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黑 铭刻》赤司手中的剪刀刀刀

4、小情绪

　　这次宴会还是蛮开心的，黑子这么想。

　　本来他是没抱太大希望的，在那里跟着晃一天就好。但是赤司君，赤司君是个很好的人呀，一直安静地呆在他身边，时不时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懂礼貌﹑彬彬有礼﹑温和谦逊，愈是了解这些，黑子就愈是自责，父亲这样做是对的吗？自己做这件事又是对的吗？之前他只考虑到为了父亲，出席出席聚会就好，谁也不会被伤害。

　　可是那个男人，那个人难道是喜欢哲奈小姐的吗？他偷偷瞟了过去。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太糟糕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活动的场所由室外转到了室内，吃完晚宴后，赤司君被那帮人拉去玩桌球。他和女性们坐在一起，默默抱着一杯热梨汁，听她们谈话，有点无聊起来了。望向赤司那边，只见他折起袖子，一脸正经地打着桌球，是不是和周围的人交谈几句，有一种很英俊成熟的感觉。

　　“呐呐，黑子小姐黑子小姐，赤司君是个怎么样的人啊？”身边有好奇的女性突然向他发问，一脸求告诉的表情。

　　黑子吓了一跳，连忙写道，“是个很温柔稳重的人。”

　　看到他把板子拿起来后，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下傻笑羡慕的眼神，又拿戏谑的目光打量他：“黑子小姐真是个幸福的人呢~”

　　黑子被看得尴尬，赶紧默默低下头拿起杯子，装出一副要喝东西的样子。内心却漫上了一丝小小的纠结，好像很开心，好像又不是那么开心。

　　此时有管家进来通报，宴会的桌子已经被撤下去了，大厅已经布好，请客人们往那边移动，舞会要正式开始了。

　　黑子跟着人流走了过去，然后又默默地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少女们被邀舞时害羞的表情，听着轻快优雅的音乐，突然觉得自己也开心了起来。

　　“不跳一支么？”伸到眼前的手，以及那人好听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写道：“身体不太方便。”其实父亲是给他请了一个舞蹈教师的，但是在跳了三天毫无任何长进后，那老师语重心长的告诉父亲，舞蹈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父亲反问你当初不是说基础的慢步舞一个月以内可以练个大概么，老师一脸沉重，反驳说，前提是要有哪怕一点点节奏感啊，你让他随便跳两下看看啊。黑子闻言很认真地跳了两下，然后看到父亲沉默了片刻，说：“到时候你就说身体不太方便吧。”从此便没了舞蹈课。

　　现在就是那个到时候呀，不过黑子感到有些尴尬，下午吹了一会风，晚上在温暖的室内一呆，他的脸现在感觉热热的，肯定没有什么病态的苍白色。而且刚才和女孩子们聊天时被起哄闹得动静那么大，怎么也不像是没有一点精神去跳舞的人。

　　赤司笑笑，好像并不在意，说：“那我去拿点喝的过来，你想喝点什么吗？”

　　“热牛奶。”他写道。他其实是想喝点冷饮的，但父亲叮嘱他一定不要在人前喝凉的，刚病愈的人是不会去喝那些东西的。

　　赤司点点头，转过身走向侍者那边，他不禁发了呆盯向那边，眯起了眼睛。

　　“怎么？黑子小姐的身子骨还真是不好呢，错过了这么好的舞会。其实这么长的宴会，待太久了也对你的身子不好，累了的话就应该早点歇息。”

　　黑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带着淡淡的微笑，金色的长发被盘成古雅的形状，傲人的白皙皮肤，修长的身材，一身金紫色的中式旗袍，眉目神采飞扬，而且，嗯，前凸后翘。

　　这大概就是父亲说的木原家的二小姐，名叫木原贵雪。好像木原家这些年和赤司家一直走得很近，外界曾一度揣测这二小姐恐怕才真正能配得上是赤司家的新夫人。而且据说木原小姐和赤司少爷一直关系不错，两人在国外求学的是同样的贵族学校，各种宴会上也经常能见得了面，说的了话。

　　“谢谢挂心，我们大约会早点回去。”他写道。这倒是真的，呆久了害怕外界起疑，父亲原本的打算是晚宴结束后谈完这几笔生意就走，连晚会也不参加了，谁知道拖到了现在，现在还没见人，恐怕这生意不好谈。

　　“你们在聊什么？”赤司的声音传了过来，递给了黑子热牛奶。又转过去将一杯红色的果汁递给木原：“给，你最喜欢喝的。”

　　“谢谢。”木原笑得温良：“左不过看她一个人呆着，不能跳舞，便想来陪陪她，真是位惹人怜爱的小姐呢。”

　　赤司也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问，“最近一切可好，自毕业后可就没看见你，在忙些什么？”

　　“难得闲下来，去了去想看的几个镇子，拜访了几位老作家，把丢下好久的舞蹈练了练，唱唱歌什么的。对了，你以前在聚会上提到的那本书，我看了，觉得很好。。。”

　　黑子看着两个人一言一语地聊了起来，自己难免有些失落。毕竟写字的速度怎么能和语言比拟，他难插话。其实他也想说，他们聊到的几位作家，几部作品，他也是很喜欢的。

　　“对了，黑子小姐你。。。”赤司终于转向这边。

　　“哲奈，我们得告辞了。”父亲走了过来，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辞别之后，回到宅院里，好好地泡了个澡，父亲叩了叩门进来了。

　　“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他顿了顿，“话说我又想了想，最近你礼仪﹑姿态什么的基本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空闲时间也比较多，要不接着再练习练习舞蹈？”

　　“听你的安排。”黑子写道。

　　“赤司对你的态度还不错。”

　　“那只是他所有的礼仪而已。”他对谁都那么客气的。

　　父亲一脸意味深长地审视了他良久，却开了别的话题：“其实，我们两个人时，你是可以不用写字的。”

　　“没关系，我习惯了。”他照旧写在纸上，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太久没说话，他这会却一点不想张口。

　　男人默然，发觉他这会情绪不太好，想拿些话来安慰安慰他，问问怎么了，最后又忍住了，起身往门口走去：“早点睡吧，今天累坏你了。”

　　他点点头，看着父亲默默地走出去，最后的光线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内心却像是被揪住了什么，浮浮沉沉，到不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