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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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昏睡了很久。
其实武内给他开的药量是有一定分寸的，但他自己一个人强忍着撑得太久，错过了药效发挥的最好时机，本就中暑未愈的人熬不了那么多，硬生生地对那身体又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这两天即使苏醒，也是时间很短暂，大脑很难具有意识，营养基本靠输进去的葡萄糖。
他不停地做着噩梦，在梦里不断地奔跑，找不到要找的东西，他急得要哭。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就看见那泪水从眼角滑落，全身发抖。
而赤司也没办法，他唤不醒黑子，只能握着他的手，在他发抖起来的时候用力地抱住他，就像是抱了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偶，除了绵软偏凉的身体与颤抖的眼角，什么都感觉不到。冰蓝的发丝每每被汗水染得黏腻，无意识地发出呜呜的哭声。赤司就那么静静地抱着他，努力地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呆呆地陪着他。
赤司第二日就找来了那位自作主张的医生，狠狠地发了一通火，清算了要结的薪资打发了出去。当时正在一旁的轮班医生看得都呆了（赤司给黑子请了好几位私人医生轮班负责），赶出去后又在下午召集了所有的私人医生，态度强硬地发了一通言：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想他是床伴，想我是雇主。我再强调一遍，这些事我还用不着你们来操心，我请你们来是要你们好好调养他的身子、让他变得更健康更有活力，不要做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这次我既然讲明白，下次谁再做除了保障他健康以外的事情，就不是解雇那么简单了，违背医德、故意伤人我是可以送你们去监狱的。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给什么不三不四的大老板当过私人医生，是不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与我无关。我请你们来只是为了他的健康，给我弄清楚这点！”
一帮子私人医生个个都是蛮有名的人才，本来不用受这个气，但是他们都被那样心情恶劣的赤司吓到了——对方一向是家教良好、举止游刃有余的样子，竟然在他们面前发了那么大脾气，一行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除去那种意识不清的短暂苏醒，在第四天的早上，黑子终于彻底地醒了过来。
彼时的赤司正在楼下心不在焉地办公，他还有一件烦心事，父亲对他的婚姻之事又开始催促了起来，新一轮的社交季就要到了，可他迟迟没有动身，这不免让父亲有些发火。
他就是不想去，每年每年、都是些一样的内容——一样的豪华酒会、一样的美人如云、一样的灯红酒绿、一样的纸醉金迷……连笑容和对话都是一样的、一年又一年的重复，他已经厌倦了。
他不禁有些迷惑，他第一次在社交季上觉得有趣，怕就是把黑子当猎物来追逐的那段时光吧，颇为有趣地向他大献殷勤。
当管家通报说黑子已经醒来时，他急急地冲上楼去。
黑子已经坐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瞅着窗外的风景，赤司冲进来的一刻他听到了动静，无声地看向了对方，目光平静而又冰冷。
那目光看得赤司心里发寒，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赤司咳了咳，一边思考要怎么向黑子解释，一边慢慢走了过来。
他拿起了桌上的药，递给黑子：“趁热喝了吧。”
黑子冷冰冰地盯着他，说：“何必呢？”
赤司半张了嘴，心里凉得厉害：“你这话什么意思？”
黑子别过头看向窗外：“你想要的话就要，想做的话就做，何必在意我的身体？调养那么好有什么意思？身子弱一点不能反抗，岂不是做起来更方便？”
赤司听着这话，彻底寒了心，他知道黑子生他的气，但没想到对方能这样想他到这个地步。自己要死要活找人来调养他的身体，希望他健健康康的，敢情这些在他看来，都是为了自己的方便么？！竟一点点也不会想到，自己对他的担心！
他的确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把这个人囚禁在这里，可黑子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当初的话是谁先招惹的谁？为什么要说谎骗人呢？就算他的确报复地有些恶毒，但他不觉得真正伤害过黑子，很多时候他哪里不是依着黑子——尽量带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满足他的愿望、不让他觉得太过被束缚…
“亏你能这么想？上次在三本家也是那样，你觉得我会把你玩够了送给别人。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堪么？就那么没有一点点人性？”
黑子倔强地回瞪回去：“难道不是么？横竖在你眼中，我就是个玩物而已吧！”
赤司几乎气得发疯，玩物！玩物！就算你真的不过是个床伴，我待你有那么不堪，让你一点点温暖都没有么！
他想起这些天他一直担心着黑子的身体，恨不能办公都移到卧室，一直守着这个人才好，可是对方根本不在乎吧！
他恶狠狠地盯着黑子，手里拿着的杯子简直要被他捏碎，气得说不出话。
黑子毫不畏惧，冷冷地看着他，赤司从来没见过生气至此的黑子——对方虽然有一份傲骨，但在他面前一向是带有一点畏惧与服帖的，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要被做的时候，总是心里先怕了下去，语气软得能捏出水，小心翼翼的。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道，因为在黑子的内心深处，那一层对他的憧憬与爱慕，始终没有因为境况的转变而淡去，所以才会不自觉地顺着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而黑子也从没见过生气至此的赤司，对方虽然有时很恶趣味，但从来没有冲黑子发过脾气使过脸色，更不说像有的仆人那样暗地里偷偷嘲笑他是私生子了。说起来，赤司根本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私生子这个词。
想到这里，黑子的心有点怯了起来，刚才炸了的毛有点软了下去，刚要开口，只听见“啪”地一大声。
赤司将那杯药狠狠地摔了出去，砸在了门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片。
“不想吃就算了！”
他大步地走向外面，却还是在门口站住了，背对着黑子，一只手扶在了门廊上：“信不信由你，”
他顿了顿，“那天的药，不是我下的！”
说完便离开了这里，狠狠地摔上了门，那声音，震得黑子耳朵疼。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