宇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想理会。眼见这丫头又追了上来,且堵住了去路,眼中满满的都是好奇。林宇在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
真的是跟凌清说的一模一样。
面上却无半分变化,只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虽旁人看来凌潇也是冰人一个,却无人知晓她只是太过内敛,也无太多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不善言辞只能少言寡语。
而林宇的冷,确是从内而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凌潇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言辞之间也有了几分犹豫:“那个,可不可以,跟你讨教几招?”
林宇默了一会儿,就在凌潇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缓缓道:“请赐教。”言毕,也折下一枝细柳,摆出起手式。
凌潇微微有些惊讶,但见他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自然不再多话,以竹为剑直刺而出。林宇抖腕一搅化解来势。凌潇借势在林宇竹剑上一压,掠上竹梢,双手执剑迅速劈下。林宇急退,避其剑势。凌潇劈剑落空,剑势稍懈。林宇竹剑下沉平抹而出。凌潇一击未成,反应仍是极快,垂剑挡下。一时只听得铛铛之声不绝于耳,一个瞬间,两人已交手十几个回合。
凌潇一心只在剑术之上,攻势连绵不绝。而林宇看了看日头,顺手挡下凌潇一击,心中渐生焦灼。
自己竟身不由己的渐渐在按照凌清的计划在走。意思到这一点,林宇心中的焦灼逐渐扩大,手中剑势也开始变得凌厉。
在凌清与汀兰赶到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林宇面如霜雪,回身一剑,杀气凌然。凌潇避无可避,勉强挥剑相挡。
凌清面色一变,喝到:“林宇,住手。”
林宇猛地惊醒,手中竹剑一错,堪堪从凌潇颈间滑过,带断了一缕秀发。
回神过来的林宇有些歉意的看向眼前的凌潇,然凌潇只是弯腰捡起了自己的断发,抱拳施礼,“凌潇甘拜下风。”
林宇看到她眼中还未退净的惊惧,微微皱起了眉。
凌清上前几步,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笑道:“既如此,那请林宇来做你们的师父如何?”话虽是对着凌潇和汀兰说的,凌清的一双眼睛却是紧盯着林宇。
凌潇没有太多留意周边的状况,听了这话只是抬头看向林宇,一缕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穿过,投射在他的身上,映的他白色的衣衫亮的仿若在发光。那光太过耀眼,甚至于连他的五官都模糊在这光里。整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宛若神砥。
或许是因为这光线太过耀眼,凌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只听到了汀兰的声音,满是欣喜。“好。”
忙碌了一天,送走所有的人。林宇携琴坐在花园的石亭中,慢慢调弦。
他与凌清是总角之交,相交至今虽性情相差甚远,也无所谓的无话不谈。但彼此之间却一直是信任有加。更加之他自幼一直被教育要辅佐太子。多年来,对于凌清的决定,他从无异议。而这一次总觉得有些不安。
思索片刻,指下一拨,“铮”的一声划拨了寂静的夜。余音袅袅之中,林宇轻叹一声。
罢了,凌清在这个太子位置上多年。内忧外患,血雨腥风从未间断。他一直都不曾惧怕过。从来都是谈笑间运筹帷幄,再多的险境都未有过这般为难。
这个兰儿实实在在的是他的软肋。
这个忙,看来是无论如何都要帮了。
一曲终了,林宇伸手息了还在微微震动的琴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弹了什么。
是一曲《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相思断人肠,何日当初莫相识。
这是一首入门的琴曲,短小,手法亦是简单,只是若想弹得入情也非易事。也好,林宇看向自己的指尖:“就做为入门的测试吧。”
于是,在三天后的清晨,凌潇端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琴,犯愁的很。“可不可以换首曲子?”
