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天下之有施妺喜》黄颖

69、食恶果

　　臣宴还在热闹的举行，大臣们早没有了当初的拘谨。自赵梁打头敬酒开始，群臣放大了胆子，有些喝热的大臣索性脱了衣服在大厅中央追着舞姬乱舞，惹得履癸跟小饶哈哈大笑。陈绍一见那个大臣如此行为，履癸非但没有降罪，反而甚是高兴，忍不住也想露露脸。陈绍紧盯着台上的元妃，大厅中央的舞姬跟她比起来可差多了，如果能跟元妃娘娘说上几句话，都得逗得她开心，倒是难得的美事。
　　陈绍怀揣着小算盘，屁颠屁颠的端着酒跑到履癸小饶面前。小饶一看见来人，心里忍不住冷笑，自己正愁没有理由专门挑陈绍上来呢，既然他肯上来，那就好说了。陈绍先给履癸小饶行过礼，这才告诉履癸他要说一段俗俚逗乐的段子给两人。履癸正在兴头上，直接说了声准，陈绍立刻高兴的表演起来。
　　小饶开始还不太明白陈绍所表演的是什么，但是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多少也有些明白。由于他用的多是近郊的方言，小饶一时不能理解，只有履癸一个人在一旁哈哈大笑。履癸见小饶没有反应，立刻知道小饶的情况，他特意侧了身子在小饶耳旁一句句解释陈绍所说内容。陈绍说的内容很是粗鄙，因此在履癸解释之时，小饶忍不住面红耳赤。小饶望着台下安静的群臣以及不再舞蹈的舞姬，知道众人肯定是被陈绍的举动镇住，只有陈绍浑然不觉的演说着。
　　履癸面挂笑容却不再跟小饶解释，小饶挥了挥手：“大王，止住吧？我可不想听这些秽言秽语。”正在表演的陈绍一听小饶的说词，嘴角立刻变得不太利索，但是履癸没有喊停，他自然不敢停。履癸意味深长的望了陈绍一眼：“好了，今天就表演到这吧，今天寡人也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陈绍一时摸不到头脑，木讷的往回走，脑子里极力的想着刚才的说唱词。可他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出个所以然，愣是在寒夜里冒出一身汗。走在他后面的赵梁见他步履迟疑，自然猜中他的心思。虽然平日两人不太来往，这些人以巫史自居，自然不肯轻易跟其他人走的太近。不过念在他今天已经栽的份上，倒不如让他明白些，省的以后受了责罚还闹不清楚因由。
　　赵梁上前搭在陈绍的肩膀上：“瑶台累，白骨堆；离宫筑，百姓亡？没想到陈大人挺知道民声的嘛。好了，时间不早了，陈大人该早点回去休息了，不然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享受到今日的荣耀。”
　　陈绍的酒顿时醒了大半，自己似乎确实说了这样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能想到他的结局，因此刚才迟缓的步履变得匆忙起来。在厄运没有来之前，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逃，逃到履癸管辖不了的区域。于是，在禁夜已经开始的大街上，偶有多事的居民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忙绿的搬家的陈家人。人们闹不明白，一向张狂的陈家人唱的又是哪出，看的厌的居民直接关了窗户继续睡觉。
　　伏狄对着一只五彩锦鸡捣鼓了半天，总算是在家仆的帮助下把锦鸡包成了一个白色的大粽子。临睡前，伏狄特意偷了点伏清的药膏，给紫萝小心的敷上，然后命令家仆寸步不离的守住锦鸡。
　　伏狄清早不待人叫就自觉的起床出门，以至于早起锻炼身体的伏清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是他从他的眼前飘过。伏清向来不去主动问伏狄发生过什么事，更多时候他宁愿自己去查找因由，反正整天闲的无聊。这会儿，伏清一见伏狄离开屋子，并且确定他不会回来之后，就贼头贼脑的溜进伏狄的房间。伏清一推门就看见抱住一个大白球睡的正香的家仆。他好奇地凑了过去，才发现里面包的是个野雉精。
　　伏清将脸凑到家仆耳边：“起床了，还那么贪睡？快点去打扫房间，等少爷回来让他好好再睡会。伏狄刚出去的时候让我暂时照顾这只锦鸡，你给我就好了。”在家仆清醒之前，伏清已经抱着紫萝进了药房。看紫萝的情况，伏清自然明白有自己符咒的一部分功劳，他最不喜欢无因伤妖，这次被陈绍利用，完全是自己大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只锦鸡的外伤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伏狄刚进宫就被云溪领到倾宫，这里离望楼有些距离，而且宫人不是太多。小饶见伏狄进来，面不改色的挥退众人：“情况怎么样？”伏狄知道小饶对紫萝的用心，说话自然有所保留。除了说了些紫萝的情况以及陈绍对她的侮辱外再没有提起她的伤情，对于紫萝跟她不能见面的事情，伏狄也只是以紫萝需要静修为由搪塞过去。
