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话说另一边,凌潇送走了林宇。见师父在无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只觉有些脊背发凉。“那个,这个人是….”话未说完莞弦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她。然后走到她跟前对她耳语道,“不用对我解释,屋里倒是有个人在等你的解释。”言毕,飘然而去。
      一句话说的凌潇云里雾里,推开房门才看见,屋中小桌旁自饮自酌的却是,云涧。
      凌潇顿时觉得,师父说的对,看来自己真的是要搬家了。转身点了一盏灯放在桌上,“你怎么来了?”
      云涧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淡然道:“我来的不巧,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解释。”
      这种丈夫审问红杏出墙妻子的语气是什么鬼,凌潇只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喝多了?”
      云涧一把拉过她,将她揉到怀里,从背后闷闷的道:“潇儿,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来了,你会不会忘记我,然后去嫁人?”
      凌潇沉默了一会儿,难得的没有挣开,只低低笑道:“云涧,我们的恩怨应该在云中时就已两清了。如今你仍活着,我很开心。但能不能请你明白的告诉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若能做到,一定相帮。你不用再这样费心。”

      云涧双臂收紧,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凌潇见他不做声,又继续道:“我虽不够聪明,但却不愚笨。你若是为了青国,大可不必….”云涧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抬手伸指轻点上她的唇,眼眸中带着迫人的气势,“潇儿,我不是林宇。”

      凌潇张了张唇,仿佛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子泄了气。垂眸轻声道:“对不起。”
      旋即又笑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般,“也是,若是你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在云中之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云涧从未见过她这般失神的模样,原本有些怜意。但想起这失神却是为了刚刚的人,这怜意之中便又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时两人都不再开口,只有桌上的油灯间或发出噼噼啪啪的细碎的声音。

      “云涧。”院外的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
      那声音不大,也未有任何起伏,却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般让人莫名的心悸。虽被唤者是对面的那位,但凌潇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向外看去。
      入眼处只见一人白衣墨发端正立于院门之前,凌潇不由自主的向前多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来者的面貌。
      待走近了方才看清,那熟悉的眉眼和那额间的一点墨玉,不觉已湿了眼角。走上前去盈盈拜下,“师叔,一别多年,别来无恙。”
      来人面色稍变,旋即展颜道:“你是,青尘身边的那个丫头?”
      凌潇从袖中取出那柄古朴的短匕,双手递至来人面前。那人伸手拿起那柄短匕看向凌潇身后,“云涧,你好像很惊讶。”
      云涧走上前来,朝来人道:“师兄。”
      来人正是雪怀归,只见他低头轻轻摩挲着那柄短匕轻笑道:“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语音稍顿,雪怀归抬手以中食两指触上凌潇眉心。凌潇未及反应过来,只觉眉心一点清凉,雪怀归已收回手搭在那柄短匕上,笑意清浅,“近些年不见,你的内功倒是有好好修习,很好。”随即又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云涧。
      “其中缘由回去再同你细谈,她确实是我师妹的孩子,按照辈分你可以叫她师侄。”
      云涧自觉也是极为淡定的人,如今蓦然听到“师侄”的字眼,也开始有些不淡定了。
      兜兜转转,竟然是自己师门中人,竟然还比自己小了一辈,以后她叫自己岂不是要叫“师叔”?想想都觉得莫名的不爽。这是其一。
      其二,云涧看了看面前的这两人,就气场而言,凌潇虽及不上雪怀归的清冷淡然,却神似三四分,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云涧出声问道:“那凌潇的所习内功心法是师兄所传授的?”
      雪怀归将短匕递还给凌潇道:“正是。”

      云涧只想苦笑,原来如此。
      雪怀归拍了拍云涧的肩膀,了然道:“墨冰有同我提了一些。云涧,我可正式告诉你,她并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凌潇何等冰雪聪明之人,看两人情形再加上前事种种,虽不清楚具体状况也可模糊猜到云涧先前种种只不过错将她认定为自己要寻找的人。
      虽觉稍稍心伤,也很快释怀,看着云涧脸上难得的失落,好心开解道:“有缘自会相见,你终会找到那个人的。”
      话音一落,云涧的脸又黑了几分。
      凌潇不明所以看向雪怀归。雪怀归轻轻笑道:“好个有缘,今日相见我们也算是缘分不浅。这里不是详谈之地,你同我们走一趟,详谈别后情形可好?”
      凌潇幼时便与他相识,彼时雪怀归对她极好。可以说是除却母亲之外她最最信任之人,既然他如此说了断无不从自理,欣然表示愿意。
      这份欢欣,被云涧看在眼里却觉得莫名的不爽。
      哼了一声率先转身,足下一点离开了。凌潇与雪怀归紧跟其后。
      凌潇的轻功心法也是来自雪怀归的传授,虽多年以来勤习不辍,但比起来还是相差一截。雪怀归便刻意放慢了速度每每她力竭不待之时,总会在关键之时扶一扶。最后干脆扣上她的手腕带她一同前行。