“这是入门的曲子,潇儿没有弹过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汀兰在旁的缘故,凌潇只觉得今日的林宇比前几日初见时柔和了许多。面上虽仍是一片冷淡,但言语之中已少了许多让人冷飕飕的寒意。
但坐在他的面前仍是让凌潇觉得莫名的紧张。“学过,但弹得不好。”
“哦?那可以捡一首你擅长的来弹。”
凌潇低头细想了一会儿,泄气道:“罢了,就这首吧。”
林宇抬手示意先从凌潇开始,凌潇理了理衣袖,端正坐好,将那首曲子弹了一遍。因着这首曲子本就短小,凌潇又弹的稍快,林宇一盏清茶还未品完,凌潇已息了最后一个音,有些紧张的看着林宇等待他的评价。但林宇却未发一言,只是示意一旁的汀兰开始。
汀兰微微一笑,快速的调试了一遍弦音。素手一拨,指下轻揉,余音婉转连绵。时而中正高亢,时而轻柔哀伤。琴音一出,周边的丫鬟纷纷驻足侧耳。连林宇都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出神。汀兰将这一首曲子连做了两遍,方才停住,却并未息音,只任那琴弦的余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直至消失。
大家方才醒悟过来,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
林宇脸上难得现出淡淡的笑意:“兰儿,你的琴艺已经不用我教了。”
汀兰脸上一红笑道:“刚好这首简单,练得比较多,让宇哥哥见笑了。”
听完汀兰一曲,凌潇将手轻轻搁在琴弦上,只觉情绪有些低落,又不知源自何处,只能闷闷的无法开口。
随后,林宇简单的提了一些指法技巧和练习的要点,便让凌潇自行练习,而汀兰则拿了本琴谱与林宇讨教打谱。
凌潇默默的联系了几遍,虽有了一点长进,但与汀兰相较仍有天地之别,不禁渐生烦躁,便住了琴音,抬头看向窗外。
书房外面正对着窗子的是一株不知名字的大树,已是深秋,树梢间间或有一些小小的果子点缀。引得附近的鸟雀前来啄食。
天气正好,再向上看去,薄薄的云层在蔚蓝的天空中缓缓流动。凌潇盯了那流云半晌,渐渐生出些倦意。
林宇与汀兰商讨了半晌,发觉许久不闻琴声,看向凌潇时才发觉,那个丫头伏在琴上,睡着了。
汀兰禁不止一笑,便要出声唤她,却被林宇制止。“随她去吧。”
凌潇是在午膳时候被唤醒的,睁开眼睛便看到汀兰一脸的忍笑:“潇儿,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居然这样也能睡着。”
凌潇揉了揉压的酸麻的胳膊,还有些怔忪。
她自小便睡眠极浅,睡觉时要娘亲陪着才能一夜安眠,自娘亲过世之后,一直都很难睡得安稳。
而方才,阳光轻柔,安静的书房内两人轻声的对话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缕缕檀香,这一切竟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就这样睡着了。
“姐姐”凌潇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初醒后的沙哑,“我饿了。”
汀兰见她这幅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没奈何,只是伸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嗔道:“你呀。”
之后,仿若想起了什么,笑意略滞,凌潇察觉,“怎么了?”
汀兰笑的有些勉强,“刚刚林宇说了,等你醒了,要把刚刚的曲子练五十遍,练不完不许吃饭。”
“…..姐姐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吧。”
“林宇还说了,若我不监督你…”顿了顿模仿林宇的语气道:“汀兰你的琴艺,与我已不逞多让,若不愿受我约束也情有可原,日后可由你来教导她。”
“…..”
“潇儿,拜托了。”汀兰双手合一,眼神颇为诚恳。“不要惹林宇生气好不好?”
结果当然是在汀兰的‘威逼’下乖乖练了一个下午的琴。饭是当然没吃上,当然汀兰也没有真的饿着她,糕点水果什么的还是给她备了不少。
但一下午的高强度练琴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按弦的大指和名指都磨出了血泡。
至此,凌潇再也没敢在课堂上睡过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