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那一句》金言

2、这人脸皮有点……

　　一瓶酒喝剩下一半，民赫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吧里的人已经不多，我看看民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想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吧。
　　“民赫，我们该走了。”我压低声音对他说。他看看表，点点头。脸上开始有了点笑容。
　　“恩，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我们再约。”
　　“好，那你开车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我扶起民赫，他身子晃了一下，他站稳身子，伸了伸胳膊。
　　“好了，走吧。”一直看他开车走远了。
　　我开着车子在这个城市里闲逛。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的车不多，偶尔看到还有几个行人，当然也有醉酒的人，可能这个城市也有像我这样孤独的人？
　　民赫的出现似乎预示着什么。我似乎感觉得到我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办完的事情就会一直缠着你，当我想找一方清净的土地安静地生活的时候，总会有那些烦心的事来打扰。
　　电话不适时地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又挺熟悉，想不起来是谁。
　　“喂，你好。”
　　“喂，金言吗？”
　　“是……民赫？”我正了正身子，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刚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语彤……她的老公是我们老总，可能最近也会来。”
　　“她也来吗？”我神经一紧，她来了就真“热闹”了。
　　“应该会一起吧。”我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不知道民赫是不是开玩笑？
　　“哦，这样啊。知道了，还有事吗？”
　　“恩？哦，没事了，再见。”我好象不该那么问，民赫很明显的显出意外。或许是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放下电话，思考这这些事情，难道真的要让我们三个做个了断吗？我悄悄的来到这个城市，悄悄地生活，三年后的今天先是民赫来了，怎么语彤也要来么？
　　在谈话中民赫说起他也已经结婚了，而且很爱现在的妻子，听了这些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他和她，我总是有股愧疚的感觉。我能清楚地感觉得到，民赫并不开心，结婚意味着什么呢？难道说我老了么？我该感叹什么呢？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从开始对这个城市的陌生，对生活的厌恶，到现在，我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个城市，虽然它对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可是我刚刚决定了要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一直到老，因为我不想再重新来过，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周遭没有一个熟人，甚至想说话都找不到听众，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是民赫该有多好。生活在我看来一直都是在捉弄我，我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那个城市，离开家，离开朋友，已经平静的生活又要被打乱了。我该再一次“逃亡”还是该面对这一切呢？
　　车子开进家住的一条小巷，路灯还是没人来修，漆黑的巷子，看不到头，把前车灯开到最大，看着白色的木栅栏越来越近。心里想着，明天该打扫屋子了。
　　偌大的房子里总还是少点人气，索性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洗了澡一头载在床上。许多不愿想起的事情一件件的又浮现在眼前，包括语彤冲出马路的那一画……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民赫笑得很诡异，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本不想去，可是却像是有一股奇怪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我，民赫带我到了一个白色的地方，四周全都是白色，我看不到别的什么，就像是失明了的感觉，我想拉民赫的手，却再找不到民赫的人。我看到许多护士推着一个病人进了手术室，跟着这些模糊的影象，我也走了进去，各种仪器的响声震的我耳朵很痛，我拼了命地想把耳朵堵上，却发现手上全是鲜血，我蜷在墙角，隐约看到语彤拉着民赫的手越走越远……
　　早晨起床觉得很累，开始一天新的生活！系着围裙，戴上头巾和手套，在偌大的房子里开始忙碌，我不停地把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尽量打扫的一尘不染。玻璃上反射出我自己的身影，被我擦的扭曲。坐在房前的草地上，抬头看天，心里想着，都来吧，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的生活继续平静了几天，我反复着打扫房子，写作，去杂志社的生活，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却也觉得快乐。语彤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民赫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告诉我语彤已经到了，他说语彤要约时间聚聚。我说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民赫笑笑，不知道为了什么笑，电话这一边的我，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对方挂了电话。
