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黑 铭刻》赤司手中的剪刀刀刀

39、疑虑

　　自那日起，赤司就再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两个人虽然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大的宅子，要想不见面的话还是很简单的。

　　黑子窝在原来的房间里，医生什么的并没有解雇，还是照着原来的规模轮班来照顾他的身子，只是药吃不吃的也没有人会催促他，每天的衣食照旧送上来，并没有受到为难。

　　他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一点，前几日的中暑也完全解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舒服。

　　但是心里始终梗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心烦。

　　那日赤司看向他的表情重复闪回在自己面前，那么气愤那么吃惊，好像做了坏人的倒是自己似的。

　　他倔强地不愿多想，赤司不来，他也不去找他，每天就给自己找点事——看看书、弹弹琴、去院子里走走什么的。

　　他心里老是有一些不安，但是又说不上为什么。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两个礼拜，这天他在房间看书，男仆给他把晚餐送了上了。

　　这次晚餐里有一份梨汤，装在玻璃碗里，看上去漂亮极了。

　　他想起前一段时间也老是有人送来梨汤，他还蛮喜欢赤司宅里的梨汤口味，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你们经常煮这个呢，有什么讲究吗？”

　　男仆微微躬了躬身子，说：“是赤司少爷吩咐的，少爷之前说过您很喜欢这个梨汤，叫我们经常煮点送来。”

　　黑子一愣，这种事情他似乎没有特意地给赤司说过，都是送来什么便吃什么、也基本上不浪费，能吃完就不会剩，赤司怎么知道？

　　再仔细想了想，凡是他之前觉得好吃的菜品，似乎总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会送得比较多一些。

　　好像自己和那个人一起进餐，通过表情他就会察觉到自己喜欢吃什么似的。

　　不死心地追问：“那他还有过别的吩咐吗？”

　　男仆接着回答：“经常的事，赤司少爷总会派人或亲自过来嘱咐要给您增减的菜品，前段时间您不是用一些新药么，他还特意跑来说过最近的一些饮食禁忌，叫我们不要弄错了事。”

　　黑子心里听得五味陈杂，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摆摆手说了声谢谢，然后让男仆退了下去。

　　他想起了好多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人的温柔：那个人带他去第一次去看音乐会、那个人陪他去荷兰玩、那个人嘴角的微笑……总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要溺死人。

　　他想起了那个人的残忍：总是不容拒绝地拥抱他、刷新自己的耻度、看着自己羞愧的泪水就开心得不行、带他去见自己的父亲、那天晚上自己简直快要崩溃、对方却在那种情况下抱了自己，说自己只有那一个归宿，简直像一个疯子……

　　他还想起了好多，想起了以前扮演哲奈的那段时期，和赤司君一起愉快地聊天说话跳舞，那时的心思是多么单纯，那时的自己是那么幸福快乐，怎么可以那么幸福快乐！他都要嫉妒起曾经的自己了。

　　往事一幕幕，他盯着玻璃窗，心碎成了一地。

　　想要，见那个人。想要，问清。

　　下定了决心的黑子，没有丝毫犹豫，走了下去。

　　赤司正在书房办公，有很多事其实用不着他过目，但他都包揽了过来，疯狂地投入其中。

　　他心里生出的一片一片哀凉还是无法填补，他觉得自己快要变得不像自己。

　　明明是，不该在意这些事情的。

　　黑子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他有些倦了，一只手撑在头上，有些无力地盯着那些文件发呆，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看见是黑子，他什么话都没说，看着对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房间安静得吓人。

　　黑子走到他身边，因为赤司是坐着的，他慢慢地把两个胳膊扶在椅子上，把赤司环住，又慢慢地蹲下，把头枕在赤司的膝上，温顺无比。

　　“你说你没有下药。”他说得极慢，缓缓地抬起了头，平静地看向对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湛蓝的眼眸漂亮得出奇，下巴枕在赤司膝上，语气是无比的轻柔。

　　赤司开了口，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回答，说得断断续续：“那天……我问武内你身体是不是好一点了……结果那家伙误会了我的意思……给你下了药……我知道得太迟了……赶过来时，你就已经那样了……”

　　想了想又补充：“我给你请医生……真的不光是因为那个原因……我也希望你身体好好的啊……怎么会只为那种原因来调养你的身体……”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和寂寞，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很少愿意为什么用心。虽然他不指望对方能感恩戴德，但是明明自己尽了心，还被对方曲解成那样的恶意，他不禁有些难过。

　　黑子起身，蹭在了他的怀里，赤司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

　　好温暖的怀抱，好让人怀念，两个礼拜的分开，那些夜晚他一个人，早都已经不习惯了，身体不怎么产热，有时会觉得很冷很冷，身体也是，心也是，总觉得好怀念曾经的那份温暖。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有关系。”赤司把头蹭在他的肩上，像极了只毛软下来的小狮子。

　　黑子窝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不说话，内心涌上一股一股的心絮。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比如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比如你到底对我抱有怎样的期许。

　　可他还是问不出口，任凭一些慢慢浮上的疑虑压在自己的心里，涨出一片片莫名的情绪。

　　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害怕的，害怕那些问题真正的答案、害怕验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

　　就那么靠了好久好久，赤司把头从他肩上拿开，正视着他，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慢慢地说：“我想要你。”

　　语气那么慎重那么诚恳，好像在拜托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好啊，”黑子勾起了一抹极温柔的笑，“无论多少次，今晚都给你。”

　　让我沉沦吧，让我坠落吧，忘记那所有的不安担忧，把他们都丢在你的疯狂里。

　　如果真的有分别的最后一刻，那么至少现在，请让我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