      等云涧在山顶上的一块空地上站定,回身便看到两人相携翩然而至。
      不光雪怀归,连凌潇都感受到了他突如其来的杀气。雪怀归不动声色的松了移了移身形与凌潇稍稍拉开距离。
      凌潇环顾了两人的脸色,不由自主的跟着雪怀归移了移身形,道:“师叔,可以同我讲讲师门的事么?”
      雪怀归含笑道:“这个若是要详谈,怕是不是一宿能够讲完的。不如我们先谈谈眼下的事吧。”
      “眼下?”
      “是,眼下却是有个难事需要你的帮忙。我们在找一个人,一个可以克制‘心眼’的人。”雪怀归眼光扫过一旁运气调息的云涧落在凌潇的眉间,一贯淡漠的神色中罕见的带上了几分忧虑。
      “这么说来,心眼的能力是真的,那为什么云涧曾提过‘他不能看透我的心思’ 还有你们所要找的人跟我有什么联系,为什么我会被错认?需要我帮些什么?”凌潇斟酌着语气一连串的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看不透你的心思是因为“忘尘”。你会被错认也是因为这个。”看着凌潇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雪怀归千年无波的眼中也透出了微微的赞许,不愧是青尘选中的人,心智果然异于常人。虽知凌潇已大致明白前因后果,他还是继续讲了下去,毕竟眼前这两人都只是明白事情的一部分。“心眼,顾名思义是有超乎寻常的洞察之力。每一代云中城主都有,只是到了云涧这一代能力突然有了更强的提升,已经不只是洞察力,而是可以直接看透别人内心最隐秘的想法。”
      在雪怀归平淡的述说中,凌潇偷偷看了一眼云涧。他已经调息完毕,就那样盘着腿坐着,脸上已不见了平日里的柔和。这样的他倒像是在云中的那个月夜之时,疏离而冷冽。她不由得在想,若是自己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会是怎样的感觉,然后不由的因自己的想法而寒毛直竖,每个人都有恶的一面,因为在现世的人世之中有着种种的规则和道德的约束,大多数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恶压抑在内心的深处而表现出善的一面。即便如此,世间百态种种的背叛,阴谋,邪恶….都在层出不穷的上映着。如果把这些统统都看的如此透彻,对于世间的人和世间的事还能有几分留恋?
      凌潇只觉心中无端端的生出几分疼痛,忙调转目光看向雪怀归。
      “不仅如此,心眼亦可以操纵人心。”雪怀归顿了顿,不出意料的看到凌潇的震惊之色,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只要云涧愿意,他可以改变别人的想法甚至是记忆。”
      “这简直是神。”良久凌潇喃喃叹道。
      雪怀归叹道:“这确实是神之力,但是落在一个凡人身上也不知是大幸还是不幸。”又道:“要想驾驭这种力量,需要有强韧的心智和时刻清醒的头脑。万幸的是云涧这两点一向做的很好。只是一点,他执念太深,许多事不能自我开解,以至于伤人伤己。这一点与他的内功心法有关,也与心眼的能力有关。”
      “为何不能让他修炼“忘尘”心法呢?”凌潇即可想到了自己修习内功之初,母亲就有提过自己修习的心法是最有利修身养性。修习之时摒除七情六欲,感受自然之力,随着内功精进便可看淡世间嗔怨、爱恨执念,超然物外。
      “确实有尝试过,只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心眼”是能够感知微小的情绪波动,看透别人进而操纵的能力。而“忘尘”是关闭自己的情绪源头,超脱物外。两者若能很好融合便能抽身与红尘之外随意操纵世人,便真的如神人一般了。”雪怀归看了看云涧,“‘忘尘’的修炼本就极难,再加之与他本身修习的内功截然不同,修习之事稍有差错,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更可况…..”雪怀归叹了声气。
      云涧接过声,“我自己并不愿。”
      “额…”凌潇自然是满腹不解,但见当事人并没有意愿详谈,只得作罢。
      雪怀归又道:“故而我们只能以外力相辅。在他失控之时以“忘尘”心法加以疏导,可起到抑制作用。”