　　又是上次和民赫去的酒吧，语彤和他的老公一起都来了，并介绍了我们认识，四个人在包厢里面，语彤看起来很开心地说说笑笑，我不停地问自己：她真的很开心吗？又在不停地回答自己：她一定很开心！看得出来，语彤的老公很爱她，对她很好。语彤喝了不少酒，她的老公也替她喝了不少，在一旁不停的劝她不要喝了。
　　“来，我们唱歌。”语彤的脸已经红了，这个时候我觉得她并不快乐。民赫和他的老总看起来关系也不像是上司和下属，关系也很好。他们说说笑笑，我被语彤拉着唱歌。语彤说要唱《我不够爱你》，我看看她又看看她老公，和语彤一起唱。
　　我想我不够爱你
　　我不曾忘了自己
　　没那么全心投入
　　所以会一败涂地
　　我想我不够爱你
　　我忘了你的勇气
　　没办法重来一次
　　也只好听天由命
　　不能在没有月亮的夜里
　　也不能轻易地闭上眼睛
　　因为你会出现在天空或心里
　　不能在一望无际的地方
　　也不能钻进了拥挤人群
　　因为寂不寂寞
　　都会提醒我
　　我失去了我不够爱的你……
　　唱完一首歌，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我站起身说去卫生间。我用冰水洗脸，水很冰，像一把把尖刀划在脸上，也划在心上。镜子里发射出自己憔悴的面容，让我很厌恶，突然想打碎自己的脸，我笑笑，找不到东西打，我奋力用拳头砸过去，发出很大的响声，镜子没怎么样，只是颤了一下，我的手却很疼，心里想这镜子的质量还真好！
　　回到包厢，语彤静静地坐着，那两个男人说的很起劲，好象在讨论什么公事。大概是酒喝太多，肚子里一团糟，我说自己不舒服，匆忙离开了酒吧。
　　在心里还是会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个城市不属于自己，自己也不属于这个城市。家里还是空荡荡的，一整晚都没睡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跑厕所，难道酒过期了不成？扯淡！
　　巷子口一个人影，倚在一边的墙上，行李箱斜靠着那个人。按了按喇叭，那个人动了一下，放慢速度近了看，确定自己不认识。已经习惯了睡觉时打开所有的灯，当然除了卧室的，有人问我就说怕半夜上厕所碰到，实际上我是不想太孤独，黑暗让我觉得更孤独。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语彤到底是怎么想的，根据我的了解她不是会这么平静的人啊，难道这短短三年的时间竟让她改变了这么多吗？还是我太放不下过去了？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想到唱的那首歌，想到了L德华和C慧琳，想到那个MTV是在一个浴缸里拍的，有点佩服编导；一会又想象着酒吧与假酒制造商合伙……总之思绪是很乱。不适时地有人敲门，凌晨一点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来敲我这个“闲人”的门。
　　开门时还吓了一跳，这不是刚才巷子口那个人吗！
　　“你好，你……”我不知道该问“你有什么事？”呢还是问“你找我有事吗？”想想这两种问法似乎意思是相同的。
　　“你好，我……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我差点没被口水呛着，怀疑我耳朵出毛病了？
　　“啊？什么？”惊愕之余我还打量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无助似的，想起我刚开始到这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表情吧。
　　“为什么？你……认识我？”我试探性地问。
　　“不认识。我会还你的，我是来找人的，只是暂时没找到，找到他我会还你钱的。”她紧张的解释着，说实在的，我还没想“借”她钱。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走回去接着睡觉。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门铃又响了起来，这个人真烦！
　　“诶，你有完没完？”我气急败坏地打开门冲她喊。
　　“哦，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一定要帮我的。”这人“活泼”过了头了！
　　“听着，我不会借你的，你……”我故意喊的很大声，本想把这个人吓走，却起了反作用。
　　“我都说了会还你嘛，有什么了不起？喊什么喊？你这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真是！”她也提高了音量。
　　“你再吵我报警！”真想不到居然有这样的人和我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
　　“请你帮帮我……”这个女人突然变了个态度，我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帮……我、我、你……你等等！”跑上楼拿了三百块又跑下来，还真挺累，在这住了这么久我也没跑过上下楼。
　　“诶，就这些，还就不用了，你走吧。”把钱递给她，没等她回答，关上门准备睡觉！这下又睡不着了，该死的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三点多，还是睡不着。穿好衣服开始对着电脑构思写点什么。
　　“男主人，帅气，高个子，跟我一样。女主人公……语彤？混蛋！想什么呢？”用里敲敲自己的脑袋，抬头吓了一跳，一个人影在窗子外面晃来晃去。从抽屉里挑了一本最厚的书放在衣服里面，拿起扫把悄悄地开门，然后出门……
　　正好是背对着我，我抬起扫把打下去，那人随即倒了下去……