　　小饶一听紫萝的情形，立刻隐身消失在空气中。伏狄知道自己半天的措辞等于白费，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法出去，不然拿什么向云溪赔一个娘娘去。跟妖精打交道就是麻烦，她们一不高兴就隐身遁了。可他明明一介凡人，偏要为这些妖精善后，伏狄只好选择翻墙出去。他怕自己万一不在，伏清跟两只妖精在一起，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情呢。
　　等伏狄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小饶满脸挂泪的抱着紫萝待在药房，伏清好像还不太知道情况，正在后院乐颠颠的熬着草药。其实小饶这次来是想劝说紫萝跟楚秋烁待在一起，无论有什么阻碍她都一臂扫平，可是看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不可能。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央求紫萝办事，说不定她还好好的待在楚宅，什么事情也没有。她越是愧疚反倒越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掉泪的份。伏狄看的心里难过，也不知道怎么劝说，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帮伏清。
　　伏清见伏狄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你也不用担心了，我刚刚给她包扎好，等会儿再让她喝点药，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你现在知道哪些妖精难招惹了吧？还没事一下惹了两个来，老爹我什么都不要求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找个人家娶个亲。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自己的事了，别整天跟着妖精们一起混。”伏狄呆呆的坐在台阶上，也不答话。
　　等小饶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只是将紫萝放在床上，消失在屋里。紫萝本就恶气难平，看小饶离开也不阻挠，自顾自的想心事。她听小饶说了楚秋烁的事情，本以为他不过是自己寄居于此的过客，却未曾想过他会对自己如此用情。待在人间那么多年，看惯了世间炎凉以及薄幸，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碰上真正的有心人。既然错过，回去自然不可能，有的只是有缘再见。
　　小饶回去的时候，倾宫外早没有了云溪的身影。小饶懒得顾忌那么多，直接去望楼找履癸。暖阁里没有履癸的身影，只有几个在室内打扫的宫女，没有云溪，小饶不想去问其他宫人任何情况，问多了只是是非。不见其他人影，小饶就倚在床上假寐顺便等人，机灵的宫女见小饶回来立刻奔出去将情况报告给其他人，因为此时整个宫里基本上都在找小饶。
　　履癸回来的时候没有问任何事，只是将被子盖在小饶身上。至于陈绍的事情，小饶似乎用不着插嘴，履癸一大早就收到陈绍携家出逃的消息，此时陈绍一家已经成了游荡在荒野的鬼魂。履癸讨厌在他面前算计的人，陈绍自然不容放过。
　　当小饶在宫人的口中得出这个消息时除了震惊竟然找不到其他感觉，她想过杀了陈绍，可是没有想到会是以如此的血腥的结果收场。但是对于履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履癸做事向来利索，容不得其他人的反对。纵然他宠她，但是她也不敢保证让履癸处处受限于她，那不是履癸的行事风格，也不是她想要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小饶也懒得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