      这样的做法,虽未亲眼所见凌潇也可猜想一二,一听便知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若时时刻刻都需外人相助,总非长久之计。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般,雪怀归的声音淡淡传来,“直到我们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云涧之前错认为是我的那个人?”
      雪怀归微微颔首,“传说上古之时,为化解苍生劫难,诸神陨落。但将神之力一分为二注入凡人体内,留下契机可有朝一日再现神族。一则是可洞悉百态,操纵人心的‘神之眼’;一则是化解爱憎,可治愈世间万物的‘神之手’。若有‘神之手’在侧,且不说能不能恢复神族,至少云涧应可不会再受神之眼所累。”
      “这么说来,云涧当是在看到我医治云中蛊毒之时将我错认了。可是医治蛊毒凭借的是‘血笋’,非我之功。这点他都没看出来?”凌潇看向身边凝神沉思的云涧,顿觉这‘神之眼’的洞察力实属一般。
      “这个,你就要问问本人了。”雪怀归也看向云涧,一直冷淡的眸色之中也现出一丝笑意。
      云涧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回望过来。眼中仍带着挣扎过的痕迹,因久未开口声音略带黯哑,“当时,我确有犹豫,只是从私心而论,我希望那个人就是你。”
      月凉如水,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穿过如水的月光直直落在凌潇心头,带着莫名的蛊惑。凌潇心中仍是澄澈一片,只是十根指尖有些隐隐作痛。凌潇微微皱眉逐一轻轻的揉搓着自己的手指。
      雪怀归适时出声道:“潇儿,有一事要麻烦你,日前已收到探报。在海之滨有出现一位神医,听闻无论再棘手的病情在他面前无不手到病除,我要亲自去确认下。云涧这边要麻烦你帮为照拂几月。”
      “另外,你到那边小住几月,也可避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雪怀归意有所指,凌潇只觉无奈,难道真的如师父所言是自己运气太差,都避到这穷山僻壤的地方来了还是挡不住那些想见的,不想见的故人接连出现,若是自己再不避一避,下次来的指不定是谁。
      “那就打扰云涧了。”索性避一避吧,虽然眼前的这个也是自己想避的对象,但一个总比一群要好的太多。
      “我先回去一趟知会师父。”
      “我陪你去。”云涧上前一步。
      “可是…..”凌潇犹疑,“若是碰到林宇。”
      “他并未见过我。”
      “可是他见过画像。”
      “也许他没有见过。”
      “那时,你的画像是他拿给我的。”一句话彻底的消掉了云涧脸上最后一丝挂着的笑意,凌潇仍不怕死的补充道,“我当着他面打开的,还同他品评了你的长相。”
      云涧黑着一张脸,不发一言,他真心觉得眼前的女子绝对是故意的。
      倒是雪怀归饶有兴趣的插了一言,“哦,那潇儿你当时的评价是?”
      凌潇瞄了一眼处在暴怒边缘的云涧,轻声道:“因着当时我正在习琴,亦读了不少关于琴的诗。看到云涧的画像之时便想到了那首‘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古声淡无味,不称今人情。玉徽光彩灭,朱弦尘土生。废弃来已久,遗音尚泠泠。’”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这寂静月夜之中仍是字字清晰。
      一字一句,女子柔和的嗓音轻声之时带着微微的颤音,让对面的云涧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雪怀归沉吟了一会儿,“这首诗我到听过,只是从来不知可拿来形容人的画像,不知何解?”
      凌潇悄悄后退了两步,“可能是那日云涧心情不好,那幅画像是极像。只是笑意僵硬,眼神冷漠,毫无神采可言,活像一张冷冰冰硬邦邦的琴板。”话音一落,凌潇足下一点,轻飘飘的退出几里远。满是笑意的声音隔空传来,“云涧,你真人比画像好看多了。”接着便是一窜细碎的笑声,渐行渐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